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镇仙河-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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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朝先讨了个没趣,问楚超群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哪里不对吗?”楚超群道:“此次我等是为了躲避旁人追踪而来,若是有人发见大批胡人是被毒身亡,难保不会被人看出是郑老哥使的手段。为避免泄露了踪迹,我们还是收敛些为好。”郑朝先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确是老夫想的不够周到。”
江水苍茫,东流远去,不见尽头。楚超群说道:“这几日来急于赶路,连正经饭也不曾吃过一顿。郑老哥和端木圣使且在此稍待,楚某下水去捉些新鲜的鱼虾上来,好好烹饪,饱餐一顿。”说罢不等二人答应,一纵一跃,魁梧的身躯便投入江水之中,溅起的水花顷刻被汹涌江水淹没。
郭昊骇了一跳,心道水势这么大,亏这人竟毫不犹豫的跳将下去,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正思索着,端木羞画突然道:“凰羽门的小子,你是在替楚超群担心吗?”郭昊顿时脸色一红,道:“冥教中人恶事做尽,我身为凰羽门徒,与这般恶贼势不两立,怎会替你们的人担心?”端木羞画展颜一笑,郭昊看不出她年纪几何,但笑容之中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不禁微微一怔,心道:“在我认识的人中,若论美貌,恐怕也只有小念能强过这女子几分”。
端木羞画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最是虚伪不过,没想到连一个小孩子也是如此。”
这冥教女子不仅小看自己,连整个天下正道也都贬低得一文不值,郭昊不由气往上撞,道:“就算是正道中人有些人表里不一,却也比冥教中人恶贯满盈要好些,总不会到处为非作歹就是了。”端木羞画道:“你怎知正道中人就没有做过坏事了?”却在此时,忽然水声大作,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有九条水柱冲天而起,直达数十丈之高。郭昊凝目看去,却见被冲起的水流滑落,露出柱形物事漆黑如墨,哪里是什么水柱了,根本就是奇形巨怪的长大触角,不由得勃然变色。
端木羞画自是想不到会有此变化,抓起郭昊后领便即御空而起,飞到半空之中。远远望去,只见江中近岸一边巨浪翻腾,那九只触角疯狂摆动,时而没入水中,时而又猛然探出,拍击的水花四起,浊浪掀天。郭昊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是那个楚超群在水里与怪物相斗!你们不去帮他吗?”
端木羞画与郑朝先也有如此猜测,郑朝先眼珠一转,道:“楚老弟实在太过大意,怎么将这江中的水怪招惹了出来?端木圣使,老夫唯精用毒一道,道行却不够高明;而你又带着个人,多有不便。恐怕我们都无法相助楚老弟一臂之力了。”言下之意显是打算弃楚超群生死于不顾。
端木羞画皱眉道:“老毒怪,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鬼心思,不就是坐视楚超群那厮被水怪所杀,日后夺取天脉九篇便可少了一个强敌。”郑朝先道:“那水怪单看声势就知凶厉无比,岂是区区人类能与之相抗?我一片好心劝端木圣使不要枉送性命,没想到却被冤枉。真是好人难做。
第369章 该出手时()
郑朝先话说的如此动听,实则用心险恶,端木羞画心下虽然对此人反感至极。想到相识以来,楚超群一向待自己不错,委实做不到见死不救,心中暗道:“五毒老怪,我就不信你不出手。”轻喝一声:“小子,闭气。”郭昊还没想明白她话是何意,陡然间耳畔生风,那浩荡奔腾的江面在眼中越来越近,连忙深吸口气,随即“噗通”一声,他与端木羞画两人一起沉入了冷澈的江水之中。郑朝先在半空中破口大骂:“端木羞画你这个混账女人,你自己送死就罢了,干么连带着天脉九篇也要一起毁了?”虽然明知端木羞画此举是逼迫自己无法袖手旁观,但为保住郭昊性命,五毒老怪却不得不使出全力。大手一挥,不知多少只多少条蛇虫毒兽凌空飞出,向水面上触角围攻过去。
季近深秋,江水已凉,不过对身负修行之人却算不得什么。甫一入水,郭昊便忙运灵力流转全身,虽然衣衫尽湿,倒也不觉冰冷。
忽然间水中深处光芒一闪,端木羞画料想必是楚超群在彼处施法与怪物相抗,遂拖着郭昊便朝那里游去。端木羞画修行奇高,快若游鱼,数息之间便已游近,却并未见到什么怪物,反倒是楚超群确然在此,正倾尽全力推动一块陷入泥沙之中的巨石。
水中昏暗,但修行之人目力奇佳,倒可面前看到近处人影。楚超群见端木羞画带着郭昊来到,顿时面露欢喜之色,咧口欲笑,可是立刻便被倒灌入口的江水堵了回去。看他尴尬模样,郭昊也险些忍不住笑出来,幸好及时忍住。
端木羞画没好气的瞪了楚超群一眼,指了指巨石,又指了指头上,那意思是说:“这石头你到底搬是不搬,不搬的话我可走了。”楚超群连连点头,当先双手伸到巨石底部,运劲发力,端木羞画自然也从旁相助。出乎意料的是,那石块看似巨大,但若在陆地之上,实经不起楚超群轻轻一托,但此时冥教两大高手合力,却居然纹丝不动。这种事在郭昊看来也是颇感纳闷,正思索间,陡觉水波晃动,一只巨形触角向三人所在之处卷来,或许是由于深水之中阻力巨大,威势远没有在江面上时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急切之间,楚超群冲端木羞画点了下头,示意你留在此处想方设法移开巨石,我去抵挡一阵。双手双脚一起拨动,迎着触角游了过去,尚未抵近,掌中便光芒大放,显是祭出了法宝,随即突然转身变向,游去了别处。而那此触手似乎能够感应光亮,紧随楚超群身影追去。
