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2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算起来,我都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她了,这会儿自然要看个够。瞧了一阵,笑说:“你这衣服挺好看的。”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打扮成这样。
青子道:“刚街上买的。”
“好看。”我夸赞了一句,又盯着她瞧了一阵,说,“我先是去了别院。正好碰到了宁圆,那丫头好像对我嫌弃得很。”
青子道:“她又什么时候对你不嫌弃了?”
我呵呵了一声,这说得也是。琢磨了一阵,瞧着她道:“听那丫头说,你挺替我操心的?”
青子转过目光,瞧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又什么时候让我省过心了?”
她说得冷淡,但听在我耳中,心头却是一片暖意,不由说道:“以后都听你的话就是。”
青子瞥了我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我心中暗乐。
不一会儿,饭菜就陆续上来了。我给她盛了一碗饭,就说起我这些日子的经历。
以往在潭城家中的时候,就都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与青子说白天的遇到的事情。到了此时,这习惯也没半分更改。我就从小茶庄跟她分开之后的事情开始,絮絮地说着。青子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
“你说那姓梁的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关头被你跟姜狐狸给搅和了,是不是要气得吐血!”我想到当日那梁庸的模样,不由得快意。只不过想到姜狐狸那悲戚的神情,心中又是黯然。
后来说到虞玄机和钟灵秀师徒两,想起燕子当初的那番猜测,就复述了一遍,一一说与青子听了。
“你说,燕子姐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对一个人依恋到了极处,那只能是处处为了他好。怎么会反而生出恨来呢?
青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懂。既然要待另一个人好,应该就会一直待他好罢。”
我听得胸中一片温暖,就只当她这番话是对着我说的。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到了夜间,屋外就起了风,呼啸凛冽,寒意瑟瑟,只是屋内客人多,人气足,却是颇为暖和。
我又说到被那修老头引去关在桐宫的事。虽说事情发生已过了大半年,但当时的一些细节还是历历在目。事无巨细地一一说了。
特别是在地牢里那八个多月,说得分外仔细。听我说起那地牢中那肮脏的环境,每天邋里邋遢的样子,青子不由得就蹙了眉头,道:“还吃不吃饭了?”
我听得心中暗乐,笑道:“你可是没看见,我当时头发都长得跟你一样长了。”
青子瞥了我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我想到那黄老头,还是把当日所见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对于这黄老头,我始终觉着有些蹊跷,说不定这老头子身上真藏了什么大秘密。青子听了,一时间也猜想不出什么。
“你说那老头口中的巡阴人,会不会是你师父?”
青子沉默了一阵,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隔了一会儿,又道,“我师父做的很多事情,我并不是都知道。”
我听她说得有些黯然,忙把一盘清蒸茄子换到她前头,说:“这个挺好吃的。”随即又说起,我是如何如何机谋百变,逃出地牢,又是如何如何大发神威,把茅山派和天师道一帮人赶了出去的。
青子只是听了,也没说什么。
我一路却是说得兴高采烈。直到说到阿紫那小姑娘的病情时,心中陡然一酸,不由得连接下去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只听青子道:“那小姑娘的病我看过,治不了。”
我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但来的时候其实还是抱了万一的希望,此时亲耳听到青子这样说,不由得心中酸楚难当。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闷头扒了几口饭。
青子也没再说什么。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我胡乱吃了几口菜,勉强打起精神,笑说:“咱们晚上住哪?”这时候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冷风呼啸的,这洞庭湖上怕是没有船肯再走。我是想着在附近找个旅店住上一晚。
青子瞧了我一眼,却道:“自然是回去。”
于是,吃过饭之后,两人就又钻入了冷风之中,朝着敖家屋行去。到了湖边,才知道原来青子来的时候,就在这边留了一条小船。船老大正在船里头吃着饭,等候着,见我们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青子径自去了船头。我与那船老大寒暄了几句,让他先吃饭,不用着急。来到船头,见青子抱着膝盖坐在船头,也没戴帽子,湖风吹得她发丝飞扬。
我过去挨着她坐下,道:“冷不冷?”
