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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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阮绵绵才从祁连山那儿听说,沈小兰被打入地狱,受冰火焦灼之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对此,她也唏嘘不已。
——
是夜。
明月高悬,寒风抚动窗帘,清冷的月光投映在地板上。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而黑影所过之处,滴落无数的血迹,拖行至厨房。
滴答,滴答,滴答……
水从松动的水龙头溢出,跌落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呼呼……”
一个高大的身影,趴在水槽边,附身下去,埋头在水里,当他从水中抬头的瞬间,迎着月光,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叫人惊诧不已。
渐渐地,水渍被吸收了,松弛的皮肤,又恢复了紧致。
这才看清,此人的面貌,他是方浩。
透过光,隐约能够看到他脸上的鳞片,布满了整个脖颈,就像是鱼鳞一样。
他从怀中掏出避水珠,它只能让他不会缺水而死,却不能让他幸免于身体的衰败。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甚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当中发出的腐臭味。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坚持到跟章小雨婚礼那一天。
因为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大海是蓝色的,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深处是充满黑暗的,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他在这个黑暗当中等待了几千年。
他欠她的,只能用余生来还了。
想着,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这滴泪滚落到地板上,竟然变成了一颗珍珠,浸透了月光,显得无比圆润亮泽。
珍珠!
方浩微愣,以往她他也曾经哭过可是眼泪终究是眼泪,从来没有变成珍珠过,而这一次他的泪居然能变成珍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默默的从地上把珍珠捡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着,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方浩露出一丝苦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将珍珠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缓缓地转头,望着卧室那扇虚掩着的门。
他站起身,慢慢地朝着卧室走去,身体僵硬,走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此时,水槽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水声,那条被啃噬的只剩下骨头的鱼,翻起肚皮死透了。
——
第二天,一早。
章小雨从衣篓里发现了一条带血的睡衣,上头还沾着几片鱼鳞。她奇怪的蹙眉,满脸的茫然,转头望向方浩,问:“哎,你这件睡衣怎么回事?”
“怎么了?”
“上面有血,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章小雨有些担心。
方浩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你放心。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碰破了鼻子沾上的也说不定。”
“真的?”
“嗯!”章小雨半信半疑的点头,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随手将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我要去店里上班,你顺路送我吗?”
“不了,今天我有很重要的案子,必须要提早到!所以你自己开车去吧!”他说。
方浩埋头吃早饭,避开章小雨的眼神,不送她去上班是因为自己不能见光。
即便是穿上黑色斗篷,也会觉得灼热不堪,更何况在小雨的面前,他不能穿,不出一个小时,太阳的直射会让他整个人烧起来的。
“那……好吧!”
章小雨失望地撇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抢走他手里最后一口面包,拎上小皮包,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便大摇大摆的上班去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真啰嗦!”
章小雨从门外探出头来,朝着方浩做了一个鬼脸,然后逃似的离开了。
“呵……”
方浩轻笑了一下,掏出兜里的珍珠,心中升起了疑问,为什么他的眼泪突然变成了珍珠呢?
倏地,他脑海中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或许,他能给他一个解答。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披上黑色斗篷,便出门了。
他的车开出了小区,身后便尾随了一辆颜色鲜艳的小轿车,车内坐着的正是章小雨。
这几天,她都觉得方浩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行为举止也十分反常,小心谨慎,哪怕是在床上,也刻意的讨好她,这让她不得不怀疑。
所以,这才决定尾随他,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一路行来,章小雨惊讶的发现,这是去阮绵绵家的路。
方浩来找阮小绵做什么呢?
闺蜜和自己的未婚夫。
天呐!
