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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妖后,帝阙凰图-第75章

小说: 妖后,帝阙凰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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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的目光有些犀利,他并未下马,只冷冷地道:“我们奉命送公主出境,别的人我们也管不着。”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我见两个黑衣人从马背上跳下来,我知道他们是想将我拉走,忙站了起来,朝东子道:“东子,扶你家少爷上马,让他和你共乘一骑。”

    东子忙点头,和李元一起将薛玉宁扶上马。

    我自觉地上了马,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淡声道:“现在可以了吧?”

    他皱眉道:“这样也会减慢我们的速度,公主你”

    我不说话,朝东子看去,东子会意,大喝一声策马往前,我夹紧了马腹跟上他的马匹。那黑衣人看着我们一前一后离开,最后也只能跟了上来。

    天色渐暗,我们也不敢停下休息,前面还有二十里就是边境了,说不清为何,离目的地越是近,我心里却越是不安。

    离开留京后一直是好天气,这天半夜却忽而下起了冷雨。

    没有蓑衣斗笠,我冷得直打哆嗦,雨点并着冷风吹打在身上,更是彻头彻尾的冷。我握着缰绳的手指都僵了,四周出了雨点的声音,铺天盖地都是马蹄声。

    探子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大叫着道:“他们追来了!”

    我听见身边的黑衣人碎骂了一声,命令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我们没有地方换马,可秦皇的人每到一处驿站都能换马。而此刻迎战,与我方而言,什么都不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方的马蹄声连我都能听得到了。

    我撑大了眼睛朝前看去,黑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楚秦边境到底在何方。

    终于,有人勒停了马匹,朝我道:“我等拦着,公主先走!”

    又不知谁喊道:“冲过前面的那座桥就是西楚了!”

    桥?这样黑的夜色,我怎么知道那座桥在哪里?

    后面的马蹄声更近了,我眼下也来不及多想,回头朝东子道:“让玉宁哥哥上我的马!”我的马是南宫翌给我的良驹,比他们胯下的马匹跑得总要快。

    东子二话不说,运力将身前的人甩过来,我伸手抱住他。冰冷雨水自薛玉宁的脸颊流淌下来,我用力抱住他,知道他早已失去了知觉。

    “公主,走!”东子朝我大叫,我再看时,他已经和李元调转了马头。

    我再顾不得更多,夹紧了马腹便大喝着朝前冲去。

    冷雨厉风在我的耳畔呼啸着,我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心里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说: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为了帮我逃走,沈宸不惜自伤,南宫翌冒险回京,卷丹卷丹还送了命。

    瓢泼雨声里,传来兵器交织的声响,我回头看了一眼,除了朦胧身影便再也看不清其他。

    突然,有箭矢飞来,却是“嗖”的一声几乎掠过地面。

    射得这样低我才想到了什么,胯下的马驹突然长嘶一声,直直地朝前头栽去。我惊讶地抓紧了马缰绳,那些侍卫想要抓活的,箭矢只有射得低,才能在射中马驹的同时不伤人性命!

    我眼看着薛玉宁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我本能地伸手却没拉住他。

    “轰”的一声,马驹翻到在地上,我吃痛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我隐约瞧见一座桥就横在我前面两三丈远的地方。

    我的心中一喜,顾不得身上的痛要爬起来,却猛地发现我的腿被马驹压住,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来。

    后面追着我来的人却渐渐地近了。

    “桐桐”雨声里,传来薛玉宁微弱的声音。

    我惊慌地回头,见他费力自一片泥泞中爬起来,踉跄来到我的身边。我朝他摇头道:“你快走,没用的,你推不动的!”

    他不走,蹲下身来推住了沉重的马匹,我记得快哭了。我不知道他摔伤了哪里,只知他半侧身子全是血!

    “玉宁哥哥,你快走!”

    他虚弱看向我,蹙眉道:“我要你走你不走,如今倒是来同我说要我先走咳——”他骤然一声重咳,掩面的手上尽是血污,我见他突然伸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徐徐栽倒在地上。

    “玉宁哥哥!”我惊慌地大叫着,挣扎着,他一动不动躺着,身后的马蹄声却又近了。

    我本能地回头看去,有两个侍卫翻身从马背上下来,他们见此,收起了弓箭朝我跑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但早已无处可躲。

    其中一个侍卫已朝我伸出手来,我拼命地躲,他冷着脸一把揪住了我的肩膀。

    突然间,有箭矢自另一侧飞射过来,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胸膛已被刺穿。他不可置信地将目光从我的身上缓缓移向前方。

    另一个侍卫本能地握住了腰际的佩剑,他还没抽出,便已中箭倒下。

    木桥上,那阵马蹄声尤为洪亮,我循声看去,有人穿过了桥面而来,后面似乎还跟着许多侍卫。

    雨下得越发大了,我撑圆了眼睛瞧去,为首之人迫不及待从马背上跃下来,急速朝我冲来。

    风里、雨里,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商枝。

    是听错了吗?

