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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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有训,这定亲总要等他们七八岁后分出好歹才定,襁褓之中就定下,到时长的不好,岂不害了对方?”
那人脸上露出懊恼神色,嘴里连道:“是,是,老太君真是想的周到。”婉潞又闲话两句,这才走到苏静初身边,微笑着道:“还是二嫂这里清静。”苏静初掩口打个哈欠:“说来还是羡慕郡主,她方才不耐应酬,直接就离席也没人说个不字,哪像我们还得坐在这里。”
席上还是应酬的热热闹闹,除楚夫人和四太太外,潘氏秦氏水氏都被人围在那里说话。婉潞不由笑着说:“你还不如去羡慕五嫂,她现在随二婶在任上伺候,应酬的事都少了,衙门里人也少,岂不更舒坦。”苏静初只是一笑,伸手倒了杯酒:“来,还没恭喜你双喜临门呢,日后咱们不光是妯娌,还是同僚妻子了。”
婉潞接过酒饮了一口就把酒杯放在桌上:“我倒想他能得个知县,我也能出去京城瞧瞧。”再说,一门三翰林,荣耀是极荣耀的,但也着实太惹眼了,如果婉潞没料错的话,只怕侯爷会让赵思贤设法外任。
这一日的热闹散去,婉潞已十分疲累,偏偏月太君见喜事多多,已吩咐楚夫人再连摆两日酒,贺赵思文入翰林院,贺赵思贤和四姑爷双双登第。
一想到明日后日还要穿着大衣衫出来应酬,婉潞就觉得心里发憷,但这家里的喜事怎么都不能缺席,还是要挂着笑脸去应酬。
婉潞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房里,董妈妈带着人迎上来,婉潞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勉强问过孩子已经被奶妈带去睡了。春燕她们端来水婉潞梳洗了,宽了衣服就挥退她们往床边走。
床上帐幔低垂,婉潞也没想别的,掀开床帐踢掉鞋就往床上躺,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手已经把她牢牢抱住,婉潞差点叫出来,接着是赵思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娘子是我。”
婉潞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往丈夫怀里拱了拱:“我当你还在外面应酬呢。”赵思贤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但嘴里的话还是那样轻柔:“应酬了一日,我也乏了,回来歇歇特意让她们不说的。”婉潞嗯了一声,把他的手拍了下来:“别乱动,快些睡觉,我累了这一日只想睡。”
赵思贤的声音开始低了下去:“嗯,睡觉,当然要睡觉。”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偶尔传来一声喘息。等一切都平静了,婉潞才开口问:“孩子他爹,新科进士,你说我们儿子起个什么名字?”
方才还很精神的赵思贤只用鼻音回答,婉潞刚准备掐他的时候,赵思贤总算说话了:“名字要祖父起,我们起个小名吧。”婉潞嗯了一声,倦意已经涌住全身,刚要睡过去的时候赵思贤又说话了:“不过我喜欢你方才那样叫我,孩子他爹,再叫声试试。”
虽在黑暗之中,婉潞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伸手掐丈夫一下,用被子兜住头睡觉,赵思贤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地道:“孩子他娘。”
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称呼却让婉潞内心一片安宁,这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
赵家出了这样的喜事,交好的人家要送礼不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也跟着送上一份贺礼。摆的那两日酒,生生比婉潞当日成亲时候还热闹,很少出面的老侯爷也出来席上坐了坐,他那四个从不离身的美婢自然也跟随。
老侯爷坐在席上听了无数恭维的话,他老成精的人,哪会把这些话当真,只是偶尔酒沾一沾唇,菜点一点就够了。听到有人赞他老当益壮的时候,老侯爷这才对说话的人道:“人活一世,不就图活个长远,你瞧我从六十岁起,把侯府交到他们手上,闲来时候不过种花养鱼,俗事一概不过问,任由他们好也罢,歹也罢,都与我无干。”
说着老侯爷掀着胡子笑起来,说话的人望着老侯爷身后的四个美婢,除了附和再不说别的。侯爷是知道京里有什么传言的,不过做儿子的总不能管着老子吧?只要他不再给自己添几个小弟兄也就罢了。反正已经叮嘱过楚夫人,让她告诉伺候的人,只要这四个美婢谁有异动就一定要先下手。多个小弟兄分家财倒在其次,说出去面上都不好听。
赵家有喜事,出嫁的姑娘们都归宁,聚在月太君房里说了个叽叽喳喳,姑奶奶们来了,做嫂子弟妹的都要赶过来见。婉潞见两月不见的思敏行动中少了些思敏送了几样首饰,送去的人回话说,罗四太太想是被承恩公夫人收拾过,虽对思敏有些不满,那话里可不敢露出来。
见了思敏不似原先一般怯懦,思梅只是拍着她的手道:“你这样的话想必母亲也就放心了。”思梅话音未落,月太君已经在座上佯恼道:“难道我没有功劳?”
