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花开锦绣-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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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木蓝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慵懒问道:“哪一句呢?”
康聿容轻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柯木蓝笑笑,问:“那这阕青玉案。元夕的最后一句呢?”
康聿容又念:“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柯木蓝又笑,整张脸在她的颈项处蹭了又蹭,说道:“聿容,你放心,你就是不回首,我也会永远的站在你的身后。”
这句话听着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康聿容懂。
她放心,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十几分钟后,烟花短暂的璀璨旖旎声消迹灭,空留一地迷迷凄凄的纸屑,好不荒凉。
康聿容正在感叹烟花的短暂,忽觉得,抱着自己的那两条手臂缠的更紧了,而且他整个人也贴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唇在她雪白柔腻的颈间,有意无意的擦来擦去,丝丝缕缕的呼吸直往她心里钻。
起初康聿容微微一颤,后来,她整个身子都觉得热腾腾的,心跳也不似平时那般规律。
康聿容正要将他推开,却听他说:“等过了年,忙完了这几个单,我就去你家提亲吧?提了亲,你就跟我去杭州。”
其实,这个打算柯木蓝去年九月里他就有了,只是康聿容一直在外跑着订单。
等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正赶上过年和预定下季新款两个档期,订单是一个接一个的,工厂里也是一天到晚的赶工赶工。
她更是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是在公司转就是在工厂转。每天回来都是深更半夜了,回回都是累的连句话都不想说。看她那样,他也就不忍心再烦她一句。
为了保质保量保时完成订单,今年过年她没有回去,直到今天上午她还在工厂里和那些女工一起赶工呢。为了陪她,他也没回,只给家里寄了封信,说是医院要值班回不去。
不过,前天他和梁愈通了话。梁愈告诉他,到正月十五十六这几个紧要的大订单差不多就能完成了,时间上就会松快些。正因此,他才在今天与她下了预约。
康聿容微微一愣,随即就说了声:“好。”
柯木蓝一僵,把怀里的人转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像是不相信刚才的对话,他认真的又问:“真的?”
“真的!”
“哦,太好了!我柯木蓝也要娶媳妇喽了!我柯木蓝要娶康聿容为妻喽!”柯木蓝像个孩子似的高呼着,然后抱起她不停地转着圈儿。
唉!唉!唉!呼喊乱叫什么呀?
只是答应你去见你父母,还没答应你结婚呢?别偷换概念好不好?
“噗通!噗通!”
康聿容被他转的晕头巴脑的,还没来得及反驳呢,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两声物体跌落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且用力的敲门声。
康聿容与柯木蓝四目相视,正纳罕着谁会这个时候过来,就听见两声喊叫:“聿容,聿容!”
不用猜了,章盛呈这声儿他们谁还听不出来?
柯木蓝瞪了她一眼,不悦的说道:“你去应付吧?我进屋了。”边说着,那腿就迈进了屋。
康聿容委屈极了,心说,冲我瞪什么眼啊?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没忍住,康聿容对着愤然离去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扭转身,略一迟疑,打开了院门。
门口正巧亮着一盏路灯,章盛呈逆着光站在门口。
康聿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能感觉出他呼吸的急促与沉重,由此可以判断此人此时心情不爽。
至于因何不爽,她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章盛呈的不爽因何而发,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理会罢了。
康聿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借着灯光看到地上滚落着两个超大型的食盒,饭菜盘碗洒落一地,极其狼狈。
由此可见,刚刚那两个“噗通”声,应该就是食盒坠地的声音。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康聿容问。
我怎么这会儿来了?
你说,我怎么这会儿来了?
本来想着,这大过年的你还在工厂里赶工,担心你吃不饱吃不好,就不顾爹娘的责备跑了过来。跟饭馆的老板好说歹说出了五倍的价格,人家才同意让师傅做了这几个你爱吃的菜,高高兴兴的给你送过来。
结果呢?你让我听到了什么?
章盛呈逼上一步,不答反问:“你答应和姓柯的结婚了?”
康聿容知道,他这是听见柯木蓝刚才的喊叫了。虽然结果有些偏差,可她也没解释。
沉默表示默认,章盛呈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厉声问道:“为什么?”
