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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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誓言,就是用来背叛的,什么样的人办什么样的事,你要愿意听,我也给你立个毒誓,若要背叛你,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停停停,还是算了吧,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王喜姐打断了他,转移了话题:“对了,考题泄露案查的如何了?”
“敌人很聪明,肯定是知道我在查这件事情,销声匿迹,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小心点儿田义和郑淑妃”
“郑淑妃?她怎么了?”张佑大吃一惊,想不出来对方为何要特意提到了她。
王喜姐说道:“这段时间,田义和她走的很近,事实上,田义之所以越来越得到陛下的信任,郑淑妃功不可没。”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张佑有点儿想不通,放着自己这个现成的靠山不靠,郑梦儿怎么会去选择田义呢?说不通啊。
“你不用怀疑我恶意中伤,随便打听一下就能证明的问题,我还不至于撒谎骗你。”王喜姐好像能够猜到张佑的心思,接着语重心长说道:“也不用想不通,人心是会变的,最开始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现在,不也觉得你也不错了嘛。郑淑妃是个有心机的人,也是个有野心的,你和各宫贵人关系好是你的依靠不假,但有的时候,却也未必都是好事儿,你懂我的意思么?”
张佑点了点头,他想通了,假如郑梦儿真如王喜姐说的那样野心勃勃,自然希望亲手培养一个亲信,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只是众多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当中的其中之一。
但想通了并不代表他就能很快接受,要知道,防备谁他都从来没有防备过郑梦儿。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初见郑梦儿时的情形,衣衫褴褛,可怜巴巴,弱不禁风。
人心,怎么会如此善变呢?贪心,又为何永无止境?
再想起适才在王贵人那儿对方灿烂的笑脸,他突然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人心()
“义父,最近是田义和郑淑妃走的很近么?”从坤宁宫出来,张佑忍不住和李文进求证。
李文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看来是真的了,人心隔肚皮,此言诚不我欺啊。”他也没有回答李文进的问题,有些落寞的说道。
李文进轻叹一声:“谁说不是呢,咱家也没想到她会和田义搅合到一起。”
“对了,您听说过么,田义想把锦衣卫的财权也抓到手上,孩儿已经跟皇后娘娘那儿递话儿了,应景的时候,要替我说句话,若得机会,您老人家可也得向着孩儿点儿,锦衣卫我不管,反正他别想打北司的主意。”张佑皱着眉头说道。
李文进说道:“废话,还用你说么?这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不过说回来了,你还看的挺准,打从他提督东厂以来,刘守有那厮就开始和他一唱一和起来,恐怕巴不得促成此事呢。”
张佑冷笑一声道:“这个老东西,马王爷不发威,真当我好欺负呢,孩儿这就让骆思恭他们查他,就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
“嗯,是该来点真格的了,好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父子俩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乾清宫门口,张佑道:“既然入宫,不去看看陛下不合适!”
“嗯,应当的。”李文进点头,接着高声问值守的大汉将军:“陛下在么?”
“回李公公,陛下去南台(瀛台)钓鱼去了,田公公陪着去的,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您老人家和张大人去那儿看看去?”
张佑闻言摇头:“算了,改日吧。”声音不大,只李文进能听清。
李文进冲那大汉将军摆了摆手,和张佑兰琪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小声道:“听见了吧,田义陪着呢,现在陛下是越来越依赖他了,干什么事儿都爱让他陪着,你毕竟是外臣,出入宫禁不便,从这一点上来说,先天缺乏优势啊。”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孩儿也自宫入宫吧?”张佑苦笑道。
“去你的吧,那样佳琳和兰琪怎么办?”李文进失笑道,接着打趣:“不过,你要真自宫,为父敢说,天下第一宦非你莫属,连冯保最风光时肯定也比不上你。”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我的外臣吧。”
晚饭是在李府吃的,隔壁张鲸的府邸主人已经换成了田义,从后门经过时,兰琪驻足良久,想起从前种种,不禁心生唏嘘,轻轻叹了口气。
吃过晚饭,张佑惦记着去看王成全,打发人护送兰琪回府,自己带人去了王家。
有王娇娇那层关系,王成全两口子也算义父义母,不过,相比较起李文进来说,张佑却总觉得跟他们无法太过亲近,这和地位并无关系,对方虽说只是个锦衣卫百户,却是朱翊钧*宠*妃的父亲,并不比他差到哪里。
身份地位的变换并未让两口子改变多少,穿着依旧很朴素,笑容,也依旧纯真,举手投足间,仍旧显得有些局促。
张佑很欣慰,尤其是在经历了郑梦儿的背叛之后,两口子的举动让他对人心忽然又重新有了信心。
世界是复杂的,人心是复杂的,忘恩负义者有之,知恩图报的又何尝是少数呢?