    我竟做梦了。

    那道人影近了,从我头顶压下来,我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他的大手伸过来,与我冰冷颤抖的手握在一起,他沉声叫我:“商枝!”

    “殷圣钧”

    雨水顺着他的下颚流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我以为这是一个梦,可这个梦是那样真实,我甚至还能感受得到他手上的一丝温度。

    可若它不是梦

    他靠近我,温柔话语回荡在我的耳边:“别怕,是我,我来了。”

    真的是他?

    我震惊地盯住他的脸,今日真不是个好天气,任凭我如何努力却始终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分明就是真的。

    我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的手,那样修长有力的手指,同以前一模一样。

    那双墨晶色的双瞳,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仿佛含了星光,如此的耀眼灿烂

    我的眼皮重了,分明是告诉自己不要睡去,可怎么也抵挡不了突然席上来的疲倦。只有与他相缠的手指,越发用力都抓住他的手。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似乎瞧见他回过头,厉声道:“把马搬开,快!”

    我的嘴角起了笑意,就算这是一个梦,如果最后一刻能有他在身边我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132章重逢(2)() 
那夜铺天盖地的冰冷仿佛已离我远去,如今周遭都是暖意,连我的指尖都是温暖的。

    我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殷圣钧,有他温柔的笑容,有他熟悉的声音,还有他宽厚的怀抱。

    我忍不住往他的怀里躲了躲,那双有力的臂膀将我紧紧地圈住,把所有的狂风暴雨悉数挡在外头,只给我最平静的港湾。

    我幸福地笑了笑,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鼻息下漂浮着似有似无的紫罗香气,伴着清雅的龙涎香,是那样的好闻

    身下一片柔软,还有微微的晃动,就像在云端乘了小舟泛水,恣意又安然。

    后来,我又睡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轻微的说话声。

    我蹙眉醒来,清风穿过半掀的车帘送入内,拂过我的脸颊,耀眼的阳光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项,我吃了一惊,本能地回眸。

    男子轻阖着双眸睡在我的身侧,他的手臂还紧紧地搂住我的腰,阳光微闪落在他的脸上,他只微微蹙眉,却并未醒来。

    我却看得呆住了,一瞬间连呼吸也忘了。

    是殷圣钧,真的是他!

    原来那一夜并不是一场梦!

    视线忽而有些迷离,我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皆已经换过,却并不是女人的衣裳,竟然是可笑的一件明黄中衣。

    穿在我身上又大又长,我的袖口处让人细心地卷起了好几层。

    “笑什么?”

    忽而听得他慵懒的声音传来,我猛地回神,抬手一抹,才知自己的嘴角竟不知何时已经恣意地扬起。

    他看我的眸子晶亮,却不起来,一手支着身子,斜斜地看着我,道:“我上回见你,也是在马车上。”

    上回便是我狠心离开他的那一次。

    在南秦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日后同他再见面会是何种情形,因为我总觉得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后来从留京逃离的时候只顾着逃命,也不曾有时间来想这个,如今真的见了,竟然丝毫未有尴尬和无措,好像我同他之间从没有真正分开过,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如今,又回来了。

    我轻抚着他的脸,他真是瘦了。他往我的掌心蹭了蹭,眼底始终藏着笑:“快忘了我长什么样子吗?”

    忘怎忘的了?

    我冲他一咧嘴,干脆在他的脸上捏了两把,低头晃晃衣袖,道:“谁给我换的衣服,这样难看。”

    他轻笑着坐起来,将我拉入怀中,低呓道:“除了我,还有谁?”

    我当然知道是他,却忍不住要哼一声。

    他不觉皱眉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谁换衣服呢。”

    我低头又甩了甩宽大的衣袍,他的声音轻荡在耳畔:“你身边没有随身衣物,我又怕你全身湿透了着凉,除了穿我的,你还想穿谁的?”