章小雨猛地敲打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呢,就算不相信方浩,也要相信阮小绵的人品,她们都认识半辈子了。
她想的那种事决定不会发生。
滴滴——
后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喇叭,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紧随其后,跟着方浩的车进了地下车库,停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
十分钟后,她才走下车,进入电梯,直奔22楼阮小绵家。
在门口站定,她又迟疑了,万一是自己误会了,那场面多难堪啊!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后背靠在墙上,手轻抚着小腹,思索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没有进去。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离开了。她相信他,也相信阮小绵,所以选择给彼此留有余地。
——
202室。
方浩披着黑斗篷,坐在阮绵绵家的客厅里。
他面色沉重,眼神中透露出无助和紧张,双手来回的搓动,心中无比忐忑。
见状,阮绵绵贴心的递上一杯盐水,莞尔一笑,“我撒了几粒盐。”
“谢谢!”
方浩感激地点头。
第523章 反常的男人(2)()
正巧,这一幕落在了陆千钧的眼里。
他不悦的冷哼,走到阮绵绵的身侧,霸道的宣布主权,低声对她说:“不许笑!”
“哈?”
这一句话,说得阮绵绵满头雾水,为什么她不许笑,这也要管吗?
“不许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好看!”
陆千钧警告地瞪她,阮绵绵一愣,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能如此皮厚。
她无奈的说:“大兄弟,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瞎的。”
“嗯?”
陆千钧反应了一会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
阮绵绵气结,“我只是谦虚一下。”
“虚伪!”
陆千钧毫不犹豫地打击她,她皱了皱眉,做了一个鬼脸,头一扭,钻进了厨房里。
客厅里,只剩下陆千钧和方浩两人,方浩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陆千钧双手抱胸,靠在桌边,抿着唇角,等他开口。
“我……”
“……”
陆千钧冷眼瞅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眉宇之间带上一丝疑惑,方浩的身上已经能嗅到腐臭的微笑了,即便他用你十分浓烈的香水遮掩,一样能够闻得到。
“我想典当我的故事。”
“嗯?”
“我知道无常店,我想要典当我的故事,换十年寿命。等我死后,灵魂归无常店所有,可以吗?”方浩诚恳地说,他眼底虚浮,似乎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辛。
陆千钧沉吟一番,吐出一句话。
“你的灵魂一点都不值钱。”
“我……”
方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抛却灵魂,我浑身上下,便再无长物了,没有值得典当的了,“我只是想多陪她一阵子,这样的要求高吗?”
“你可以典当鱼珠。”
“鱼珠?”
方浩微愣,心下一沉,他知道陆千钧说的是什么,可是那时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如果失去了鱼珠,他跟小雨的最后一丝牵绊恐怕都要失去了。
“别无选择了吗?”
“没有!”
“那我可以有多少时间?”他问。
陆千钧放手双手,背过身去,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说;“你现在恐怕活不过三天了,无常店虽能还愿,可也不能违背天命,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仅此而已。”
三个月。
方浩犹豫了,十年他都觉得太短,更何况是三个月,但总比没有好。
“好,我答应你。”
“嗯!”陆千钧微微颔首,促狭的双眸,一抹无奈之色稍纵即逝,“三个月后,我会亲自来取你的鱼珠,希望到那时,你可以信守诺言。”
“好!”
方浩长出一口气,将斗篷的戴上,从阴暗中抬起一双泪眼,轻启唇·瓣,道了一声谢,便起身离开。每走一步,便有一颗珍珠滚落,陆千钧沉默不语。
离一千颗,还差得远呢!
“诶?”
阮绵绵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却发现方浩已没了踪影,她疑惑地看向陆千钧,“方浩呢?这么快就走了,不留下吃个早饭吗?我都热了牛奶了。”
“走了!”
“好吧!”
阮绵绵耸肩回答。
朝着餐桌走来。
突然,她踩到一个东西,脚下不稳,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幸亏陆千钧眼疾手快,双臂一展,接住了她,将她扶正,蹙眉轻责:“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路。”
“我……”
阮绵绵撇了撇嘴,垂下脑袋,一时也不好反驳,余光一扫,发现脚边有一颗光亮润泽的珍珠,秀目一挑,弯腰将这颗珍珠捡了起来。
“哎,看,看,这是什么!”