过了一阵,听她道:“不冷。”其实我俩毕竟都是修炼之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只是穿着单衫,也不会觉出有太多冷意。
不一会儿,船就开始动起来,慢慢地驶入湖中。我不由想起当日在南洋,我们两人乘着一条小木舟,顺着洋流漂流而回。就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朱砂岛?去看看小白。”
青子说:“好啊。”
我看着漆黑的湖面,心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去。
不久之后,船就驶离了岸边,速度也开始快起来,湖风呼啸凛冽,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听得模糊不清起来。我每次要说话,就只能凑到她耳边,她的发丝就被风刮得拍打到我脸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时间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直到半夜时分,才回到了别院。青子上楼就先去洗澡了。我在屋外找了一个地方坐了,吹着冷风,想起这半日的光景。心中温馨,想着想着,不由抿嘴微笑。
只是一想到阿紫,原本多么天真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此时就像尸体一般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心中就如刀绞一般,懊悔自责,痛悔难当。打定主意,就算千难万难,也要找出那个下毒手之人。就算最后真没办法救得阿紫,把我这条命赔进去也就是了。
我把头埋在膝盖间,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以往不管遇到多险多难的事,也能硬生生给自己鼓起勇气。不管成与不成,只不过是我一条小命而已。
但这次却不同。我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直到听见青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才猛地惊醒过来。回头望去,见她已经换了条淡黄色的裙子,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垂在胸前。
“坐在这里干什么?”青子说了一句。
我瞧着她良久,说:“你能不能陪我坐会儿?”
她也没说什么,在我身边抱着膝盖坐下。我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过神来,正想说“咱们进屋吧”,瞧见她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只觉得又冰又硬。这才醒悟过来,这外头天气那么冷,她的头发本来就没干,这下子就结了冰了。
青子摸了摸自己冻得硬邦邦的头发,也是皱了眉头。我瞧得又是歉疚,又是有些好笑。青子这大小姐,我可从没见她这么狼狈过。
两人赶紧的就进了屋,一通忙乱。青子也懒得再睬我,就径自去了书房。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又在书房坐了一阵。
夜色已深沉。青子放下书,说了句“睡吧”,就径自回了她的房间。我“哦”了一声,回去自己那条麻绳上躺下。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思却是一刻也沉静不下来。
实在睡不着,就从绳上爬下来,立在黑暗中。
我这样上上下下,悉悉索索的,对面却是静悄悄的,也没来问我“作什么怪”。
就这样一直到了天明。我下楼把早饭给做好了,又把地拖了一遍,将屋中收拾整齐,叫了声“吃饭了”。青子从楼上下来,坐下吃饭。
我看了一眼她的头发,还是那么乌黑柔顺,这才放心。吃了一阵,说道:“我等下就走了,那黄老头你好好查查。”
青子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她吃完之后,就回去了楼上。我把碗筷收拾好,背起包,冲楼上喊了句“我走了”。楼上没有回应。
我起身离开,把门带上。一路远去。
本卷结尾,聊几句,以及明天照例红包()
第四百五十章 救治(红包章)()
从君山出来,就一路到了岳阳城外。临近傍晚时分,就回到了方老先生的宅院。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了个熟人。这是个中年妇人,头发结成高高的发髻,面容普通,眉目间瞧着却是慈和,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位平姑姑。
我有些诧异她怎么会在这儿。她见到我,却并没有什么意外,反是笑道:“小景。你回来了?”
寒暄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自从阿紫出事之后,这位平姑姑就经常过来。也是她邀请了各地的许多名医过来,只可惜都没什么成效。
我对这女人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心,但就这件事上,还是十分感激她的。平姑姑就笑道:“小阿紫认我做姑姑,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要你谢什么?”
我笑了笑,问起阿紫的情形怎么样。这一说,平姑姑脸上的笑容就褪去。叹息了一声,道:“很是不好。”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
这时候,正好顾思寒从屋里出来,一见我。立即飞奔了过来,一把抓住,急道:“怎么样?”我只得他问的是什么,但我却是说不出口。过了良久,才把结果说了。
顾思寒一张脸猛地变得煞白。呆若木鸡。我见他神情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怕是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了,心中难受得紧。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又能怎么劝慰他?
