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阙凰图-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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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侍卫见是我,也不敢拦着,唯独那两个特意指派给我的御前侍卫一路都跟着,我想了想,觉得也没借口撇下他们,也就作罢了。
宝春堂就在闹市口,之前也不是没在这里路过过,只是都不曾注意到。
我让御前侍卫守在外头,自己带着卷丹入内。大堂内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看起来生意是真的很好。
行至柜台前,一个药童忙迎上来问我:“这位小姐想买什么?”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四下,没有见到心中那抹身影,便只好道:“我找商陆。”
“商陆哦!”药童似乎想起什么,忙道,“你等等,我问问掌柜的还有没有。”他说着转身挑起帘子入了内室。
卷丹不悦道:“不是说这药铺很大吗?怎么小姐一问就说没有?”
我的心思全然不在此,也顾不得卷丹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之前进去的药童就跟在他的身后。他一见我便笑着过来,开口问:“不知小姐想要多少?”
我几乎想也不想就道:“不多不少。”
掌柜的若有深意看了我几眼,我继续道:“是想给一个重要的人做药膳的,除却来买药,还想请教掌柜的如何才能做出好的药膳,我知道掌柜的对药膳很有研究,希望掌柜的不会拒绝。”
我朝卷丹使了个眼色,卷丹会意,将重重一袋银子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你可得好好教我们小姐,这可是做给我们家姑爷的药膳呢!”
原本说要做药膳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只是不知为何,被卷丹这样说出来,我的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似的紧张。
掌柜的眉开眼笑吩咐药童收下银子,神秘道:“既然小姐是给心上人做,我自然愿意教。只是我的药膳如何做,只能让小姐一人知道,也请小姐理解我是个生意人。”
“哎,你怎么”
卷丹才要开口便被我拦住,我点头道:“好。”
掌柜的也不磨蹭,转了身道:“那就请小姐跟我来。”
我抬步欲跟上,卷丹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蹙眉道:“小姐,你不能这样跟着他进去啊!”
我拂开她的手道:“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跟上次一样偷偷溜走了,否则一会儿回去我拿什么给皇上补身子?”
我冲她眨眨眼睛,卷丹终于无奈地松了手:“那好吧。”
掌柜的已掀起了帘子看着我,我深吸了口气跟着入内。
屋后是个院子,角落里都摆满着草药,地上冬草斑驳,杂乱里又给人一种错落有致的感觉。
“吱呀”一声,面前的屋子已被人推开了房门,掌柜的转身冲我道:“小姐要找是商陆就在里面,你请吧。”
他说着,人已经转身,看来并不打算进去。
我扶着门框的手有些颤抖,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有轻风拂过,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眉眼,抬手拢至耳后,我终是抬步入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墨竹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样书籍。犹记得当年他在北山书院的房间,亦是如此。
“桐桐”
男子轻柔话语自屏风后传来,熟悉中带着宠溺的味道,泪水再是抑制不住,迅速自我的脸庞滑落
紧张地抬眸闻声瞧去
他从屏风后出来,素色云锦衬得身姿越发颀长,乌黑长发束于脑后,温然眉目同昔日一模一样。
“玉宁哥哥!”我失声叫着他,上前扑入他的怀中,双手拼命地抱住他,他身上轻淡幽香的味道在我的鼻息间浮动,是他,真的是他!我哭得不能自已,伸手捶打着他,哽咽道,“我以为你死了!以为这个世上只留下我一个人了!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送信与我知道!你可知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亦是抱住我,任由我打他也不还手,好脾气地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良久良久,我才听他长长松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世上”
我心中一窒,猝然抬眸望向他,他俊颜上的笑意仍是难掩苍白之色。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将我冰冷的指尖包裹在掌心之下,蹙眉笑道:“好不容易才见面,别哭哭啼啼的,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我再次抱住他,舍不得松开道:“我宁愿一辈子是个孩子,宁愿时间回到以前,我们都不要长大!”