作者有话要说:侯府这真的是一大家子人啊。
以后会加强女主和丈夫之间的互动,不要脸地说句,我觉得现在我写男女互动没以前那么生硬了。怯懦,心里晓得这是钟妈妈的教导。
思梅是早知道罗四太太闹出的笑话,只是她是个晚辈不好开口说罗四太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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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梅款步上前,用手捶着月太君的肩:“自然祖母的功劳才是最大的。”月太君拍一拍她的手,思梅是月太君最疼的孙女,除了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孙辈之外,思梅在闺中时候是个伶俐的姑娘,出嫁后也很妥帖,用楚夫人的话说,思梅从小到大没让自己操过半分心。
现在京中已经有消息传出,皇帝会在今年九月趁着罗太后七十大寿的时候,昭告天下,把当初被夺爵的几个宗室王府重新复了王位。思梅嫁的是安国公府,安国公府本是恒王一脉,慈恩太后的亲重孙,当初受了连累丢了王爵,若要复王位,别家可以不复,安国公府是一定会在名单上的。
到那时思梅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从国公世子夫人变成王世子夫人,成为未来的王妃。这样的婆家,自然会让月太君更疼她一些。
说说笑笑之时,外面有人进来传报宴席已经齐备,请老太君和众位姑奶奶。既有月太君的亲孙女在旁边,孙媳妇自然上前不了奉承,月太君笑容满面,左手牵了思梅,右手拉了思竹,思兰思敏跟在后面,在孙媳妇们的簇拥下走出内室往花厅去。
秦氏听到前面不时传来月太君的笑声,微微摇头叹气:“换了我们,老太君不高兴的时候又该说我们轻狂了,换了孙女就是孝顺,老太君何时才能把疼孙女之心分半点给我们?”水氏听了推秦氏一把:“你别不知足,几个孙媳妇,老太君就瞧你还顺眼些,你还能在她跟前撒撒娇,换了别人,别说撒娇,说句笑话还要想一想。”
秦氏面上不由飞起一丝得意,苏静初正在和婉潞说话,听了这话只是一笑。
两日戏酒下来,婉潞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收拾干净已是三更过了,这才可以回去和枕头见见面。好在赵思贤还要应付数日后的殿试,这几日还是睡在外书房,不然婉潞真觉得自己没有精神再应付丈夫。
殿试已过,名次和会试时候一样,四姑爷中在一甲第三名,这下是真正真正的探花郎了。赵思贤还是在第十五名,虽在二甲,也能考选庶吉士。殿试成绩已出,京城之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应酬走访。
除了琼林宴,还要去拜老师,拜同年,中二甲的还要忙着准备考试等着考选庶吉士。赵思贤应酬了几日就回了自己房里,成日只在那里逗着孩子玩,这孩子侯爷已经给他取了名,这辈是学字辈,就叫学智,全家叫他智哥儿。
婉潞见赵思贤借了读书的名义不出门应酬,只在家里逗智哥儿,心里奇怪笑着问道:“你不是对外说在家用功?怎么现在又在逗孩子?”赵思贤此时半躺在竹榻上,手里抓着个拨浪鼓,智哥儿已经三个月,虽坐不起来那头还是昂的起来的。小嘴张的大大的,伸开手要去抓拨浪鼓,每次要抓到的时候赵思贤就把拨浪鼓往上一拿,智哥儿抓了几次抓不到,口水开始沿着下巴一直淌到肚兜上,把上面婉潞精心绣的荷花打湿一片。
他们一家三口在院子里乘凉,也没别人伺候,婉潞顺手就把儿子抱起来,拿出帕子给他擦一擦嘴角,又给他换了件干净肚兜这才把儿子放回他爹身边。用手摇着赵思贤:“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赵思贤已把拨浪鼓放下,长叹一声:“父亲早就说过,让我不要考庶吉士了,随三甲的进士选了外任去。”若赵思贤再考中庶吉士,一门三翰林,的确太惹眼了。不过若真的不考庶吉士,直接选了官去那样的话仕途上就不那么顺了。
要知道三年庶吉士一做,出来后不管是点散馆还是外放,都比榜下选官便宜的多。而且入翰林院后不到十年就开坊的也不在少数,那时再谋外任,就是堂堂巡抚。而先做外任,就要一年年在地方上迁转,十年之内能升到四品知府已是幸进了。
这事婉潞早就想过,内心也没多少失望,见丈夫面上有沮丧之色,想必这几日他就在想着怎么告诉自己这话。婉潞坐到丈夫身边,赵思贤顺势把头挪到她腿上,婉潞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不入翰林院也好,等你得了外放,我和孩子也能跟你去任上,到时我也能去瞧瞧外面风光。”
赵思贤伸手抱住妻子的腰,把头埋在她柔软的小腹那里,虽然没有亲自喂奶,婉潞身上的味道还是和没生育前不一样。婉潞感觉到有湿意隔着薄薄的夏衣从小腹开始蔓延。
低头看见智哥儿睁着眼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婉潞推了丈夫的肩一下:“公公这样做也是为了赵氏一族好,我们既受了赵氏一族的庇护,自然也要分忧。”
赵思贤还是没动,婉潞当他已经睡着,小心地把他头扶起放到竹榻上,刚一放下去,赵思贤就睁开眼,一双眼微微有些红肿。婉潞瞧着自己的丈夫,心里的怜爱更甚,他们是结发夫妻,不光赵思贤是自己日后的依靠,自己也是他在这个家的港湾。
婉潞把智哥儿提起来放在赵思贤身上:“你们爷儿俩好好睡一觉,我在旁边做针线,等你得了外放坐堂理事,这样闲散时候就少了。”
智哥儿已经趴在赵思贤身上打着哈欠,赵思贤嗯了一声,把儿子抱紧翻了个身就睡去。听着这一大一小的呼吸声,婉潞坐在竹榻上很久才起身坐到旁边椅上,拿起方才放下的针线继续做起来。
这是给赵思贤做的一双鞋子,婉潞此时比起方才更觉精心。微风吹过,吹的公孙树的叶子哗哗的响。所求不多,只要四十年后再能这样看着他睡在旁边,自己依旧在这里做针线就好。
月太君知道赵思贤要选了官去,她并没说什么,已经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婿在翰林院,这少一个孙子进翰林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高兴的是楚夫人,她很难得地和侯爷发了脾气:“若是儿子考不中也就罢了,他明明在二甲之中,你为何不让他去考?”侯爷还是一样坐在那里喝着茶,冷哼道:“妇人之见,你当一门三翰林是那么荣耀的事吗?”
