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兵-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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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峰还肯定,此人的脚很大,因为他怕自己目测出错,伸出自己那满是水泡的右脚脚掌在半个鞋印上做了对比。他的脚本来就比寻常男人显得稍大,但自己脚掌的上半部分仍然没有能够将血迹上那半个鞋印覆盖住,还空出了不小的空间。
这也是一条线索。
柳峰站起身来,提着火把继续沿着小径走。他要去看一下吕元的房间,他想尽快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解开。
吕元房间的门被他轻轻推开,里面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
柳峰端着火把打量着黑暗的房间。
“这是什么?”
在火焰的照耀下,一副木质轮椅静静的伫立在床边。
“莫非组长在被杀害之前已经残废?”柳峰心中暗忖。
他回想起那天在地牢里面,风火龙第一次找上风花雪的时候,一个旗云帮的帮众打断了风火龙,口中说着“吕元在旗云帮门口要人”,难道是那个时候?
吕元之所以昨天夜里没有出现在会客堂,肯定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双腿的缘故。而让吕元失去双腿的,除了那天吕元找上门来的旗云帮,已经没有任何比之更为合理的元凶。
想到这,柳峰将手中火把的木柄握得奇紧,火焰似乎感到了一股窒息,不断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挣扎着。
他同时又生起了一种无力感。
虽然旗云帮将谢青捉了去,夺了千月刀,但是好歹这个冲突还没在柳峰的心目中扩大开来,如果旗云帮肯放了谢青,交出千月刀,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但是现在不同了,如果害得吕元失去双腿的正是旗云帮,那么,风火龙和诸葛录都要死,而且,都要在柳峰的刀下痛苦的死去。
正是有了这种激烈的仇恨,他感到自己身边充满了敌人。武神山不用说,现在多了个旗云帮,兴许那伙黑衣人也在其中。要以一人之力和这三股势力寻仇,谈何容易。
但是事实的真相真的就如自己所想吗?旗云帮弄残了吕元,武神山血洗了风刀堂,目前为止,这一切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断。只有等到上了武神山,找到那两人,才有可能得到答案。现在不能先去旗云帮,旗云帮和武神山不同,武神山虽然是杀手的聚集地,但好歹还是会讲道理。旗云帮就不一样了,如果先去找旗云帮,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柳峰又端详了一会儿房间四处,他又得出一个结论:吕元被动静惊醒过来,试图用双手撑着身体从床上“走”到轮椅上,但显然还没有成功就被人从背后用棍子捅死了。他验过吕元的尸体,背后有一个范围很大的圆形伤口,从前胸到后背贯穿。而且吕元可能在气绝前回头看了一眼凶手,发现是武神山的人,所以面露恐怖之色而死。
柳峰将房间仔仔细细搜查一番后,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虽然在桌子上有几两碎银子,但他不想拿。提着火把,走出了吕元的房间。
阴森寒冷的黑暗笼罩在后院,柳峰站在吕元房间门口,头歪向左边,看着小楼的房间,目光有些呆滞。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小楼的房间。他选择了进去,因为他已经缓缓往左边走去了。
轻轻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和昙花香味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小楼喜欢昙花,所以搬了两盆放在窗边,久而久之,房间里总是有一股昙花的香味。
柳峰已经悲伤过了,此刻,他需要寻找房间中有无重要的线索,所以他要保持冷静,不能让悲伤重新在自己的心中占上风。
床上是一大滩已经凝固了的血迹,显然是在睡梦中被人所杀,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一下。这也许反而更加幸运呢?在睡梦中丢了性命,反而比在痛苦挣扎中死去的好。柳峰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如同在搜查吕元的房间时那般仔细,没有放过小楼房中的每个角落。
除了小楼平时的一些衣衫首饰,柳峰在靠近窗口的那张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箱,他又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吻合的钥匙。
“嘎”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的刺耳,锁应声而开。里面放着有半个手掌厚度的宣纸,宣纸上写着工整漂亮的毛笔字。
这些纸上都写着什么?柳峰借着火光看了起来。原来,是小楼平时写的日记。
本来要是换作平时,柳峰根本不会去看小楼的日记,这是她的隐私。但是现在不同,万一日记上有什么重要线索呢?所以柳峰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日记里都有写着日期,柳峰从最近的日期看起。
花了好半天的功夫,他将这些日记已经看了一半。日记上都写了些什么?
