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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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牢头高声喝问。
张佑根本就没搭理他,寒着脸向前走,牢头见状,正要下令阻拦,李妍已经摸出了腰牌,看清楚上边的内容之后,牢头急忙闭嘴,闪到了一旁。
“那些人被关在哪里?”张佑终于开口。
牢头躬身上前:“回大人,王大人在里边呢,请随小的来。”说着紧走几步,头前带路。
顺着台阶下到地牢,又走一段儿,牢头停了下来,指了指前边儿:“就在那边,王大人正在审问他们,大人稍待,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不用了。”张佑冷冰冰的打断牢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进一间宽敞的石室,一眼就见一位中年官员正坐在一张长条案几后边,面前跪了十多名汉子,加上十多个差役守在四周,让原本十分宽敞的石室显得十分拥挤。
“王大人,这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牢头紧跟着张佑进门,抢着介绍——五羊宫的事情他已经知道,知道了李妍的身份,自然猜的到张佑的身份。
王继贤年界四十,留着两撇八字胡,国字脸,仪表堂堂,簇新的六品官服套在身上颇显贵气。
闻听牢头介绍,他不敢怠慢,匆忙起身,绕过案几跪地见礼:“卑职王继贤,不知大人过来,多有怠慢,还望大人恕罪。”
“他们招了么?”张佑冷冷的问道。
“下官正在审问,大人放心,很快就能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王继贤直起上半身,挺胸说道。
“不用了。”张佑突然说道。
“呃,为什么?”王继贤问道,你过来不就是亲自审问他们的幕后主使么?
张佑没有回答王继贤的问题,而是回身张望,见跟过来的陈顺腰间挂着绣春刀,上前抽刀在手,走到一位跪地汉子面前,二话没说,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噗!”刀锋入肉,热血四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剩下的那些跪地汉子。
一刀毙命,张佑起脚将他踹在一旁,走到另外一位面前,同样没有多余的话,抬臂,挥刀,又是一刀毙命。
收刀,张佑毫不停留,横跨一步,这次没有砍,而是一刀扎进了对方的胸膛,用力一拧,刀尖被骨头生生卡断,锋利的绣春刀只剩一半儿,鲜血顺着断头处掉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招,我招……”剩下那些汉子眼见张佑手起刀落,眨眼间连杀三人,魂儿都吓飞了,争先恐后的叫着,生恐被别人抢了先。
王继贤神色有些复杂,他不过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罢,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非但毫不佩服张佑这种问案的手段,反而有些鄙视,心说你也就是仗着身份吧,若是易地而处,本官指定比你做的更好。
第五百九十章 濒湖公()
“你想招?”走到又一位汉子面前,张佑问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汉子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可是我不想听!”说话的同时,半截断刀锋利的刀锋已经划过了汉子的咽喉。
王继贤愣住了,你不想听?你不想听你过来干啥的?不就是想问出幕后主使么?
差役们也怔怔的看着张佑,猜不透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佑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人,为刘向东报仇。
所以,他根本就没心思琢磨别人的想法,也不管剩下那些汉子的祈求,挥刀,挥刀,再挥刀,工夫不大,十多条鲜活的生命便全都变成了尸体。
“张大人……”你把这些人都杀了,老子怎么交代啊?眼见张佑杀完人后转身就要离去,王继贤再也忍不住了。
张佑神情漠然,头也没回:“人是本官杀的,实话实说便是!”
“那他们的幕后主使者……?”
