魏妃传奇-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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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淳儿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意识恍惚中,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延禧宫的大门被人用巨木撞开。
人群自觉的从两侧散开,中间那人,正是元诩。初夏暖阳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光芒流转,衬的他的面庞更加俊美无双。恍惚中,淳儿甚至认为自己看到了天神降世。
虚弱的朝元诩一笑,淳儿嘴里含着那句没来得及念完的“皇上”,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监这一棍子还没来得及落下,手里拿着棍子僵硬在原地,元诩冷冷的瞟他一眼,帝王威仪顷刻间迎面压来,吓得那太监,抖如筛糠。当机立断的丢了棍子,太监急忙跪了下去,点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看到淳儿被用刑,元诩脸色铁青,身后的祺妃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怀玉眼中掠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皇”
“滚开!”元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毫不犹豫的将地上昏迷不醒的淳儿揽入怀里,淳儿浑身衣衫已被汗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满是血污。
“皇,皇上。。。。。。”经历了起初的慌乱,怀玉很快冷静下来,趁着淳儿昏迷不醒的机会,恶人先告状:“皇上,潘充华她满口污言秽语,诅咒嫔妾腹中胎儿,还作势要打嫔妾,嫔妾也是忍无可忍。。。。。。”
“你胡说!”祺妃从元诩的身后跳出来,厉声指责她:“是你几次三番来延禧宫欺负淳儿姐姐,如今你将淳儿姐姐打成这样,居然还想污蔑她!皇上,姐姐是什么为人你最清楚!她怎么会诅咒皇嗣,姐姐受此大罪,还请皇上为姐姐做主!”
怀玉低头恶狠狠地朝祺妃的方向瞪了一眼,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皇上,嫔妾所言千真万确啊!”
即便没有祺妃开口,元诩也不会被怀玉的三言两语所蛊惑。
“够了!”元诩冷冷的打断她,抱着怀中淳儿目不斜视的往寝殿走,擦肩而过之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到门口跪着去吧,朕不想看见你。”
对怀玉,元诩已是失望之极。先前那些辛苦忙碌换回的一点情谊,终于彻底的化作了泡影。
怀玉的脸色霎时白了一片,元诩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延禧宫外人来人往,她一个高淳儿好几等的嫔妃,当众跪在她宫外,这于怀玉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折辱。
“皇上,娘娘这是先前小产以后伤了身体,还没将养过来,如今又受了重伤,这才昏迷不醒。这只是初步观察结果,不过具体情况,还要把过脉以后再做定夺。”
元诩站起身让位,催促道:“快给淳儿诊断,她若有事,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方才那一刻,看见淳儿血泊之中的苍白笑意,元诩吓得心跳都停了半拍。方才那股心悸之感,至今让他惴惴不安,要是淳儿出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绕过跪在外面的女人的!
屋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味道,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怒元诩。
怀玉跪在延禧宫外,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宫外人来人往,宫人每每经过都要好奇又胆怯的朝怀玉的方向望上一眼,又快步走过,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对相熟之人分享这件奇闻。
同情抑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不断地从怀玉背后扫过,她心中恨意翻滚,脸上也是一片阴霾。
更有不知死活的宫人在怀玉背后悄声议论,秋叶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扬声骂道:“看什么看,我家娘娘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也不怕掉了脑袋!”这才将宫人们驱散。
殿内元诩在照顾淳儿,祺妃插不上手,她便晃悠着来了殿外,看见委屈又不甘的怀玉,故意捏细了嗓音,尖刻的说着风凉话:“仗着自己怀有龙嗣无法无天,如今还不是跪在这儿,给淳儿姐姐长脸。”
祺妃蹲下了身子,面对面的看着怀玉,这才好欣赏她面上痛苦的表情,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悄声说道:“我们不过是皇上后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淳儿才是皇上的心头肉,以后记得在发火动手之前,先看看自己惹得是谁,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
怀玉冷冷将头别至一旁。祺妃不屑轻笑,更为夸张的命人拖了把椅子过来,兴致勃勃的欣赏怀玉的窘态。
身旁的宫女见到祺妃这幅开怀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娘娘,快要下雨了,还是莫要在院中久坐。”
云层已乌泱泱的压了一片黑,银蛇状的闪电翻涌个不停。祺妃抬头望天,撇了撇嘴角还是回了寝殿。
怀玉就在宫外跪着,远处降下的一道闪电衬的她的脸色苍白如鬼魅。冷汗簌簌从额角流下,她的双膝已由起初的钝疼变得毫无知觉。比双膝的疼痛更难忍的是,她的小腹还在一阵阵的绞疼。
天上的雨终于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顷刻将怀玉的衣衫尽数打湿。凄风苦雨之中,怀玉跪在宫外的身躯如同飘摇的浮萍,似要同汇聚在地上的几汪水流一同远去。
“疼。。。。。。好疼。。。。。。”怀玉捂住绞疼的腹部,低低的发出一声呻吟。
秋叶意识到不妙,急忙扯下外衣撑在怀玉头顶,焦急的看她,“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快,去找皇上,皇上。。。。。。”怀玉已经苦不堪言,拼命的催促着秋叶。
“娘娘,您等着,等着。。。。。。”
秋叶决绝的看了怀玉一眼,闷头朝宫内跑去,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结结实实的将秋叶推到了地上,冷酷又不近人情:“皇上说了不许进去,没有皇上下令,谁都不能放你们进去。”
跌落在坭坑里滚了满身的泥泞,秋叶连滚带爬的又行至侍卫们脚下,忙不迭的磕头:“侍卫大哥,求你们行行好吧,我家娘娘如今还怀着龙种,经不得雨啊!”
