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法医禁忌-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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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支脏兮兮的拖鞋,另一只脚落进雪里,冻得青肿。
(冻死姿态是随机的,不是千篇一律的“蝉”状)
陈思捡起小女孩的衣服,“妈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衣服是她自己脱的。”
“她自己?”
我解释,“持续遭到低温伤害时,肌肉处于麻痹状态,高温血液会凝聚在皮肤表面,又因为散热和造热功能失调,所以有些人会出现高热,燥热的感觉,就用撕抓衣服等方式来散热,这叫反常的脱衣现象。”
“这么说不是被人强奸?”
“还不好说。”
陈思迈开步子,大声问着人群,“发现尸体的人在哪?”
与此同时,我和小冷聚在了尸体旁。
尸体冰洁,面部与裸露肢体有冰附着;液体冰洁,即口腔液体、血液、尿液等结冰成形。死者四肢卷曲,皮肤呈鸡皮状,面部痉挛变化,因受冻组织麻痹,血红含量高,故尸斑为鲜红色。
“你看她的手。”
随着小冷声音响起,我将注意力挪到小女孩的双手上。她一手握着火柴盒,一手捏着火柴棍,看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一定很想点燃。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小冷将地上一些烧断的火柴棍捡到手里,“这些应该都是她烧的吧?”
我望向她身边的一个竹筐,揭开上面的一块布后,发现里面满满一筐都是火柴,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这么巧合吧?
陈思不声不响走到我背后,看着死去的小女孩,“我输了。”
我回头看他,“这么快就认输,不是你风格啊!”
“我刚打完电话,阿桑一直没有离开过旅馆。”他撇嘴,“输了就是输了,哥们不赖账。”
小冷又疾声厉色起来,“你们把这当成什么了,游戏?”
我们二人均鸦雀无声。
二十分钟后,受害人遗体被带回。
我跟着陈思留在了现场,联系了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也对周围的居民进行排查走访,最后又调取了该区域的监控录像。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了一个方向——意外死亡。
从居委会工作人员的口供来看,死者不是他们这里的人,极有可能是迷路至此,体力不支,就在这个地方睡着了,最后不幸冻死。
“真是太可怜了,这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一个孩子出来乱跑,还只穿个拖鞋。”
围观群众中的叹息声此起彼伏,都在为这个小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包括我们警务人员在内,心里也充满了哀伤感,尤其是看到遗落在现场的那只拖鞋时。
社区写字楼里。
我和陈思查看了社区的监控录像,小女孩是在昨天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出现的。她拖着瑟瑟发抖的身子走进监控死角,也就是那条深巷子里。
陈思不解,就问社区工作人员,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社区的人解释说,他们这里一到晚上就很少有人出来,再加上巷子里黑,小女孩身材瘦小,很容易被忽略掉。再加上昨天夜里下了场雪,风还大,人都忙着赶路,哪还顾得上旁边有什么。
没有凶手?
没错。
监控视频从头到尾就只有受害人自己,她拎着放满火柴的竹筐,步履蹒跚地从监控视频中穿过,直至消失后也没有出现第二个人。
我急着问,有没有监控能照到巷子里的?
因为我实在太想知道她在巷子里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人在她身旁出现过。
那人想了想,指着下面,“对面有个卖烤鸡的,他的店正对着巷子,我可以带你们去哪儿问问。”
“好。”
卖烧鸡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脸横肉。我和陈思心里均有些发怵,不认为他会乐意协助我们的工作,然而接触以后却发现他十分的友好,了解了我们的来意后还主动帮我们把视频画面调了出来。
“你们看我,我那儿还有点活。”
“谢谢。”
我屏息静气地坐在电脑屏幕前,视频画面正对着那条深巷子,所以小女孩在里面的行为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段画面,尤其是看到她划燃一根一根火柴,用微弱的火光给自己取暖时,在场的人心都碎了。
“太可怜了。”
当视频画面播放到夜间十一点钟的时候,她彻底的不动了。从天坠落的大雪覆盖在她身上,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变成了一个雪人,去了另一个世界。
陈思大笑,“已经很明白了,没有杀人行为,也没有凶手的存在,很显然就是意外冻死,这就不是刑事案件,所以说哥们还没有输。”
他不合时宜的笑声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但他并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面走,没多久他就下令收队了。
刚回局里,陈思就挨了一顿骂。
“谁让你收队的?”