只听他沙哑着声音道:“方先生说,阿紫她…;…;她怕是撑不过去了…;…;”
我一颗心猛地揪起,赶到阿紫房中,就见方老先生正守在阿紫床边,老人家脸色苍白,似乎连皱纹都深了许多。阿紫那小姑娘卧在床上,无知无觉。
见我过来,老先生充满希冀地望向我。我忍住心酸,摇了摇头。老人家双肩坍了下去,似乎一瞬间就流失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我上前握了握小姑娘的手,只觉得冰冷僵硬,一时间心如刀绞。
怔怔地守在她床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惊觉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屋里也只剩下我,方老先生等人都不在了。
我靠着床沿。在地上坐了一阵,只听吱哑一声,顾思寒推门进来,给我端了一些饭菜进来。他看了我一眼,也过来往地上一坐,把盘子放到地上,道:“吃点吧。”
见我不动,他自己先抓了一个馒头送进嘴里,道:“我也没吃。”
我瞧了他一眼,也拿了个馒头,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怎么没见你师父?”我乱嚼了几下,把那馒头囫囵着咽了。
顾思寒道:“他老人家走了。”原来在我离开当日,荣鹿先生也跟着走了,准备上龙虎山去吊唁。
“那帮老杂毛估计不会答应的。”我一听就知道这事怕是不靠谱,就按着天师道那帮人的性子,荣鹿先生一个天师道弃徒,哪里会让他去拜祭。
顾思寒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可他老人家就是执意要去。”
我沉默了一阵。道:“你师父跟那张老头关系倒是挺亲的。”
顾思寒笑了一下,道:“的确如此,我听师父说过,当年他在龙虎山学艺的时候,跟那张老头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隔了一下,又道,“就跟咱们俩差不多。”
我说:“得了吧,我可不跟你穿同一条裤子。”说着,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乐了一阵,我就问:“你师父当年究竟是怎么被赶出龙虎山的?”这事儿我一直有些好奇。瞧荣鹿先生那模样,斯文有礼,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顾思寒摇摇头,说:“我也不大清楚,师父从不肯跟我说这件事。当年我师父重伤垂危,正好我父亲路过,这才将他救了,之后他就一直留在我家,做了我的老师。”
我俩说了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顾思寒又塞了个馒头到我手里,他自己也拿了一个,指了指盘中的饭菜,道,“吃完它。”
我虽然毫无胃口,还是放进嘴里,三两口吞了下去。见他满脸倦容。就说:“你赶紧去睡吧,这里我盯着。”
顾思寒道:“睡不着,咱俩就说说话。”
我“嗯”了一声。两人说着,就又说到当年在南疆初遇时的情形,此时说来,犹在眼前。两人不由得相对失笑。
笑了一阵,顾思寒突然说了一句:“小景,这真不关你的事。”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我心中颤了一下,知道他是怕我想不开,笑道:“我没事。”
顾思寒回头看了阿紫一眼,道:“你也知道,我家妹子对你这陆哥哥,比对我这大哥还好。你这样子,她会不开心的。”
我一听,眼睛一酸,差点流下泪来。踹了他一脚,道:“有咱俩在,难道还保护不了她,总归有办法的。”
顾思寒呵呵笑了一声,道:“对,一定有办法的。”
说罢,两人就是一阵沉默。
这短暂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方老先生和那位平姑姑就进了房,把我们二人赶了出来。顾思寒拍了拍我肩膀,道:“咱们先去吃饭。”
我也没说什么。跟着他去吃了些东西,就一个人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一株歪脖子树下头坐了下来,心乱如麻,手脚冰冷,怔怔地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过神来,正要起身回去,突然鼻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心中猛地一跳,回头瞧去,就见青子一身白裙,俏生生地站在我身后,也没扎发绳,乌黑的头发被微风吹得丝丝轻扬。
“发什么呆?”只听她道。
我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喜道:“你怎么来了?”
青子瞧了我一眼,秀眉微蹙,道:“脸也不洗了?”
我不由得赫然,昨晚我熬了一宿,不仅没洗澡,起来也没洗脸,怕是邋遢得很。只听她道:“你家那妹子在哪?”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咚咚狂跳,道:“你…;…;你…;…;这…;…;”一时间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