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法医禁忌-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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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脑洞大开,“如同他当时假死,是不是就没事了?”
民警的话让人感到绝望,“横竖都是死,快慢的问题。”
“这就相当于鬼门关,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陈思惊叹,“这个比上午那更狠!”
我也不禁感慨,“就是这几千只胡蜂加在一块也不抵人心的毒啊!”
“别整那些没有用的了,抓紧干活吧!”
陈思望着晦暗的月色,犯难,“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人都没有,怎么干?”
我拍了拍陈思肩膀,“要不咱们换换?你尸检?”
他望了一眼死相狰狞诡异的男尸,打了一个寒战,“我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论是走访调查还是尸检工作进行得都十分艰难,缓慢。
糖厂这一带比较偏僻,房屋只有零星的那么几间,找到目击人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所以我们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死者遗体上,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蛛丝马迹,可不过就是一厢情愿罢了,在现场逗留了一个半钟头,我们仍没能从尸体上找到任何线索。
只知道死者男,三十五岁,未婚独居,靠养蜂为生,这些年经济不景气,生活也很结局。从尸体上得到的信息无非是身高,体貌特征,少量生活习惯痕迹和死亡时间与死因的判断。尸源明确,死因明确,大大减少的法医的工作量。
结合现场环境的判断和尸体特征的观察,我们发现了一个不能算之为是线索,却依旧很蹊跷的地方,就是本起案件与前一起案子中的死者有吻合之处。年龄相近,并且都是独居男人,未婚,平时处事低调,很少与人来往,就像是一个隐居者。
“老哥。”
我把老警察叫到一边,问着,“这个人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了解。”
“说说。”
“他姓徐,叫徐文,我们这的人都叫他小文,来这有六七年了吧”
我不得不打断他,定睛问,“六七年?他不是本地人?”
“老家是安徽那边的,说是发洪水逃难过来的,后来就在这落了根。”
我瞄了一眼被抬放在地面上的红肿男尸,若有所思。
“老哥,你继续说。”
“哦。”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他从小就是个黑户,在老家那边一直乞讨为生,倒是攒下了点钱,就是一直没有个户口,我们看他勤快,人也挺本分的,就想着帮他在县里落个户口,这样也方便他做养殖生意。”
“那这人倒是挺厉害啊,靠乞讨赚的钱成了养殖户?”
老哥自嘲起来,“别小看这帮乞讨的,比咱们赚的多。”
“那倒是,博取人的同情心永远都是最赚钱的行当。”
老哥又说,“也不能因为过去就一竿子打死,人嘛,都有个悔改之心。”
我试探着问了一嘴,“这都六七年了,怎么才想起给人家办户口啊?”
“也是这两年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他做事隐蔽得很,以前不是乞讨过吗,行为上和正常人肯定有些不同。”
真的是这样吗?
谈话间透露出的信息可与凶残的案发现场有明显区别。一个不招灾,不引后,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怎么就让人给杀了?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劫杀,可从现场来看完全不符合这一逻辑,毕竟劫杀是求财,怎么会采取这种恶毒的杀人手段?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仇杀!
基本上和刘福贵是一致的,六七年前来到秀水,期间从不惹是生非,行事低调,处事严谨,他们的过去也都十分模糊。虽然这个徐文自称是个乞讨者,但是不是他编出来的谎话不得而知,作为刑侦人员,任何没有客观依据的口头答案都不可轻信。
“行,大致了解了。”
“韩法医,我所里还有点事,你们在这就行了,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我点头,“那行。”
他走了没多远,我又叫了他一声,问,“你确定人是从安徽来的吗?”
“是安徽口音,应该没错。”
我点头,“嗯。”
转身向前走了约有二十步,弯下腰望了一眼身旁寒眸低视的小冷,随后目光转到背面向上,面部朝下的男尸上。死者腰部3cm长的一处创口,创面平齐,创周有流柱状凝固血迹,是锐器伤。另外颅脑枕骨和蝶骨处还有多处挫裂伤,组织间桥明显,是遭钝器打击所致。
“能猜出两处伤的先后次序吗?”
我不假思索,“刺创先。”
“理由呢?”
“人都被砸晕了,失去自卫能力,没必要多刺这一刀。”
小冷说,“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可为什么突然换成钝器?”
