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法医禁忌-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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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摹!�
这样的言论正反映出百姓的贫寒与疾苦,我想没有人会冒大不韪去无中生有吧?
我看了看他,穿得破衣烂衫的,摇头叹气,“有个工作也不容易,我们警察没有他说的那么黑。”
“其实”
他欲言又止。
“嗯?”
他下定决心,还是说了,“我觉得酒这东西有时候也挺好的,至少让人有勇气敢说实话,不像我。呵呵”
“感情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也有一丝埋怨,“这么跟你说吧,我在咱们县建了大大小小四五个物业站,雇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多吧,都是我自掏腰包,一个月就三四万的开支实在是消耗不起,县里答应给的补助一直不给,好在底子够厚勉强维持,可这些低保户可就没那么好过,吃个低保比啃馒头都费劲,社区跑了十几圈也领不回一分钱,市里有没有拨款我们不清楚,反正钱是一直拖延,明明是一级残疾非给开个三四级补助,说什么证明不够,让去这让去哪,一折腾一个月过去了,最后来了句逾期不补就给轻描淡写过去了。”
面对这样的言论我是被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因为这些事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有很多东西都是我没有涉猎过的,不知道里面的深浅也就不敢妄加判断。见我许久都没有吭声他十分的尴尬,就笑着说,“你瞧我,没喝就多了,你就当我跟他一样说醉话,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您就直接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说完,他带着一丝不甘走了。
就像这栋大厦一样,似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股怨气。
沿着黑暗的楼道若有所思,不知不觉竟又走入那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才反应过来。仰起脸,我又看到那盏电梯灯,光线极弱,但里面的蚊蝇尸体却十分清楚,至少有二十几只。
叮铃
刚下电梯时电话就响了起来,随后就看到陈思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走上来,看到我以后使劲一抓,“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赵三顺把咱们人给捅了,我上来取点东西,麻烦你在这帮我盯一会行吗?”
我眉头一皱,不想答应。
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把玲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很不放心。
可最后,在陈思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下,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
“人怎么样?”
“在医院抢救呢,我去去就回来。”
陈思带上东西后转身离去,整个楼道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守着。空气过分的安静,死寂沉沉。左右两边黑暗的尽头就像是通往地狱的洞口,左顾右盼之际,就有了一种随时可能坠入地狱的错觉。
孤独让人恐慌。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走到钱老爷子(现场)家门口,靠着墙壁笔直地站着。
想给玲珑打一个电话,却担心把她吵醒。翻来覆去,我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口袋。但没过多久我竟听见玲珑的声音,我以为是电话不小心拨了过去,就急忙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结果发现声音并不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
“在这儿呢!”
我转回身,便看见两道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艳丽身影,正是玲珑跟小冷。
“你怎么跑来了?”
玲珑抬起粉拳打我,“还说,不声不响就把我扔下了,我还想找你算账呢!”
小冷打断我们,问,“陈思呢?”
“他没告诉你么,赵三顺跑了,还伤了一名同事。”
“赵三顺?”
我解释,“哦,是个精神病,听说有被害妄想症。”
“那怎么没送精神病院,被害妄想是很危险的。”
我耸了耸肩,“谁知道这里面怎么回事。”
说着她走进现场,在空荡的房间里转悠了几圈以后问我,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摇头,时间间隔太久了,就算是有线索恐怕也不复存在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凶手就在这栋大厦里,而且很渴望亲自帮沈珞夕穿上婚纱。
“有依据吗?”
我说没有。
但是
沈珞夕长期伺候钱,很多时候干脆就住在钱的家里,如果凶手来自外界,他没理由在这里下手,这不符合作案人的心理。
小冷疑惑不解,直勾勾地盯着我,等着下文。
我停顿片刻后,继续分析。
把沈珞夕制作干尸,还为她穿上了一件白婚纱,说明他很渴望沈珞夕穿婚纱的样子,渴望到用灭绝人性的方式来操控她,连死都不放过她。
试问这样的一个人会在一个不可操控的环境中下手吗?