“意外死亡,我收队有错吗?”
小冷正襟危坐,“谁告诉你是意外死亡的?”
陈思一脸不服气,“那,监控里面都拍到了,没有凶手,也没有杀人行为,不是意外是什么?”
小冷将一张毒害物质化验分析报告仍给了陈思,“看看就知道了。”
(毒理化验周期较长,最长可达几周,尤其是一些不易检验的毒素,但本书没办法跨度巨大,为了加快故事节奏,只能忽略这个严谨性,望见谅。)
陈思看后读出上面三个字——致幻剂。
“我不光做了血检,也做了尿检,都检查出了这种物质。”
陈思问,“那是什么?”
我代替小冷做了这个回答。
致幻剂是一种危害性很高的毒品,种类繁多,常使用的有(麦)角胺衍化物和二乙麦角酰胺,简称lsd。这种毒品作用于大脑,可直接影响大脑的正常功能,思维紊乱,感情异常,极容易产生幻觉,哪怕是破衣烂衫都会被视为穿金戴银,漂亮至极,黑暗的天空会被幻想成五彩斑斓,无限美好,一丝的火光在她的眼里如同金灿灿的太阳,格外温暖。
小冷用镊子翻动着那些烧黑火柴棍,“她在食用致幻剂之后产生了大量的幻觉,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明明是躺在冰天雪地里,却以为是躺进了奶奶的怀抱。”
“她一个小孩子哪来的致幻剂啊?”
我看着陈思,“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小孩子摄入毒品的唯一可能就是有成人参与,以诱惑或威逼的方式胁迫受害人服下毒品,如此来看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案件。
“是谋杀。”
犯罪人没有直接参与杀人行为,而是用一种间接的方式使受害人受害,两起案件的手法十分相似,最重要的是受害人下体中的粉红色吸管。
小冷用手指捻起一根粉红色吸管,“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他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虚荣心很强,是个极度自卑的人。”
心头一丝难过,“他不会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吧?”
小冷点头,“这根尺寸、直径与颜色均都相同的吸管就是从她体内发现的,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叮叮
陈思接了一个电话,听过他暴跳如雷。
“怎么了?”
我和小冷异口同声问。
“阿桑跑了!”
“他为什么跑啊?”
“还能为什么,做贼心虚了呗,队里的人说这小子弄了个假人,玩了一招障眼法,估计早就跑了,这个案子没准就是他干的,就冲这点我都不能轻饶了他,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把他逮回来。”陈思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又猛停下来指着我说,“我之前的话收回,谁胜谁负咱们从新再来。”
2,设计()
陈思走后我和小冷聚在了尸体旁,感到惋惜。
“致幻剂这种东西很容易受别人操控,凶手一定对她进行过心理暗示,再加上小孩子模仿能力强,所以她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我抓起冰凉的内脏组织,填充进受害人的胸腔,“下一个会是谁?”
小冷将一本封面花哨的书放在我旁边,“如果凶手是在以童话为原型,那么下一个受害人一定在这本书里。”
脱下手套,我捧起那本书——格林童话。
“他那么喜欢童话,会不会和他小时候的事有关?”小冷自问自答,“一个生活在贫穷家庭,从小受尽凌辱,缺乏母爱的不幸儿童,他记忆里的童话世界没有欢乐,只有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他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不幸。”
受害人遗体缝合完毕后我做了手部消毒,然后坐在小冷的身边,静静望着她那张娴静的侧脸,“我有件事想求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她专心地写着尸检报告,“想问玲珑吧?”
“嗯。”
“她现在挺好的。”
“她在哪?”