康聿容后退两步,站到院中,平淡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没有资格过问。
“你自己的事儿?”章盛呈又逼近两步:“这怎么可能是你自己的事?”
康聿容默然不语。
章盛呈也默了几秒,闭着眼长长的沉了口气,说道:“聿容,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伤了你的心,所以我现在才竭尽全力的来弥补。我自认为这段时间,我就算没有做到一百,也有九十九分了,你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得有点热乎劲儿了吧?可是?可是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康聿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某一处,你觉得你这段时间做到了九十九分,可是有个守在我身边几年了,天天做到一百分。
康聿容的不言不语让章盛呈大急,他低喊:“聿容,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就算不为我着想,难道你也不为清儿想想吗?清儿从小就没有亲娘在身边,他多可怜?现在我悔悟了,为了他我跟路宛眉把婚都离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清儿做些努力吗?难道你还想他往后的日子生活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吗?聿容,你是清儿的亲娘,你怎么忍心?”
康聿容抬起眉,轻飘飘的撩了章盛呈一眼,说道:“章盛呈,你真的是为了清儿才和路宛眉离得婚吗?你这样大言不惭的说出如此高风亮节的话,不觉得羞愧吗?”
章盛呈张张嘴,无言以对。
“章盛呈,如果你真的心疼清儿,心疼他跟着后爹或后娘受苦受委屈的话,在英国的时候你就不会逼着我离婚,你就不会把我推到雷电交加的雨夜里,你就不会对我的生死置之不理。”康聿容脑袋微微一斜,看着对方说:“盛呈,在英国的时候,我曾问过你,我问你,你这么的执意和我离婚,有没有想过爹娘?有没有想过清儿?清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没有娘?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回答的?
章盛呈努力的想着,可记忆一片模糊,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康聿容淡淡笑着,说:“看来你是不记得了,我记得。你说,爹娘就我这一个儿子,他们迟早会理解我的。至于清儿也正因为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没了你这个亲娘,接受起另一个‘娘’也容易些。”
章盛呈僵了,这是他说的话吗?不可能,不可能啊。
她停了一下,问:“盛呈,当年你铁了心为了你自己非要给清儿找个后娘的时候,你有没有为清儿想过一分一毫?”
“我”章盛呈哑口无言。
“我可能不够大公无私,但是你绝对是个自私的人。你这几十年只想着自己,从来就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一眼。那怕是你的父母,你的儿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路宛眉真正离婚的原因,但我敢百分百的肯定,你离婚的理由绝对是为了你自己。盛呈,你很聪明,但也别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谁都长着一双眼,谁都会看。”
康聿容的话让章盛呈即无地自容又十分紧张,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紧紧攥在手里,急切说道:“聿容,聿容,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以前对你做的事,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清儿的面子上,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章盛呈质问,语气里满是戾气。他眯了眯眼,又问:“是不是为了那个医生?”
“是。”康聿容坚定的,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康聿容回答的太爽快了,致使章盛呈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良久,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慢慢滑落下来,随即轻笑,只是表情里全是苦涩:“看来,你为了他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了。哪怕是为了清儿也没可能了是不是?”
康聿容默然,从她签下离婚协议那一刻,就未想过再回头。就算没有柯木蓝也没这个可能,因为章盛呈给她的那些伤,太疼了。
章盛呈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慢慢沉淀,好久好久终究是不甘心,他又向她身边凑了凑,问道:“聿容,我不知道你对我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你曾经看我时的那种痴呆与迷恋。我敢说,你那时对我的感觉绝对是爱。那么你对他呢?你对他有那种感觉吗?”