如果是外来人想将尸体运出去都是个麻烦,但如果这个人就在这栋大厦里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钱去世以后就没有人敢进这间房子,无疑是给凶手制造了一个藏匿尸体的好机会。
6,赵三顺之死()
可惜。
前老爷子的尸体已经火化成灰,可谓是尸骨无存,不然,一定能从其尸体中找到线索。对于我提出的这一观点,小冷感到十分好奇,难不成怀疑钱不是死于意外?
我百分百肯定不是意外,是他杀。
午夜十一点已逝,十二时逼近,人困马乏。
小冷也是精疲力尽,如此一来眼睛就更小了,干脆变成了一条小缝。玲珑倒是很精神,毕竟之前睡了好几个钟头。所以我提议让小冷赶紧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玲珑守着就够了。小冷想了想,疲惫不堪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注意。”
“我送你下去。”
“不用。”小冷独立性很强,当即拒绝,“一个人习惯了。”
望着小冷离去的背影,玲珑唉声叹气起来,说她不过是表面逞强,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确实叫人心疼。
五分钟没过去就听见一声惨叫,趴在窗口向下张望,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街边。一些车及时停在不远处,路过的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当中有一个身着蓝色衬衫的女人,吓得只能靠着柳树支撑身体。
玲珑大叫一声,是我师父,拔腿冲了出去。
到了外面,玲珑守在蓝衣女子身旁,叫着,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天天和尸体打交道她此刻居然脸色发青,可见这场灾难来得有多么突然,让一个法医也直不起腰来。我快步移动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前,及时向周围群众出示工作证件,警察,麻烦你们让一让。
人就是这样,猎奇心强,尤其是一些血腥的场面。所以他们并不听劝告,只是象征性地退了两步,对此我也是无能为力,故而,只好拨通陈思的电话,请求支援。得知赵三顺坠楼以后,陈思大呼不可思议,连忙带队赶了回去。
二十几分钟后,场面得到控制。
但围观群众只增不减,“欣赏”着血腥与恐惧的刺激感。
“不许拍照,说你们呢,向后退,听见没有?”
陈思大吼大叫着,六七名干警一拥而上,驱离了那几个不知深浅的少年,“再乱拍告你们妨碍公务!”
我一直守在赵三顺的尸体旁,目光却飘向十三层楼顶,感到毛骨悚然。
“玲珑!”
我叫喊了一声。
“我在!”
“带你师父回去。”
“好。”
玲珑将小冷搀扶起来,可这个固执的女人却不听劝告,执意要留在现场帮忙。可她的精神情况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意愿,继续留在现场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们强行将她送上了警车,在玲珑的陪同下离开现场。
看着消失在绵长街道中的警车,陈思吃惊,到底怎么个情况,能把小冷吓成这样?
小冷所在的位置和赵三顺坠落的地方仅有几步之遥,她是近距离目睹了金三顺坠亡的全部过程,这完全是始料未及的。别说是一个法医,就是神仙在场也要被吓一哆嗦。再说,如果赵三顺坠落位置在偏一点,那么小冷就不只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听后,陈思也望向十三层的天台,捏了一把冷汗。
回到案件本身上,陈思疑惑,赵三顺怎么就坠楼了?自杀还是他杀?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们不是一直在抓人吗?人怎么就”我指了指上方,“掉下来了?”