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有过剧烈的近身搏斗,刀被死者夺下,迫不得已,凶手只能改换武器。你再看死者这身材,一般人怕真不他对手。”
“是不是就表示凶手的身材要比死者瘦小?”
我再次端详死者遗体,“有过剧烈的搏斗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当时凶手应该处于上风,从这点来看你猜的应该没错。”
小冷起身,把我视为被害人,模拟现场,“假设我是凶手,在面对一个强壮的目标时,我一定不会傻到和他正面冲突,我会绕道背后偷袭,但这一刀却刺偏了。随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凶手气力不支,碰巧身旁有个钝状物体,抓起后砸向受害人。那一刀虽然歪了,但这一下却不偏不倚地落在死者颈动脉上,造成了短时间的昏厥,凶手不肯善罢甘休,就在同一位置猛砸了几次,最后将死者拖至蜂房旁”
5,相同点()
我观察了一下死者背部,的确有些轻微的托擦伤,客观地证明了下冷的假设。
“如果发生过激烈的打斗,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现场会不会太干净了?”
小冷猜测,“可能不在这里。”
“会不会在林子里?”
现场除了一栋三十平米的小房子外,就只有东南边的那片林子能算得上是隐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死者和凶手相遇的地方。果不其然,我们在林中发现了一个简易的茅房,茅房附近杂乱无章,搏斗痕迹十分清晰。
并且。
在散落的树叶和其它部分物体伤发现了少量血迹,勘察期间又发现了一些属于死者的散落物,譬如账单收据和少量金钱,从而确定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案发现场。我走到茅房前望了两眼,死者应该是在如厕期间突遇歹徒,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不是偶遇,凶手可能一直潜伏在这个地方,从这点看他对死者日常轨迹有一定了解。
不是熟人,那就一定在暗中观察了很久。
“应该多叫点人过来,仔细筛查一遍。”
“咱们两个就够了,叫那么多人来干嘛!”
我从铝制工具箱里取出磁粉,指纹刷,紫外线等,在这个黧黑,森然的林子里排查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样物体。一个小时后,我们不光收集到了指纹,血液等物证,还在不远处的坟圈子里找到一把血迹斑斑的镐头!
是凶器没错了。
我换了一副干净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握着镐头的一端,“这就圆满了。”
回到局里。
小冷对死者遗体进一步尸检,我则对现场采集回来的物证开始提取,不久便在凶器上发现不属于死者的指纹痕迹,但树叶等其他连载提取中却没有振奋人心的发现,使得案情如声控灯一般忽暗忽明。
夜深。
万籁寂寂,心却浮躁。
冲了一杯浓咖啡加可乐,待凉透以后三口两口灌下肚。
小冷对我的做法表示担忧,“我真担心你的身体,在这么熬下去要垮的。”
“总不能让一个女人迁就我吧!”
“不要拿我和你比!”
我瞄了一眼法医室南墙上的电子钟,距离午夜十二点只有二十分钟。
“我就是提提神,让自己更精神一点。”
小冷摇头叹气,“一定很后悔吧!”
“你说来县里?”
“嗯。”
“肠子都快毁青了,就后悔没早点来!”
小冷便是一笑,“真贫!言归正传,鉴定结果呢?”
“都在这,除了几枚指纹外没其它发现。”
她问,“血也查了吗?”
我指着受害人遗体,“没别人,都是他的。”
小冷些许感伤,“这人够狠的!”
“这仇可不小啊,这可不是什么单纯的纠纷!”我走到遗体旁,补充,“在现场那会儿我和所里那位老哥聊了聊,他说这个徐文是六七年前到的县里,和刘福贵一样,不爱说话,为人处事比较低调,从咱们公安角度讲就是隐蔽性极高,还都是个单身汉,最最重要的一点,刘福贵的身份证是假的,而徐文自称以前靠乞讨为生,从小就没有户口,也没念过书。”
“黑户?”
黑户和假身份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便于隐藏。
“他说,徐文是黑户,还说徐文乞讨赚了些钱,因为安徽大洪逃难至此,还用这个钱成了养蜂专业户,呵呵,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小冷凝眸,问我,哪里矛盾?
“那我问你,有钱养胡蜂,怎么就没钱给自己落户口?蔫吧悄地一干就好几年,却不没想着给自己一个合法公民的身份?这不合理吧!”
“那你的意思呢?”