“……”
“可不是我走路不注意,而是有人存心想让老娘出丑。陆大帅,你说这个人是谁呢?”她笑眯眯地问,一边说,小眼神一边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好似笃定是他捉弄她。
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是自己救了她。
“不是我!”
“那是谁?”
“方浩。”陆千钧淡定地回答。
“他?”阮绵绵面露不解,斜睨着他,半信半疑地说:“喂,大哥,你推托罪责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方浩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拿着一把珠子到处撒?”
“……”
陆千钧嘴角一抽,“这些珠子,都是他的眼泪。”
“哈哈哈……”
阮绵绵气乐了,不禁仰头大笑,将珍珠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这颗珍珠品质属于上品,外形圆润,色泽明亮,珠光色十分自然,不像是后天加工的,透着一种天然的光晕。
一看就是好东西。
“你在逗我吗?”她笑着说,“你以为方浩是美人鱼啊,一滴眼泪就是一颗珍珠,是你没睡醒,还是我听错了,这些都只能在童话故事,或者是上古传说中才能听到吧!”
“……”
陆千钧叹气,不搭理她的嘲笑,在餐桌上坐了下来,耐心地拿起一块面包,替她将蓝莓酱抹好,递了过去,一言不发,也不搭理她。
阮绵绵觉得无趣,讨好的一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地问:“生气了?”
“没有!”
“那干嘛不理我?”
“理你!”
陆千钧敷衍地回答,却也不看她,将牛奶倒入杯中,放在她的手边,示意她喝。阮绵绵撇嘴,端起杯子,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用眼神偷瞄他。
突然,她呛了一口奶,用力的咳嗽起来。
“咳咳……”
“怎么了?”
陆千钧急忙站起来,来到她身后,轻轻地抚拍她的后背,关心地责备,“多大个人了,喝个牛奶都会呛到,这二十多年,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咳……”
“没事了吗?”
“有事!”
阮绵绵委屈地扁嘴,因为剧烈的咳嗽,小脸变得红扑扑的,扑扇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着,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难受……”
“哪里难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阮绵绵在自己身上胡乱一通指,陆千钧拧紧了眉头,急切地说:“严不严重,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若杜!”
“哎哟……”
一听他要去找若杜,阮绵绵一阵心虚,若杜来了还得了,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装的。于是,她死拽着他的衣袖不松手,口中哎哟喊个不停。
第524章 老实交代(1)()
“哪里最难受?”
“这里……”
“……”
阮绵绵戳了戳自己的心窝,撒娇地说。陆千钧气结,他这厢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倒好,居然还学会用苦肉计了,吃准他拿她没辙是吧!
越想越气。
他用力挣脱她的桎梏,赌气地往沙发上一坐,专心地看起书来,撂下阮绵绵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她平举双手,保持刚才的姿势,砸吧了一下嘴,缓缓放下手。
心说:不是说一撒娇,百钢也成绕指柔了吗?
现在的效果,怎么适得其反,陆千钧好似并没有软化,反而更生气了。她抓了抓头,叹了一口气,以后还是别听章小雨那个家伙儿传授什么恋爱三十六计比较好。
简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战况经济,看来还得靠自己,她将盘子刀叉摆弄出各种声响,一面折腾,一面拔高了声调,向陆千钧求助。
“陆大帅,牛奶喝完了!”
“自己倒。”
“老不死的,帮我拿一下吐司!”
“自己拿。”
“死鬼,我……”
“……”
啪的一声,陆千钧将书本合上,面露怒意,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横眉立目地俯身下来,双手扣在桌面上,将阮绵绵圈在自己跟桌子之间。
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她磕磕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陆千钧没有吭声。
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想从瞳眸中看到她心里。犀利的眼神,都把阮绵绵看毛了,她吞了一口唾沫,都忘了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心怦怦直跳。
这么近的距离,他要亲自己吗?
“你说话呀!”
“……”
“你被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