“义父,你们别忙乎了,我刚吃过晚饭,过来看看,待不了多久,还是坐下说会儿话吧,近来如何?我远在江南,照顾不周,有什么困难,你们直接去找佳琳或者琪儿都行。”
眼看着两口子沏茶倒水的忙个不停,张佑说道。
到底还是沏好了茶水,又端了果盘,两口子这才陪着张佑坐定。
“能有什么困难啊?你义父有俸禄,陛下又在密云皇庄赏了百亩良田,隔三差五的也总有赏赐,吃用不尽的,你就别惦记着了。”
王成全附和道:“是啊,照顾好你自己,用不着惦记咱们。”
“嗯,我知道,对了义父,您应该认识不少应届的举子吧?还有联系么?”
“是不少,不过可能是为了避嫌,最近他们倒是很少跟我联系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王成全问道,隐有落寞之意,皇亲国戚虽然尊贵,他倒宁愿金榜题名,以展生平抱负。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今年头三道题不是陛下出么,陛下本来已经出好了,谁知道居然泄露了出去”
“考题泄露了?这还不叫大事儿啊?”王成全吓了一跳,旁边他妻子也花容色变。
“嗯,确实是大事儿,陛下很重视,责成我彻查此事,我寻思着没准儿您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顺口问问。”
“前几天倒是听说抓了不少卖考题的,我还寻思着和往届春闱一样,也没往心里搁,合着考题竟然泄露了明天我出门扫听扫听吧,这种事儿还得顺藤摸瓜,从应考举子们头上着手。”
“如此可就有劳义父了,不过,扫听归扫听,有一样,注意安全。”张佑叮嘱道,王成全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从王家出来已是漫天星斗,半月斜挂天空,初春清冷的夜风顺着敞开的车帘吹进车厢,隐隐却夹杂着一丝暖意。
张佑靠在车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魏宝贵说话,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琢磨考题泄露的事情。
敌人一点儿都不傻,销声匿迹,看来是不想给自己顺藤摸瓜的机会了。此事朱翊钧已经知晓,对于他来说,就算最终查不到,也已经不再构成杀伤力。
但他仍旧不甘心,表面上的敌人不可怕,潜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才让人提心吊胆。
会不会和田义有关呢?
不知为何,他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接着很快失笑,对方虽然有足够的动机对付自己,可那是个聪明人,泄露考题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只为了对付自己的话,想来还不值得冒这般巨大的风险吧?
回府之后,刚进后院儿居然就听到了徐渭的声音,张佑大喜,匆忙进了自己的小院儿,发现门敞着,张佳琳,兰琪,张若瑄,李妍,加上春杏和思涵,一屋子莺莺燕燕正围着徐渭,老徐高谈阔论,正摇头晃脑的给她们讲着什么,细听之下,却是说的他历次科场失利的经历,不禁哑然失笑,轻咳一声高声道:
“先生什么时候到的?咱们的大炮没被你丢了吧?”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讨价还价()
徐渭是和张佑准备的礼物一道进京的,这是张佑临走前就安排好的事情。
“就知道关心你的大炮,老子我一路舟车劳顿,也不见你关心关心……”
“你得了吧,有心思在这儿忆苦思甜,还用的着我关心么?”说话间张佑已经进了门,里头四角摆着火盆,温暖如春,怪不得要敞着门子了。
脱下斗篷,思涵忙着接了过去,张若瑄白了张佑一眼:“哥哥,你怎么跟徐先生说话呢?一点儿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双重标准了吧?没听他刚才给我充老子嘛,若瑄,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张佑笑道。
“先生乃文坛泰斗,岁数当咱们爷爷都够了,充个老子咋了,倒是你……我是帮理不帮亲。”张若瑄也笑道。
“对对对,若瑄说的没错儿,以后你得对先生尊重着些。”张佳琳笑着插口,引来好几声附和。
“得,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让你押送礼物进京,好家伙,不愧是大才子,这才多久啊,就把她们都策反了,日子久了还了得?”张佑开着玩笑,接着神色一正:“说正经的,先生来的正好,大炮运到了吧?陛下十分重视此事。”
见他正容起来,徐渭也坐正了身子,正色道:“运到了,果然被咱们料中了,陛下重视此事,此乃咱们大明之福啊。”