我说,“他不是逃难至此,更像是逃亡至此。”
小冷猜透我的心思,“你不会又想并案吧?”
“你仔细想想,两个人怎么就那么多相同点?只是巧合?”
“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你这评价也太中肯了吧!”
小冷从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从犯罪中心信息库里入手吗,我这杯咖啡可不是白喝的!”
小冷下定决心,“帮我也冲一杯。”
几分钟后。
我们坐到了电脑前,通过公安内网登陆了犯罪信息库,再数以万计的通缉名单中寻找着蛛丝马迹。为了增大搜索圈,我使用另一台电脑查阅着七年前未破获的大案,一瞪眼就到了凌晨三四点。小冷终于支撑不住,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于是,我只能孤军奋战,和庞大的数据信息抗衡着。
上午五点,日头初露锋芒。
小冷睁开疲惫的双眼,问我,“一宿没睡?”
我狠揪着头发,就差点气得砸了键盘,“太让人焦躁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一宿不就白熬了吗?”
她想着办法,“回头多叫几个人吧!”
“一万个页面,五分钟看一个,一小时十二个,这得什么时候能看完?关键是好多犯罪信息连个画面都没有!”
小冷也倍感无奈,“只能一步一步来了!身体重要!”
她说的没错,做案子,越急就越得不偿失。
上午我们都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当然也是经过领导许可的。
在家睡了一个上午,下午就急忙赶回局里,就像是一台没有充满电的机器,坐在法医室里浑浑噩噩的。
砰!
小冷倒是精力充沛,用力推开门走进来,说了一句,“陈思那边查到点线索。”
我拄着腮帮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懒得说的,你就一次说完不行吗?”
小冷给我递了一杯高糖豆浆,“先喝了,免得又低血糖。”
“谢了。”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静候下文。
“陈思在徐文房间里找到了这个。”小冷把那张名片递给我,继续说,“后来按照上面的地址查到了一个女人,是徐文的姘头,对徐文多少有些了解。”
我扫了一眼——金海湾歌舞厅。
“人呢?”
“听说人死了,就拒绝了。”小冷又说,“她愿意来,那我们就过去一趟。”
我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再眯一会儿!”
“我建议你还是跟着去一趟。”
“干嘛啊?之前不还担心我低血糖吗?”
小冷一句话就让我乖乖就范,“你有脑回路啊,这点我们谁不服都不行!”
“没我不成席啊?”
“跟着你有肉吃啊!”小冷一边阿谀奉承我,一边抓起那杯高糖豆浆,“我给你带着,车上你喝!”
跟着小冷走出公安局大楼,不久我们就上了陈思的车,一路畅通,转眼就到了秀水县最大的一家歌舞厅,其面积还不如市里的旱冰场大,但人很多,灯红酒绿的,我很不适应这种吵闹且缭乱的环境,一进去就开始犯恶心。
我手搭在陈思肩膀上,“这地方太吵了,心跳都快出来了。”
沉思不以为然,指了指,喊着说,“你看看人家,都这把岁数了还跳呢,你怎么连点精气神都没有!”
我也很大声,“昨晚我熬了一宿啊,换你试试?”
“要不咱们办完事也跳会?”
“是不是真以为阮红娘家没人了?你要跳也行,找两个小姑娘,这都是些大老娘们有意思吗?”
只要一把阮红搬出来,陈思立马告饶,“我错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冷横在我俩中间,批评,“平时一个个都挺安静,怎么一碰了面就没完没了,一会别说你们是警察,都嫌臊得慌!”
“话题是他引起来的,怎么还扯上我了?”
陈思说其风凉话,“没听见吗,少说点闲话吧!”
“”
成!算哥们犯贱!
6,金海湾歌舞厅()
比起刘福贵,徐文的私生活倒是丰富多彩。只要入夜,他就一定会到歌舞厅寻花问柳。
这是陈思好不容易才踩到的线索,就连常和徐文交道的派出所民警都不知道,这小子其实是一个馋嘴的猫。
徐文每次来都会找一个叫月月的老姑娘,夜里就会在三楼的包间里住下,风流快活。
在我们眼种这个月月就是个老姑娘,但在歌舞厅里她却算得上是花魁。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比起那些人老珠黄,只能靠浓妆艳抹招揽客人的“大妈”确实是强上许多。
望着身边一些勾肩搭背的男女,我忍不住好奇就问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