听到龙种,侍卫们的脸上出现丝丝动摇,还没等他们狠心放秋叶进去,由内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本宫倒要看看,谁敢放她进去!皇上已下令让她跪着,没有皇上的恩准,怕是你们项上人头都不想要了!”
侍卫们对视一眼,忍不住抖了抖脖子,飞快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生出放人进去的想法。
怀玉身上的水珠辗转落入泥土,早已分不清流下去的到底是汗,是雨,还是泪。她的腹中绞痛不堪,若是再等不到元诩,只怕。。。。。。
顺着停在面前的绣鞋望上看,正看见祺妃带着森冷笑意的脸。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怀玉满脸泪水的抓住祺妃的脚,向她苦苦的哀求。
她已摒弃了自己所有的屈辱感,孩子即是她的所有,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没了孩子,怀玉不敢想自己的境遇。。。。。。
她以为皇上对她有请,终究是犯了傻,她居然傻到去动了淳儿。
“孩子?”祺妃讽刺一笑,后退一步,挣开怀玉的手,怜悯的弯腰看她:“现在想起来求我了吗?之前我求了你多少次,可是你呢,一次次的将我推开,一次次的落井下石。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怀玉眼里的希望一寸寸的灭了下去,听得怀玉森冷道:“我是不会帮你的,我会像你当初那样,亲眼看着你,跌落进尘埃里去!”
祺妃嘴角噙着冷笑,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延禧宫。身后雷声轰隆,伴随着一道闪电劈下之声,夹杂着已听不清是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孩子,我的孩子!”
怀玉跌倒进泥水之中,素色的裙摆上,红色的血痕鲜艳夺目。那血还在不断地流下,却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景象流转,先是将淳儿按在地上的快意,接着是元诩破门而入时,淳儿嘴角的那抹浅笑,笑着笑着,怀玉看见自己的脚下一片血红,那红是从她身上滴滴答答的流下的。流着流着,整个世界也染成一片血红,茫然的伸手抓去,只抓到了满手血污。。。。。。
“啊!”
怀玉尖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身旁的秋叶立时扑了过来,睁着一双哭肿了的核桃眼,喜极而泣的看她:“娘娘,您醒了,您可算是醒了,您已经整整昏迷三天了,真是急死奴婢了!”
意识到了什么,怀玉紧紧抓住秋叶的双肩,来回剧烈的抖动,“孩子呢,本宫的孩子呢?!”
秋叶表情一滞,沉默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说道:“娘娘,您身子太虚,孩子。。。。。。没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怀玉眼前一蒙,差点又直挺挺的晕倒过去,秋叶急忙接住她,在她耳边劝道:“娘娘,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在怀,当务之急,您得赶快养好身体啊!”
“你懂什么?滚,滚,给我滚,本宫要见皇上!”
第180章 后宫薄凉()
“皇上呢?”怀玉披头散发的坐在床铺中央,见到秋叶孤零零回来,面上晕上一层薄怒,声音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本宫让你去找皇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秋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压低了头不敢看怀玉的脸色:“皇上,皇上有政事要忙,说说是没办法过来?”