“本官已经知道是谁了。”张佑的声音自石室外边传来,干巴巴的,不含任何感情。
王继贤紧走几步还想再说,李妍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王大人别问了,我家大人心情不好,有什么说的,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再说吧。”
“是,多谢李大家提醒,下官醒的了。”王继贤和李妍见过面,锦衣卫指挥使在五羊宫被埋伏袭击,险些丧命,这么大的事情,做为太仓知州,接到报案之后,他当然要亲自带人赶到现场。
“陈顺把那份名单交给你了吧?上边的人一定要从严处理。”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王继贤恭敬的点头。
“五羊宫的事情对外一定要封锁消息,走漏一点风声,我为你是问!”说到此处的时候,李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继贤满头大汗,点头不迭。
李妍无声点头,加快速度,快步向外走去,很快就追上了一马当先的张佑。
张佑其实不过靠着一口怒气强撑着,上了马车之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觉周身无处不疼,眼皮发沉,浑身无力,靠到兰琪的怀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只觉浑身轻松,伤口好像已经好了许多。
四下无人,他张望一番,发现好像不是第一次醒来时的房间。
房间挺宽敞,中间摆着一个屏风,由春兰秋菊四副水墨图构成,张佑于书画之道并不精通,也瞧不出是不是名家手笔。
屏风后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十分熟悉,张佑心中一动,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等绕过屏风便道:“元敬老兄,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
正是杭州总兵戚继光。
“还说呢,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险些把命丢在五羊宫,接到李大家的信儿,差点儿没把我吓死……你怎么下床了,赶紧给我回去躺着去。”
张佑没听戚继光的,而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伺候的思涵急忙进里头拿了个抱枕给他垫在身后。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睡了一大觉,感觉好多了。这位是……?”外间坐的可不光戚继光,除了李妍和兰琪相陪之外,还有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下巴上垂着一缕花白的山羊胡,面庞红润,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上带着四方平定巾,耳垂儿很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丝毫没有老年人那种昏黄,清澈透明,如同孩童。
戚继光笑着给张佑介绍道:“濒湖公,李东壁,你是学医的,对他应该不陌生吧?”
张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热血上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那老者:“您真的是李时珍?”
老者微微额首,笑道:“如假包换,”接着话锋一转,打趣道:“李时珍三个字儿如今叫的还真不多了,偶尔听到,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张佑大窘,脸上一烫,径直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二话没说就跪了下去:“晚辈张佑给您老见礼了,实在是太惊讶,多有冒犯,还请老前辈海涵……我还说呢,怎么睡了一觉这么舒服了,合着都是老前辈的功劳啊。”
他这大礼一拜着实把李时珍吓了一跳,匆忙起身亲自搀扶,嘴里不停:“快起快起,张大人这是干什么?莫非要折煞老朽么?”
“老前辈可是晚辈最佩服的人,做梦都想见您一面,万万也想不到竟然这么突然的就遇上了……”张佑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对了,听说您近年来一直在写一本医书,不知写到哪儿了,能让晚辈拜读一番么?”
李时珍显然没有想到张佑居然对自己十分了解,有些兴奋的说道:“想不到张大人居然也听说过这事儿了,不瞒你说,已经成稿了,老朽一直希望能够由官方刊印,公布天下,可惜……”
张佑记得《本草纲目》成书之后李时珍一直都在寻求官方刊印,直到他快去世之前才完成此事,间隔十多年之久,想来期间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用可惜,这事儿交给晚辈吧,先在《明报》和《江南日报》上边连载,再刻印成书,刊印天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我相信,您对医学发展所做出的伟大贡献定然能够彪炳史册,永载丹青。”
李时珍可不知道后世自己会被誉为一代神医,更想不到《本草纲目》会对后世医学产生深远的影响,被张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张大人谬赞了,不过就是部药方吧,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再夸下去,老朽都快找不到北了。”
张佑呵呵一笑,并不多做解释,转而问李妍:“我睡了多久?”
“李老神仙给你服了药,整睡三天三宿了。”
“哦?五羊宫派人搜查了么?”张佑突然想了起来,神色顿时一寒。
“我带了五百亲兵,一到太仓就把五羊宫团团围了……”
张佑打断戚继光:“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给偶像当老师()
“那里应该是邱德胜的一个秘密据点,我们找到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地下室,里边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要是拿到地面上来的话,占地起码得有好几亩。”不等戚继光开口,李妍抢先说道,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没有在里边发现那个卖考题的老道士,也没见到老徐。”
“五羊宫里原本的道士呢?”张佑问道。
“都死了。”
“都死了?”张佑抬了抬眼眉:“被灭口了?”
“不是,据州府衙门的人辨认,袭击我们的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五羊宫的道士,包括围攻你的那四个剑手。”
“你对江湖熟悉,认出他们用的哪个门派的工夫么?”