“嗯,”张佑微微额首,说道:“强大的军事力量才是安定富强的保证,从这一点上来说,咱们大明的历代皇帝做的都不错,倒是朝堂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子弟们,相比较起来可就差的远了,下回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以德服人的怪话,我非建议陛下派他去辽东,以德说服土蛮去。”
“你也就是快乐快乐嘴吧,想想那些反对令尊和元敬军备改革的强大力量吧,那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你别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水师基地不也开工建设了么?还有崇明卫,不也采取募兵制了么?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儿得一件一件做,相信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转变那些陈腐的观念,万众一心,再创盛唐盛世,万邦来朝的辉煌。”
徐渭难得没有和张佑抬杠,事实上,若非他相信有张佑这样的能力,也不会老了老了还出山跟他淌这浑水了。
第二天大朝,所以张佑没有急着入宫,而是估算着时间,踩着下朝的点儿进的东华门。
找了辆平板马车拉的红夷大炮,上边蒙着红布,一路进宫,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到乾清宫时,后边已经聚了不少人,远远的跟着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打听。
张佑懒得理会这些好奇心过盛的吃瓜群众,示意马车等在乾清门,他自己则入内通禀。
朱翊钧刚下朝没多久,听说张佑运了红夷大炮入宫,蹭的就从炕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暖阁。
“小心……您急什么啊,还在乾清门呢,又跑不了。”张佑匆忙跟上,一边吩咐曹爱金:“小曹,去个人,带马车进来,总不能让陛下大老远的跑出去吧!”
曹爱金答应一声匆忙去了,闻言朱翊钧也放慢了脚步,自嘲的一笑,说道:“让你小子看笑话了,实在是朕对那玩意儿忒好奇,早就等着呢……你是格物所总管,你说说,这门炮的工艺如何?比咱们自己造的怎样?”
“这红夷大炮的制造工艺未必比咱们掺杂了风力炼钢法炼制钢材的火炮厉害,事实上,比之咱们自己的,其实是略有不如的,不过咱们的造价太高,暂时还无法大范围普及,红夷大炮呢,虽然稍显粗糙了些,制造起来肯定也要简单的多,若咱们的敌人大批量配置这种大炮,杀伤力还是很恐怖的。”
“嗯,这也是朕最担心的问题。”朱翊钧眉头皱了皱,刚才动作急了些,他的脸有些红,还有些喘息。
“陛下,还练太极拳么?您这身子骨儿可是比上次我离京差些了,这才走了几步啊,就开始喘了。”
朱翊钧没想到张佑突然转移了话题,尴尬一笑,说道:“朕也感觉出来了,胖了二十多斤,走路都费劲了,看来得把太极拳重新捡起来了。”
“酒也要适量……濒湖公教给了微臣一个药酒的方子,一直忘了告诉您,稍等我抄给您,经常服用,必有奇效。”
“濒湖公的方子肯定十分神奇,朕一定按时按量服用。”朱翊钧点点头,转而道:“听说你昨天入宫来着?宁妃没事儿吧?”
“没事儿,药还见效,脉相已经没大碍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你的学生,出了岔子,朕为你是问。”
“放心吧,微臣经着心呢……来了,就在马车上。”原来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正殿,站在丹陛上可以看到,马车拉着红夷大炮已经进了乾清门,正在迅速接近。
朱翊钧不再说话,远远的看着,旁边曹爱金已经吩咐大汉将军:“去几个人,将马车上的大炮抬上来,轻着点,别磕碰着了。”
几名大汉将军领命而去,又等了片刻,便见他们抬了红夷大炮,面红脖子粗的慢吞吞挪了过来。见此情形,又有几名大汗将军奔下丹墀帮忙。
“瞧样子挺重嘛,大概得多少斤啊?”朱翊钧问道。
“两千一百二十斤,微臣特意找人称过。”
“这么重?”朱翊钧瞪大了眼睛,接着道:“那你用来拉它的那马车可够结实的,也是那夜氏车行的么?”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微臣不过觉得那些花子们整天乞讨为生,太平日子还无妨,万一碰上个天灾人祸的,就是潜藏的不安定因素,不若给他们找个营生,既方便了百姓,又养活了他们,捎带着,微臣还能挣倆小钱儿……”
“小钱儿?听说生意不错,不仅仅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