一路赶去,秋叶甚至连元诩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太监们给打发回来了,说是有事,还不是在延禧宫照顾潘充华,只是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告诉怀玉的。
“娘娘,您别生气,皇上已经送了补品过来,肯定”秋叶小心抬头,准备偷瞄一眼怀玉脸色,只见一物体迎面飞来。秋叶躲闪不及,正被砸了个正着,额角立时簌簌的流下血来,那物什掉在地上又弹开,却是一只瓷枕。
伴随着瓷枕落地之声的,是怀玉的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秋叶立时白了脸色,额角的血都没来得及擦一擦,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秋叶额角的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片,怀玉看着地上的那片血痕,似又见到了当日滑胎之景。那日也是这样,血流着流着,她的孩子就没了。当日之景如同噩梦一般,时时缠绕在怀玉心间。
“啊!”
怀玉用棉被捂住头尖叫一声,闷声大喊:“滚出去,给本宫滚出去!”
秋叶如蒙大赦的连滚带爬跑了出去,与此同时,瓷片落地的声音在身后不断传来。
怀玉赤着脚下地,拿起博古架上的花瓶,泄愤似的一通砸。上好的瓷器在地上化为莹白碎片,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碎片落地声中,还夹杂着怀玉凄厉的哭喊:“皇上,皇上,我的孩子都没了,你却只惦记那个女人。。。。。。”
她的孩子整整没了三天,差了秋叶一遍遍的去请,元诩却连一面也不愿见她,反倒日夜不停的守在延禧宫,这叫她如何承受的了?
迸溅的碎片落至英娥脚边,她皱着眉毛小心避开满地狼藉,抓住正要砸下又一只花瓶的怀玉,英娥恨铁不成钢的大喊:“你给我冷静一点!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怀上,你如此作践自己,岂不是让延禧宫的人看笑话!”
怀玉高举着一只花瓶,怔怔的看着英娥,脸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痕,模样竟有几分滑稽。只是这样的场景下,谁都笑不出来。
见她动作迟疑,秋叶当机立断的夺过那只花瓶,几人费尽心力的将怀玉送回了床上。
怀玉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低垂的眼眸不断地落泪,不过片刻,便打湿了一片被褥。
英娥几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行至嘴边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所有劝诫的话都显得过分苍白,最后还是一句无力的:“你得好好保重身体,小产伤人,若不好生保证,只怕日后难以成孕。”
哽咽了半晌,怀玉泪光连连的看她:“姐姐皇上为何不肯过来看我,为何?”
从未见怀玉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英娥心里发酸。怀玉一向高傲又精明,这是唯一一次在人面前状若癫狂。
怀玉到底是她亲妹,英娥自是心如刀搅,心中越发嫉恨淳儿。若没有了淳儿,她们二姐妹在宫中的生活怎会如此不顺?淳儿的存在,实在是碍了她们的眼。
英娥无力回她,怀玉又是自言自语:“孩子,我的孩子都没了,皇上还是恨我。我的孩子,竟然还比不上打在尔朱淳身上的那几板子,皇上当真如此恨我吗。。。。。。”
听到怀玉提起孩子,英娥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那感觉,半是窃喜,半是疼惜,间杂着几分庆幸,却又生出几缕怜悯。
她从未得到宠幸,自然不可能怀上。怀玉有了以后,虽是给她二姐妹一个靠山,英娥却是总也忍不住在心里想:为什么怀上的不是自己?
虽是手足至亲,她们二人却自小就在比。比谁的衣服漂亮,比谁更讨爹娘喜欢,如今一同入了宫,自然又要比谁更讨元诩喜欢,谁能先一步怀上。
如今孩子没了,她们姐妹二人,便又算是一模一样,谁也不曾强过谁。
“皇上他。。。。。。”英娥看着怀玉欲言又止,看着虚弱的怀玉,剩下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怀玉如同腐朽的枯木,瞬间又焕发出生机,紧紧地抓住英娥双臂,眼含期待的看她:“皇上他怎么了,姐姐你快说啊,快点告诉我啊。。。。。。”
英娥闭了眼,未说出的话又吞回了肚子。
守在殿外的秋叶兴奋的冲进来,喘着粗气道:“娘娘,皇上派人过来了!”
怀玉惊得坐直了身子,匆匆拢了拢头发,兴奋的不知所措:“皇上派人来了,皇上还记得我,皇上肯定很快就会来看我。。。。。。”
英娥怜悯的看她一眼,到底没有出声。
元诩派来的太监依命放下一盒血燕窝便又要走,连句交代都没有。怀玉匆匆拦住他,“这位公公,皇上可曾交待我什么?”
太监为难的看她一眼,尴尬的摇了摇头。
怀玉心中一冷,却又很快强撑起精神,满脸笑意的看他:“那皇上什么时候来看我,我也好准备一番。。。。。。”
“这。。。。。。娘娘,皇上的事情,杂家也不好说啊”太监显得更是为难,口中的答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