他未顺着我的话说,只淡淡道:“这五年我一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直至去年才暗中在镐京落脚。前段时间我在街上见到你,亲眼见你进一个布庄,我本想查探清楚,却不想后来再没见你出来。我便想方设法打听关于你的一切,得知你是丞相的义女,后来得知你去了行宫,再后来南宫翌也去了,我才敢断定那真的是你。桐桐,你怎么会在西楚皇宫,难道你和殷圣钧”
我急急打断他的话:“不,我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么些年我潜伏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报仇,可以复国!玉宁哥哥,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你一定要相信我!”
一番话我说得斩钉截铁,玉宁哥哥看我的目光里慢慢全是震惊,好像我和殷圣钧之间不清不白才是正常的。
“玉宁哥哥?”我身后在他呆滞的眼睛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拉我过床榻边坐下,蹙眉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心中略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好端端的问及这个,不过我同他最后一次见面我自然还记得。
“是贵妃娘娘生辰那晚,你贺寿完便出宫,我央你带我一起出宫,可你拒绝了。你说你还得连夜起程会衡州,还和我约好,等冬季的时候就亲自接我去衡州玩,去看初雪。可未待隆冬到来,父皇便要将六姐许配给殷圣钧,我一个人千辛万苦去衡州找你报信,可却没见着你的人。”
我一口气说完,见玉宁哥哥看着我的脸色越发地沉了。
“玉宁哥哥”
“哦”他勉强一笑,又问,“你是一个人去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和妗儿一起去。”
今日的玉宁哥哥说话怎生得这样奇怪,我不解地皱眉道:“我是一个人去的呀,怎么了?”
他的眸华落在我的脸上,眼底虚无的一丝疑惑忽而便散了,他的脸上又换上干净的笑容,拉住我道:“我见到你太高兴了,难免想起我们以前的事。”
我像个孩子般撒娇靠在他的怀里,将他一缕乌发卷在指尖,轻声道:“贵妃娘娘生辰那晚你出宫我没能好好跟你道个别,还因为你不肯带我出宫而生你的气,这件事后来我一直在后悔,恨我自己为什么最后一刻没能给你一张笑脸。幸好”我的手抚上他清俊的脸庞,望着他温和笑意,满足道,“幸好上天怜悯,让我们再一次重逢。玉宁哥哥,你不要再离开我了,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的脸上仍有笑意,眼底却闪动的晶莹,修长手指轻轻在我额头上一弹,开口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帮你完成复国大业。”我抱紧了他,自东陵亡国至现在,这个怀抱所能给我的温暖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他的大掌落在我的后背,话语里带着庆幸:“桐桐,你的活着,更让我们师出有名。”
他的话掷地有声,令我不自觉地一震,我忙从他的怀里出来,脱口问:“什么师出有名?”
他笑一笑,轻弱中带着坚定:“你分明心中明白却还要问我,东陵皇族,桐桐,你已是最后一脉。”
复国之后会如何,是我从不敢去想的。话被他这般露骨地说出来,我的心跳几乎漏跳了一拍:“玉宁哥哥,我”
才欲开口,便见他倏然别开脸,一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我大吃一惊,忙扶住了他,这时有人推开了房门自外头入内,我不觉回头瞧去,不是先前带我进来的掌柜,竟是东子!
“东子!”我惊喜叫他,他见了我眼里却并没多少喜悦,只疾步上前,将手中的药汤递至玉宁哥哥面前,道:“少爷快把药喝了。”
眼看着药盏见底,我才忍不住问:“病了吗?”
“嗯。”他淡淡地应声。
我心中着急,忙又问:“什么病?大夫怎么说?”
他清浅笑道:“不是什么大病,休息几日便好。”
听他这样说,我才放了心,可谁知道东子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愤怒地将药盏往矮桌上一搁,生气道:“既然公主都已经来了,在公主面前少爷还有什么好隐瞒!”
“住口,你出去!”玉宁哥哥厉声喝斥东子。
我呆住了,记忆中的玉宁哥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即便是对着下人也从不会发火,今日是怎么了?
“你们瞒着我什么?”问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抖,我和玉宁哥哥好不容易才重逢,我我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我不愿他再离开我!急着拉住他的手,我红着眼睛道,“病得很严重是吗?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个大夫,我可以借口把宫里最好的太医带来,让他给你看病,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怪不得进来时我看他气色不是很好,我全然沉浸在再次见到他的喜悦里,竟然没有多想。
玉宁哥哥轻握住我的手,劝说道:“我没什么,别听东子瞎说。东子,你下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东子看我的眼光里竟然带着一抹恨意,我心中一阵吃惊,闻得他咬牙道:“少爷这根本不是病,是中了毒!”