    我出来的匆忙,自然什么也来不及准备。经他一提,我才猛地又想起来,起身欲站起来,左脚才踩实,脚踝处骤然钝痛,我吃痛地弯腰捂住。

    殷圣钧忙按住我的肩膀道:“你的脚让马驹压伤了,所幸未伤及筋骨,但这段时间不能用力。”

    我记得那晚上的事,拉住他的手问:“玉宁哥哥呢?东子呢?”

    他一愣。

    我紧张道:“他们人呢?”

    他挑一挑眉,伸手掀起了车帘,指着后头的马车道:“在后面,总不能和我们一辆马车吧?”

    听他这样说,我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有些不悦道:“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

    我被他问得语噎,他难道不小气吗?从前以为我是六姐的时候,对薛玉宁的态度那才叫恶劣。

    他将我拉过去:“我出来的匆忙,随行没有太医,你别乱动,回宫再叫太医给你瞧瞧。”

    我点点头,又问他:“玉宁哥哥怎么样?”

    他略一沉吟,片刻才道:“回宫也让太医先看看。”

    薛玉宁的余毒未清,他的身子素来不好,前阵子又是这样折腾,我知道一定不太乐观,可眼下眼下再差也总好过那些逃亡的日子。

    我又朝后面的马车看了眼,这才松手落了车帘,东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见那些黑衣人,想来是回去复命了吧?

    “怎么不说话了?”他坐过来,挨着我问。

    我不自觉地低下头:“卷丹为了救我死了。”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又抬手将我揽过去,让我靠在他的身上。我勾住他修长的手指,低声问:“你怎么会突然来?”

    他的声音有些沉:“七日前,我收到肃王的密信。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吃了一惊,他说一切

    所有的一切吗?

    他用力将我抱紧,释然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我就知道你当日是为了救我!”

    看来那封密函里,南宫翌真的什么都告诉他了。

    而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抬头看着他道:“对了,那个竹筒!你看见我骑的马驹上挂在马鞍上的竹筒了吗?”

    是出了留京后我发现南宫翌的马驹上挂着竹筒,想来是他平日里放着东西的,我怕雨心给我的信弄坏便装在了里面。

    “是沈小姐给你的信,你看见了吗?”我快急红了眼。

    殷圣钧的脸上略有诧异,凝视着我道:“看见了,信我替你收起来了。”我听得疑惑,他又道,“但那是给你的信,并不是给我的。”

    不是吗?

    我不自觉地撑大了眼睛,雨心给我的时候只说收好这封信,而我理所当然以为是写给殷圣钧的,当时来去匆忙,那封信一直折叠着,我始终都不曾拿出来仔细看一眼。

    竟然是给我的?

    可沈宸同我有什么话好说?

    殷圣钧转身自软枕下取出来,递给我道:“你看。”

    那封信中间的折痕还很明显,信封上却清晰写着:公主亲启。

    他又解释道:“是沈小姐的笔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因是写给你的,我便没有看。”

    说不清为何,我接住这封信的时候有些慌张。看得出她当时写得匆忙,信并未封口。而那夜下过大雨,这封信虽被我塞在竹筒里,大约也有雨水渗入,信封边沿明显有湿过再晾干的痕迹。

    我才打开了信封口,马车忽而停下了,我吃了一惊,见殷圣钧挑起了窗帘问:“何事?”

    有侍卫快步过来,低头道:“回皇上,大约是前日夜里下过大雨的缘故,前面山坡有石头滚落,眼下挡住了去路,待属下们移开了石头才能继续上路。”

    殷圣钧“唔”了一声,示意他们去做。

    我不自觉地探出头看了看,侍卫们已飞快地上前,我回眸时见东子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我心中紧张,未待他走进便问他:“怎么了?”

    东子垂下眼睑,轻声道:“少爷醒了,要见公主。”

    我一听薛玉宁要见我,忙收起了手中的信,哀求地看向殷圣钧。他的长眉微蹙,终究还是拉过他的外衣给我披上,下车将我抱出去。

    东子走在前,我见殷圣钧一脸的不快,揶揄道:“不是说你不小气吗?”

    他哼一声道:“倒不是为这个生气,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在那边过得很好,人又重了啊。”

    我知道他在同我说笑,也不还嘴。

    他将我放在马车上,我拉住了车帘,他却还不走。我皱了眉,他干脆道:“我也想听。”

    我瞥见东子的脸色也变了,忙推住他不让他进去,殷圣钧的脸色很是不悦。这时,却听得里头传出薛玉宁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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