侯爷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楚夫人就开始恼:“不就是文哥儿被特旨入了翰林吗?你就东怕西怕的?”说着楚夫人心里的委屈漫了上来,眼里的泪不听话地往下淌,侯爷本想再呵斥几句,见她哭的面上的脂粉都混杂在一起。
这才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要揽她进怀,楚夫人别过身子,除了哭一言也不发,侯爷又叹气:“夫人,咱们家的恩宠外人看起来是轰轰烈烈的,但内里陛下还是有些猜忌,不然他怎会把郡主嫁给老七,又在此时特旨让老七入了翰林?不就要挑起世子之争吗?”
楚夫人听丈夫话里透着艰难,把泪擦一擦,叹气道:“我也是明白的,只是陛下再有别的肚肠,这放着嫡长子不立而立侄子那也说不过去。”侯爷点头:“是,道理是这样的,但因了嫡子不贤不孝的,然后另立旁支的事情还少吗?”
楚夫人本不是糊涂人,听了这话已经明白,只是轻声叹息,用加恩来让家里起纷争,今上果然好手段。“只是可惜了老六,他虽不似文哥儿一般名满京城,也是学问极精,我做娘的终究是舍不得他仕途不顺。”侯爷听着楚夫人的叹息,伸手拍一拍她的肩安慰她道:“也没什么可惜的,这是各人的命,仕途不顺有时候并不是件坏事。”
楚夫人轻轻偎到丈夫怀里,什么都没说,侯爷又拍一拍她的背:“倒是你要和老六媳妇好好说说。”楚夫人嗯了一声,从丈夫怀里坐直:“那孩子我瞧着倒比另外几个明白多了,始终是吃过苦头的,若她是大奶奶那样看似聪明实则糊涂的,我也不好去开口。”
提起大儿媳妇,侯爷没有接话,若她能聪明些,守拙些,自己那道请立世子的折子也该递上去了,偏偏儿子不肖也就罢了,再摊上这么个儿媳妇,真是家门不幸。
侯爷和楚夫人商量好了,侯爷自去外书房,楚夫人命人把婉潞叫来,婉转说了这话,婉潞既早已知道,只是笑着道:“媳妇昨日就知道此事,还想着六爷心里不痛快,只怕婆婆更难受,本想抽个空来劝劝婆婆的,谁知婆婆倒劝起媳妇来,这倒是媳妇的不是。”
见婉潞对这事并不是很在意,楚夫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伸手拉住婉潞的手道:“好媳妇,我还怕你心里不顺,打点好了一大篇的话来劝你,谁知你竟如此深明大义,反过来安慰我。”
婉潞脸上的笑容如常:“婆婆,媳妇虽是个内宅女子,也晓得有些事不能强求的,荣耀太过,有时倒不是好事。”这话说的婉转,和侯爷方才的话也是一样,楚夫人不由叹道:“你说的对,月满则亏,赵家这一百来年,以前一起的那些败落的也不在少数,我们能到这一步,还不是历代当家人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楚夫人不由暗暗骂自己糊涂,竟还要儿媳妇来点醒,当年老侯爷既能替女辞了后位,自己现在让儿子不入翰林不过是件小事,竟还拉住侯爷哭哭啼啼。不由开口道:“我也明白这个理,只是总是……”
猛然楚夫人醒觉面前的人是儿媳不是女儿,对着女儿可以说四太太的不是,对着儿媳可不能,楚夫人忙又笑着说:“你既已明白,我也就不劝了,只是不晓得这谋外放要到了哪里,你还是早做准备吧。”
婉潞站起身应是,见楚夫人面色高兴,开口笑道:“媳妇还正想求婆婆让媳妇带着智哥儿和六爷一起出京呢,谁知婆婆早就想到。”楚夫人话里其实没这个意思,但儿媳既已说了,楚夫人也就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