她停下笔,看着我。
“她特意嘱咐过我,不让我告诉你她在哪。”
玲珑是在故意躲着我,或许,就是想用距离来拖垮我们的关系。
“如果你真想去看她,我帮你安排。”
“算了。”我不想为难小冷,“只要她一切都好,我都没问题。”
她的手落在我肩上,“人毕竟是在她手上死的,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确实不小,别抓得太紧,多给她点时间,我会帮你开导她。”
“我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只是暂时的,别忘了她也是我徒弟,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谢谢。”
风停雪静,这个夜格外安详。
两起案件间隔仅仅几天,谁也不敢保证,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继续作案。凶手身份谜团对我们是一个巨大威胁,小冷一直为此而苦恼,如何才让凶手露出破绽?
“也不是没有办法。”
小冷看我,“你有主意?”
“给兵心办一场葬礼。”
小冷凝眸,“你想把凶手吸引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下毒手法,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让白雪公主永远沉睡,那么兵心的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否定,你猜他会怎样?”
“他一定会去看个究竟,不过这种事要征求家属同意。”
这时。
陈思冲撞进来,猛喝了两口水。
他的出现阻断了我们的思路,也成功将我们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于是小冷问他,怎么样,人抓回来了吗?
陈思叹气,“连个影都没看到!”
“刚好有件事跟你商量,我们想给兵心办一场葬礼,家属方面需要你去沟通。”
“啥?”
陈思一惊,问,“人死了?那也轮不着咱们给她帮丧事啊?”
“假的。”
他拍着脑瓜,“假的?这我就更糊涂了。”
我解释。
我们是想通过这场假的葬礼把凶手给引出来,不管凶手是阿桑也好,别人也罢,只要他去了就一清二楚了。
陈思继续抓头,“他会上你们的当吗?”
小冷异常坚定,“一定会。”
可我心里没有底。
这个办法是我率先提出来的,所以我所承受的压力要大过别人。关于犯罪人的动机与想法都只是猜测,虽然有逻辑根据,但没有证据支撑,稍有纰漏,必将前功尽弃。
陈思说,“这个我得先向局里做申请,毕竟需要经费。”
“嗯。”
翌日。
陈思带着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找到我们。好消息是局里批准了这次行动,坏消息是没有经费支持。
也就是说,要想行动正常进行,我们必须自掏腰包。
小冷说,“这次的费用我出。”
我摇头,“这主意是我出的,所以费用应该我拿。”
陈思笑了,“有我这个队长在,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吧?都别争了,咱局欠我的经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回,我现在就去联系兵心家属,你们等消息吧。”
陈思走了。
两小时后他以电话的方式带来一个好消息,受害人兵心家属同意了我们的请求。随后我们又联系了马戏团,他们也答应配合我们的行动。
那天,天晴。
葬礼现场在庄严肃穆,寂静无声。
兵心的黑白遗照放在棺柩前,参加葬礼的人全部黑衣裹身,面色沮丧,这场面,这氛围,可以以假乱真。
“注意每一个接近灵柩的人,有情况随时汇报。”
对讲耳机里传来陈思的声音,此刻他正坐在警车(指挥台)里做着调度。而我穿着便衣站在人群里,近距离监视着每一张瞻仰遗容的陌生面孔。
“有没有可疑的人?”
直立在我旁边的是马戏团的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他摇着头和我说,“暂时来看没有,他们都是我们马戏团的人。”
“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将我的耐性的信心消磨殆尽。直到我手心布满了汗水,失望与担忧一点点在心中团聚时,对讲耳机里传来了陈思急躁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有一可疑男子进入现场,身便穿黑色格子外衣,密切监视。”
声音刚落,教堂庄严的大门就被一个穿黑色连帽衣的人推开。他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低着头,像是故意不让人看清他的脸一样,保持着冷漠与神秘。
在场的每一颗心都紧缩起来,所有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向了他。
我问,“这人你认识吗?”
马戏团负责人用力看去,摇头,“他一直低着头,我不太确定。”
说话间黑衣男子已经走到灵柩前,一张看不见的脸似乎正与里面的女人对视着,那一刻我的神经紧绷成了一条线。
突然。
这男人撒腿就跑,同一时间,对讲耳机里传来陈思的命令声,“行动!”
潜伏在周围的干警一拥而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嫌疑人制服。
“跑什么?!”
藏在衣帽下的是一张臃肿的男人脸,他惊慌失措地望着我们,大喊大叫,“是他让我跑的!”
“谁?”
“让我来的人!”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