陈思长吁短叹起来,“别看他脑子有问题,猴精猴精的,跑得还贼快,反正我多少是有责任的。”
“看这样,八成是失足。”
陈思更加惆怅,“这意思他是为了躲我们才”
“也未必。”
我犹豫许久后,终于将赵三顺的头盔摘下来。一瞬间,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面庞清秀,皮肤细嫩,分明就是个孩子。
就此,陈思更加自责了。
我开始检验尸体,因为有头盔保护颅骨完好无损,但也是同样原因让颈椎骨断裂的更完整。头盔内空间狭小,血迹形态混合复杂,但仍能看出含有飞散状血迹。死者下颌没有血迹,上唇至眼睑处血迹明显,可见人是仰面背部着地,肺部震裂,血液沿气管通过口鼻喷溅到头上方,属于典型的生前高坠。
突然。
我被一股蛮力拉开,重重地摔在旁边,很是狼狈。
回过神后我听见一阵歇斯底里地哭声,才知道是赵三顺的家人。他们一边哭一边指着我们大骂,如果不是我们赵三顺就不会死,所以我们就成了他们眼中的杀人凶手。我整理了一下衣物后上前解释,希望他们能保持冷静。
可能,我没能理解到他们此刻的感受,所以这样一番话将他们彻底激怒。
“冷静你妈逼”
其中一个接近六旬的,头发苍白的老人照我的脸挥了两拳,破口大骂。陈思见状上前阻止,他竟然倒地不起,大声嚷叫着说警察打人,还捂着胸口说自己有心脏病,没过几秒钟他就抽搐起来。
“少在我面前演戏。”
陈思将他从地上揪起来以后,就往警车里面塞。
袭警,妨碍公务,就这两条够拘他一阵子了。所以陈思的行为再合理不过,至少也应当阻止他不理智的行为。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局面反而因此不受控制。那些不知情的群众在悲痛与同情的渲染下,竟以讹传讹说我们警察打人,抢夺尸体,硬是给我们扣上了“黑警察”的帽子,实在是冤枉至极。
我们没有办法解释,只能按部就班,维持现状。
“救命啊,警察杀人了,暴力执法啊”
我终于明白,刁民这一词是从何而来。
都说官无好官,民就一定是好民吗?
人都喜欢过度渲染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剥夺同情,甚至不惜颠倒黑白,无中生有。但话说回来,做我们警察的,应当理解建立在悲痛之上的所有不理智行为,可无奈与有一群煽风点火的群众,让事态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
局长大发雷霆,拿出一份报纸,还指着发布在网络上的视频,破口大骂。因为他不敢招惹背景强大的陈思,对副处级的小冷也有一些忌惮,所以就把所有的怒气统统发泄在我身上,甚至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玲珑有些看不下去,想替我辩解两句。
我立即阻止住她,不让她多言多语。
像我们这种没背景,没地位的基层,话越多对我们越是不利。他身为局长,顶着巨大的压力,发发牢骚,骂骂人,也没什么的。
只是
我没有想到,我们这位局长言语这么粗暴,堪比街头流氓。
“这是我的责任,你说他干嘛?”
“你少给我大包大揽的,不是他韩强,赵三顺能跑吗?我看他就是个祸害,一回来就给我惹麻烦。”
我咬着嘴唇,保持冷静,心里却已经不能平静。
看我这样被训陈思心里很过意不去,就把县里的老底给揭了,“照你这么说,您和县领导也有责任啊!”
局长一愣,“不是,你啥意思?”
陈思带着气,“这么危险的精神病局里和县里放任不管是谁的问题?”
他被陈思一句话堵得脸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跟更不想影响到他们的关系,就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写检讨,以后我一定加倍小心。”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台阶,他却蹬鼻子上脸,“你没机会了,辞职报告你也不用写,现在就给我滚蛋。”
卸磨杀驴是吗?我当即就是一伤,心里痛得要命。
陈思怒了,抬腿就把椅子踹翻,“要不要我跟你打个赌,咱们看看到底是谁先滚蛋?”
7,何为暴力?()
为了我和局长大动干戈,我心里感动极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陈思发义怒,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也瞬间高达伟岸了不少。
“强子,咱走。”
陈思拉着我走出局长办公室,小冷和玲珑紧跟在后面。
在他们面前我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就像是一个需要受保护的小孩,突然有就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甚至连跟他们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小冷看出我心情不好就在一旁安慰我,“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我们呢。”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不舒服。
也是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拼死拼活要熬资历,熬级别,因为只有自己的腰板挺直了,才能不落人口舌,不遭人欺负。
回到法医室里,我强颜欢笑着。
“要不,我还是辞职算了。”
陈思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还有哥们呢,我跟你说,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伤自尊。
“他毕竟是个局长啊,我就觉得勉强留下来会不会太没皮没脸。”
陈思急了,“我现在就联系一下,让这老东西提前退休。”
关键时刻还是小冷最理解我,“你安静点吧,还没看出来怎么回事吗?”
是男人都有自尊,我难过的,是自己的软弱无能。
“我怎么了我?”
小冷拉着陈思往外面走,“让他静静吧。”
他们走后玲珑在我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