第159章 偷说悄悄话()
院中陷入一片深深的沉寂中。
康聿容站在一片光晕里,沉思良久,抬起眼睛,迎上章盛呈的视线。
她说:“其实,你说的不够全面。当时的我除了对你痴呆与迷恋之外,还有崇拜和依赖。
定亲前,二哥就把你学业上的丰功伟绩对我和盘托出,因此酷爱读书的我对你的崇拜从那时起就油然而生。
成亲后,你成了我的丈夫,成了我最亲近的人,成了我每走一步都无比信赖的跟随,成了我倾尽一生都要依附的支柱。
我崇拜你,依赖你,而你又温文尔雅长相俊美,我对你产生痴呆与迷恋也是情理之中。
你也知道有一个词叫一见钟情,我对你应该就是了。至于我对你‘钟’的这份情,是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爱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份情很浓很烈。
只是只是再浓再烈的感情,也经不住一再的惨酷的摧残。
人心都是肉长的,用刀轻轻划一下都巨疼无比,何况一刀一刀的捅下去,它焉有不碎之理?
我曾感谢老天,让我遇上你,
我也曾抱怨过老天,为什么让我遇上你。
俗话说,有失必有得。
如果说,你给我的那些伤痛,是让我遇上柯木蓝的先决条件。那么,这个“条件”就算再残忍十倍百倍,我也会毫无怨念的诚然接受。
你问我,对柯木蓝是不是有爱的感觉。我可以告诉你说,有!
不过,和对你炫目的一见钟情相比,我对柯木蓝的感觉是那种恬适的、安然的日久生情。
我信任上他,是他坚持不懈的从死亡线上把我拉回来的那一瞬间;
我喜欢上他,是他总在我危难时刻及时挺身而出的那一时刻;
我爱上他,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对我百般包容、循循鼓励、还有悉心陪伴。
如果说,我崇拜你,依赖你,对你痴呆,对你迷恋,是情理之中的事。那我爱上柯木蓝,也是我和他一路走来的必然结果。
我想,遇上他,这辈子,我大概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康聿容一直都不善言辞,更未像现在这样透彻的剖析过自己。
她之所以把言辞说的这么彻底,把对柯木蓝的爱意袒露的这么直白,就是要让章盛呈彻底死心。
大半年来,章盛呈对她关怀备至大献殷勤,为什么?
从章盛呈离婚后,章家二老总是费尽心思的给她和章盛呈制造机会,又为什么?
她或许笨,但还不傻。
假如她现在孜然一身,顾念着老两口曾对她的恩情,她也就随他们去了。可现在不行,她就算不想着自己,也得顾及着柯木蓝的感受。
所以,她必须要对章盛呈来个一刀切。今天的态度越强硬,以后的麻烦才会越少。
章盛呈静静地听完,眼中的黯沉愈加的浓重,好久发出一声低笑,带着淡淡的自嘲:“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
康聿容说:“等浪子回头,也要看这个‘浪子’值不值得。你,不值得。”
章盛呈双瞳放大,除了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是谁,将这个柔情的她改变的如此无情?
又是谁,将他们的关系推到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地步?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每一件想起来,都足够把他自己凌迟。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他居然会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曾经爱他如斯的女子。
而现在呢?
报应终于来了。
章盛呈的喉咙里像是郁结了一口污气,怎么都吐不出来,像团棉絮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章盛呈闭了闭眼:“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康聿容沉思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恨,也是一种情感。伤害难忘,所以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恨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自己的感情,没这个必要。”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人。
是啊,在她心里,他早就成了一个路人,轻如鸿毛,再惊不起一丝涟漪。否则,此时此刻她也不会神色平静,眼神里除了冷淡与疏离,再看不到别的情绪。
康聿容啊康聿容,我不奢望你的原谅,可是你却连一丝恨意都吝啬给我,你做的真绝!
章盛呈仰头长叹,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生出一股萧瑟的寂寥。
庭院里寂静无声,康聿容缓缓叹息,回身进了屋。
听墙角,一直是柯木蓝视为不齿之事。可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是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了好大一会儿。只是,离得太远,只能隐约的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是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最后,只得放弃。
灯下看书的他,一见人进来,把书一扔,迎了上去。
“姓章的这会儿来干什么?清儿又不在?”
老实说,章盛呈每次来找康聿容,柯木蓝都不爽极了。可章盛呈的理由光明正大,他又没立场阻拦,除了生闷气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康聿容看着他,展颜笑道:“这屋子里怎么这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