“你说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谁下的毒!”
玉宁哥哥不是说这五年来他一直是隐姓埋名地活着吗?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
我正努力地设想着,东子的声音如重锤落下:“你父皇!你父皇下的毒!”
第085章父爱如山()
我正努力地设想着,东子的声音如重锤落下:“你父皇!你父皇下的毒!”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我父皇下的毒?
我抓住薛玉宁的手有些颤抖,说话的时候连牙齿也打着颤:“玉宁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五年前宫变之后,南宫翌告诉我他死了,我清楚得记得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地将我的身体掏空,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个疼爱我,如我亲哥哥一样的男子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怎么死的,我没有问,也不敢问,可我心里始终坚信是西楚的人害死了他。
难道竟不是吗?
他的眼底,哀痛漫过温柔,而我的心在刹那间如针扎过。
无边无际的寒冷自我的指尖蔓延往上
我离开东陵皇宫的那一日,六姐在寝宫里哭了整整一天,我偷偷听见父皇冷漠的话,他说:“你和西楚二皇子的婚事不会再有变动,朕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嫁过去!”
“是父皇欲让六姐死心”
泪水伴着颤抖的话语一并涌出,面前的玉宁哥哥脸色惨白,似乎并不愿提及当年之事。东子的脸色一样的白,我见他咬着牙,垂于两侧的手狠狠地握紧了双拳。
从前父皇就算对我再严厉,骂得我再凶,可我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很爱很爱我的,他做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是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六姐,怎么能狠心给玉宁哥哥下毒!
记忆里,那时父皇是很喜欢玉宁哥哥的,总把他和我的皇兄们比较,夸他字写得漂亮,文章也写得好,经世谋略样样精通我曾以为父皇是愿意把六姐许配给玉宁哥哥的,曾以为六姐和西楚的婚事是西楚一意孤行的。
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那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整个人圈住,我伏在他的怀里仍是颤抖不已,他微蹙了眉开口道:“桐桐,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皇上没有逼迫我,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替我父皇说话,可那一个却是想置他于死地啊!
“你说谎!”艰难吐出这一句话,我再是忍不住,双手紧攥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还要这样!我父皇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我恨他那样对你,我恨他!”
“桐桐。”他抱着我,大掌轻抚着我的后背轻哄我,仿佛时间又回到从前,我们还在东陵的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总会在他面前发泄,只因我觉得在玉宁哥哥面前我怎样都不会觉得丢脸。他便每每很好脾气地哄着我:“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你再哭,我日后再也不带你出宫去玩了。”
“我原本想带你去挖红薯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每回他如此说,我便立马止住哭声,三两下整理自己的妆容便推着他要出宫玩去。
“桐桐,看着我。”薛玉宁捧起我的脸,迫使我对上他同样氤氲迷漫的双眼,认真地道,“即便天下人都指责皇上的不是,你也不可以!未能保住家国,也许他不算是个好皇帝,可他却是个好父亲。他早早为你和槿儿安排好了退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幽幽一阵叹息,带了太多的遗憾与沉痛。
滚烫的泪珠自眼眶滑落,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睨了东子一眼,低声道:“去外头守着。”
“少爷”
“去!”
东子最终还是出去了,玉宁哥哥抬手替我拭去眼角的泪,他的眸色略沉,起身站起来,指腹徐徐摩挲着桌沿,开口道:“五年前我东陵边疆时有蛮夷***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我跟着站起来,点点头。
他继续道:“那时边域防守已是迫在眉睫,皇上派援军前往边疆的途中却又得到另一个消息,封地的几位王爷在暗中屯兵,并且来往过密。而你的皇兄们仍在为把太子拉下马而努力,你的太子哥哥便联络了雍王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至此,朝中秘密再瞒不住。”
边疆的事我知道,可后面的一切彻底令我震惊了。
东陵未灭时,我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成天无所事事,觉得朝廷政治离开我是那样的遥远,我竟不知那个盛世底下原来早已是满目疮痍!
思忖片刻,我仍不能接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