线索倒是没有,小楼在日记里写的最多的便是“柳哥哥”三个字,每一天的日记几乎都没有抛开柳峰去写。更是有一篇日子上直接写上了“其实,我很喜欢柳哥哥”这句话。
柳峰感到脑中一片晕眩,原来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将她当作妹妹般看待的小女孩心目中最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小楼小时候那句“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那人正是自己。
但是现在的悲伤还有什么作用呢?就连回到桐州来也没去看一下小楼,没几天就被关到地牢里去了。离开桐州前,小楼还亲自为自己践行。想到这,柳峰悲痛欲绝。恨不得一刀将自己结果,随着小楼去了。
他倚着桌子坐在地上,右手紧握火把,左手捏着那一摞日子,呆呆地看着地板。
现在,他不能再让杀死小楼的凶手死掉了,他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如果那人还有亲人的话,他先要去杀了凶手的亲人,让他在看着自己亲人尸首的时候,再将他的手脚全部砍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告慰小楼。
想罢,他猛地站起身来,他还要去寻找更多的线索,以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武神山那两人。
随后,柳峰提着火把又去了其他组长的房间,其他三个组长无外乎都是在睡梦中而死,凶手是暗杀,而不是明枪明刀的挑战。他又去看了其他护法的房间,全部看完后也没有更加有用的线索。
他又重新走回了后院的小径上,这一次,他要去欧阳贯的房间。
欧阳贯假如逃走,想必房间内会有打斗的痕迹才对。凶手不可能不去找欧阳贯。
柳峰快步走进了堂主房的小院,直直来到了欧阳贯的房间门前。
推开房门,里面的桌椅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一张凳子已经被一分为二。房间内果然散乱地分布着脚印,但最为重要的是:左面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痕。柳峰连忙站在裂痕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很兴奋,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兴奋,因为从墙壁上的裂痕深度与长度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把斧头,而且这把斧头的斧刃十分巨大。裂痕左右两侧有四个凸起、三个凹下,这是斧刃上凹凸不平的花纹造成的。
第38章 二目(1)()
有了鞋印和斧刃花纹这两条线索,要确定是不是独眼龙就不难了。
柳峰曾经在武神山牢房与独眼龙交过手,但那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大斧上的花纹,也没注意到独眼龙的脚大不大。
柳峰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欧阳贯到底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
对了,兴许地上的鞋印可以告诉他。
他手持火把,躬身查看地上的鞋印。
地上的鞋印很淡,而且很乱,有很多人都来过房中,这些淡鞋印交错在一起,很难分辨得出哪些是欧阳贯的,哪些是独眼龙和独臂大汉的。况且他也从未留意过欧阳贯的鞋底,他没有这种癖好。
柳峰蹲身仔细沿着地上的踪迹走到床边,因为他觉得,就算有无数人来过欧阳贯的房间里,从床上下来的也只有欧阳贯。可没有哪个糊涂帮众喝醉酒后敢跑到欧阳贯的床上睡觉。
到得床边,果不其然,这里的鞋印虽然很多,但均是同一双鞋子踩踏而成,这肯定是欧阳贯的鞋印。鞋印呈现整齐排列下来的拱形纹路,柳峰以防出错,还特意将纹路的数量数了数,不多不少十一条。
知道了欧阳贯的鞋印纹路就好办多了,柳峰沿着床边的鞋印寻去。
大多数鞋印都是往房间外去,有一列步伐凌乱的鞋印是到墙边的,也就是被斧头砍了几道裂纹的那堵墙。鞋印后面跟着的,就是在后院小径上那双大鞋印。他们在屋中缠斗过,结果谁占上风呢?这很难想象。
沿着鞋印的踪迹,二人似乎都离开了房间,柳峰也抬起自己没穿鞋的脚跨过门槛,继续观察。
两人在这个栽满各种花草的小园子里打斗过,有些花草已经被拦腰斩断,地上同样有许多那把大斧的裂痕。这说明欧阳贯的武功很高,能躲过独眼龙这么多招,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但是,独眼龙的鞋印在欧阳贯的花园里就停止住了,没有到花园外。欧阳贯的鞋印由于太多的缘故,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往哪里去了,是往外面走去?还是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了?亦或是被独眼龙给打晕抓走了?既然陈涛没有发现欧阳贯的尸体,那肯定还没死,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鞋印的线索也到此中断。