李妍摇了摇头:“很杂,有少林的棍法,有蛾眉和昆仑的剑法,至于那些拿刀的,瞧着还有点东瀛招式的影子……”
“看来都是邱德胜招募的人手,只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地下室如此巨大,想来非一日之功,不知是邱德胜早在入宫之前就有的据点,还是逃出京师之后误撞上的?听他临走前的话,老徐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元敬老兄,你带的人手多,吩咐下去,全力寻找不留行客的下落。”
戚继光微微额首:“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还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张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季本昌呢?不会趁乱跑了吧?”
“开头我也以为他跑了,结果还是他回州府衙门搬的救兵,现在就在外头呢,怎么,叫他么?”兰琪说道,作势起身。
张佑摆摆手,笑了笑道:“想不到这小子倒还有点脑子,知道将功赎罪呢。本来我还怀疑季家和这件事有关系,如今看来,倒是少了一份嫌疑。”
李妍点了点头:“季家家大势大,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多贼人,本来我也怀疑和他们有关,不过当时咱们都受了重伤,绝对是一锅端的良机,真要和他们有关系,季本昌估计就不会去搬救兵了。”
“如此说来,倒不好怎么收拾这小子了。”张佑说道,面露遗憾之色。
“不过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少爷吧,怎么也得给徐阁老一点面子,略作小惩便放了吧。”李妍道。
“你不生气?他可是……?”
“当时确实挺生气,现在么,早就没气了。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来吧?”李妍微微笑了笑。
张佑点点头:“说的也是,这种人就是如此,杀之不武,不杀吧,还怪气人,就是那句话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腻歪人啊。”
说着他摆了摆手:“不说他了,先养两天吧,怎么也得白讹他家一块地再放他,我估摸着,打听着我醒了,季蓉那个老家伙应该也快过来了。”
兰琪笑了,说道:“过来好几次了,咱们住的这家客栈就是他家的生意。”
张佑失笑:“合着留不留季本昌的都一样呗,人家自己家嘛。”说罢,他忽然想起好像冷落了李时珍,急忙扯回了话题,问道:“对了老前辈,您怎么出现在太仓了?您老家不是湖广的么?”
“子诚,这话你算问着了,李神医之所以离开湖广,主要就是来找你的,先到了金陵,扑了个空,便转道苏州,正好碰见你受了重伤……”戚继光抢着说道。
张佑打断他道:“找我?”
李时珍点点头:“本来是想求大人帮忙的,不过现在不用了。”
张佑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您的书啊?对了,起好名字了么?”
“起好了,叫《本草纲目》。”
“这个名字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等着我给你写一张条子,你拿着它去杭州找王世贞王大人,《江南日报》的报社就设在杭州,还是刚才那法子,咱们先在报纸上连载,也给我的报纸打打名气,完了之后再刊印,您看如何?”
“张大人厚德,老朽没齿难忘,都依大人的。”再次从张佑口中得到确认,李时珍有点激动,为了这事儿,他已经碰了好几次钉子了,听说张佑来了南京,寻思着也是学医的出身,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根本就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顺利。
张佑的心情很复杂,他也想不到不但亲眼见到了后世的偶像,还能为《本草纲目》的推广出一把力。
摸了摸鼻子,他有些尴尬的笑道:“老前辈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救命之恩先不说了,单只是咱倆分属同行这一项,做这些还不是应该的么?”说着一顿,转而道:“当然了,您老人家要是真感谢晚辈,那就将您的本事捡着简单些的教教晚辈。”
说罢便笑了起来。
李时珍也笑了,说道:“教什么教啊,张大人的名头老朽可是早就听说了,生死人肉白骨呢,老朽还想向你讨教呢……中煤毒之人老朽也救治过,不过据说当初令岳父已经断了气息,老朽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能够给传说级别的偶像当老师机会可不多,张佑忍不住有些得意,只是对方神色十分认真,不得不压抑着同样认真了起来,说道:“其实晚辈当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主要是用了两种手段。第一,用我自创的一种针法打通他因为窒息而闭塞的经络,再刺其百会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