柳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际,天边已经翻起了一层鱼肚白。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困倦,这一天来,他的世界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又想起了在后院石桌上和谢青喝酒的时光,谢青说过一句“希望风刀堂能一直平静下去”,如今看来,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疲惫不堪,但他还要先往仓库走一趟,一来是要拿把趁手的兵器,二来是要给早已磨出水泡的双脚找一双合适的鞋子。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挪动着缓慢的步子,沿着路走了一会儿,到了仓库。
他在里面翻翻找找了半天,将一双勉强称脚的鞋子穿上,又翻出一套崭新的虎皮背心套在身上,挑了一把大砍刀系在背后,准备回去睡觉。正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了库中尚有些暗器,又去取了四枚小型三棱镖藏于腰带之中,这才离开了库房。
回到房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嘈杂吆喝声传来耳中,跟平常一样,恍惚之下,一头栽到床上,呼呼睡着了。
柳峰这一番仔细查验,其实还是漏了点东西。他忘记了两个人,张冒和章盈。
。。。。。。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柳峰满头大汗,身上湿漉漉的一片,眉头紧皱,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他又做梦了,连日来他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一直在做着相同的一个梦,梦到沈莜莜牵着一个看不清楚脸部的陌生人的手跟他告别,随后越走越远。但这次的梦比地牢里的更可怕,他梦到沈莜莜和那个陌生人一起举着剑,将自己的身体一前一后刺穿。
梦毕竟是梦,醒来凝神一会儿后也不怎么在意,他看了看窗外,已经过了午后。是时候要出发去大京了。
桐州地处南方,大京偏北,从桐州去大京有四千多里的路程,就算是骑着一匹千里名驹,日昼不停的赶路也要将近一个月时间。武神山则夹在大京与桐州中间。
事不宜迟,柳峰翻身下床,准备去马厩看看。那里有欧阳贯的坐骑,是一个马市商人从大漠给欧阳贯找来的暗黑色乌珠穆心马,这匹马体格健壮,四肢发达,日行上百里,欧阳贯平日里对此马十分爱惜,还给马取了个名字叫“追月”。有了这匹马,去大京的时间也会缩短不少。
到得马厩,只见追月正在马厩里走来走去,鼻孔紧绷下拉,显得焦躁不安。喂食槽里的草料已经被吃干净。看见柳峰来了,以为是来给它喂食的,下颚垂下,像是咧开嘴在笑。
柳峰也知道追月马饿了,赶紧去柴房搬一堆麦子出来,放到槽中,追月凑上去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待得追月吃饱后,柳峰将追月牵了出来,一脚踩着马蹬,用力一拉,整个人跨坐到马鞍上。
拉着马绳,缓缓行到大院门口,柳峰回头看了一眼风刀堂,他跳下马来,对着里面“扑通”一声跪下,拜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诸位组长、兄弟们,还有。。。小楼,你们在天有灵,我柳峰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拜完之后,柳峰重新上马,往桐州城门方向而去。
还没行得多远,便看到小四和几个吏卒在街边的一间茶坊喝茶,柳峰打了声招呼,谁知道那小四也不知道是聋了还是哑了,并没搭理柳峰。
柳峰本来心情就不好,小四这一举动让柳峰气不打一处,柳峰跳下马来,走到那伙吏卒的面前。
“哟,这不是柳峰嘛,桐州呆不下去了,要去别处发展了?”小四笑嘻嘻地看着柳峰。
其余几个吏卒也配合着小四哈哈大笑起来。
柳峰的拳头已经捏得奇紧,这几个吏卒腰间都悬着一口佩刀,他不想闹出人命,只想赤手空拳打这帮人一顿出出气。
“喂,我说,坐下来喝口茶消消气。。。。”
坐着离柳峰较近的一个吏卒伸出手去打算拉住柳峰的手腕,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柳峰反手一抓,将那个吏卒的手腕抓住,一掰之下,只听到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那吏卒惨叫一声,痛得留出眼泪。
“姓柳的!你想找茬?”小四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柳峰,其余三个吏卒也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手已经放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进攻。
柳峰放开了那个快要晕过去的吏卒,笑道:“正是。”
三个吏卒互望一眼,抽出刀来,齐刷刷砍向柳峰。
柳峰往后跳开一步,拔出系在背上的砍刀,只听“哐当当”的声音响起,四人缠斗在了一起。
还没过得一盏茶功夫,那三个吏卒均躺在了地上,表情痛苦,蜷缩着身子挣扎着。柳峰用刀背将他们尽数打倒了。又是“唰”的一声,砍刀应声回到后背的刀鞘之中。
“柳峰!你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我要告到陈大人那里去!”小四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