端木羞画不明白楚超群为何执意要掀开眼前巨石,想来必有所图,然而她端详片刻,又试了一次,那巨石依然固若金汤,心道:“似这样的石头,就是十块八块我也尽都挪得动,怎的到了这里便束手无策了呢?”越想越觉奇怪,知道事必有蹊跷。蓦地想起一事,心中“啊哟”一声惊呼:“凰羽门的少年修行低微,如何能在水中待的长久?可别溺死了他!”若是在陆上,端木羞画自可感受到郭昊呼吸吐气,但这水中人人闭住了气息,便察觉不出,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慌忙转头望去,却见郭昊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憋闷难过之意,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来端木羞画三人一来自负道行超绝,从没想过郭昊能有机会逃走;二来为了御空赶路方便,并未在他身上施加禁制。方才入水之际,郭昊自然而然的运转灵力护持周身,然而连他自己也浑然不知目下修行到了何种地步,在水中闭气耽搁了这许久,仍然不觉有异,端木羞画却已大为惊讶。
郭昊早知眼前女子是为冥教四大护教使者之一,凶名在外,地位超然,但几日来与之形影不离,却发觉此女虽与楚超群郑朝先勾心斗角、互相提防,却并不似那二人一般整日里喊打喊杀,穷凶极恶。此时见她突然向自己看过来,却面露如释重负之色,不禁心中一动:“她是冥教妖人,干么一副担心我的样子?”一时间竟没想到端木羞画是为了天脉九篇才会如此,若在平时早就下手杀了他,才不会带在身边碍手碍脚。
见郭昊无丝毫异样,端木羞画立刻把心思挪回到巨石上头,反复打量观瞧依然无所收获。郭昊心道:“这石头如此沉重,不知当中有何蹊跷?以致楚超群和端木羞画如此恋恋不舍,为何他们不动用法器直接将之斩开?是了!他们定然是看出这当中藏着什么奇珍异宝,若强行破开的话,恐会损及宝物。哼,这些冥教中人坏事做的太多,我若坐视他们心愿得逞,岂不有更多无辜之人会遭其残害?”想到此处,心意立决。他修行没有被封,铁剑亦一直带在身上,五毒老怪等人未曾发见这件法宝神异之处,自也以破铜烂铁视之,因此并未起意抢夺。此时趁着端木羞画没有在意,郭昊小心翼翼的将铁剑抽在手里,蓦地里挥剑横扫。
水波激荡,一股比江水冷冽十倍百倍的气机骤然出现,端木羞画立时察觉不妙,然而她只是一直防备着郭昊不要逃走,哪曾想到他会在这个当口突然出手?是以这位声名斐然的冥教尊使吃惊之余,竟是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那黑不溜秋的铁剑砍菜切瓜一般,深入巨石当中。
那铁剑极具破灭之能,初时还看不出什么,其实剑中所蕴煞气已然透入巨石深处。片刻之间,巨石表皮便有无数条细纹龟裂开来,随后水中发出一阵闷响,碎裂成了千百万块石块被江底涌动的暗流冲出去老远。
被一个正道的毛头小子暗中出手得逞,端木羞画虽然既惊且怒,目光却落在了郭昊手握的铁剑之上,若有所思。郭昊暗呼不妙,心道:“我只顾毁掉巨石,竟被他们发觉了铁剑异处。这可如何是好?”
郭昊正焦急间,殊不知端木羞画却另有所想:“这小子不单身怀天脉九篇,连手中一柄毫不起眼的剑器居然也如此不凡,且刚才出剑之时饱含煞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果然如那些正道中人嚷嚷的那般,是木易天教主的传人?”原来,当年木易天与祝东辰相约斗法,却从此杳无音信。凰羽门与冥教都曾百般寻找,始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有人推测,祝东辰智计道行均不在木易天之下,他二人极有可能是因功力相若,难分高下,最终竟而双双身受重伤,法力耗尽而亡。这说法虽无真凭实据,但时日一久,查无实据之下,人们也就慢慢相信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第370章 英雄救美?()
与现任教主诸葛乘轩不同,木易天慷慨磊落,深得端木羞画在内的冥教教众敬服,以致念念不忘。端木羞画与楚超群等人原也认为郭昊或许与木教主大有干系,因此尽管是挟持而来,深盼得知天脉九篇经文,却也忍住了没有过分逼问。甚至郑朝先几次主张要给郭昊喂食毒物,也都被楚超群端木羞画出言阻止,以致五毒老怪大为不满。
此时见到郭昊手持一件迥非正派中人该有的法器,端木羞画不由得心情一阵激荡,心想:“这小子若真是木教主的传人,我倒不能苛待了他。”她对诸葛乘轩并无多少忠心,因此心下仍以“教主”尊称木易天,只当他一直在执掌本教,并未被人取代。
郭昊不明所以,隔水望去,见她盯着自己好一会儿,心中渐渐发毛,若不是手腕一直被端木羞画牢牢抓着,拼着被她杀掉也要转身就逃,暗道:“她不会是气得魔怔了吧?”不成想端木羞画很快转开了视线,又去瞧那石块。
郭昊一剑挥出,整块巨石几乎粉碎殆尽散落开来,唯有有一截仍留在原处,渐渐被泥沙覆盖。端木羞画伏下身去,发见那石块表皮处有一处米粒大小的地方露出一丝晶莹之色,顿时大喜:“这石头果然有异!那怪兽多半与此有关,随时可能杀了回来,此地不宜久留。”她当然不会疏忽了对郭昊的戒备,但着意提防之下,谅他耍不出花样,遂放脱一直抓着郭昊的手,便去搬动石块。哪知就在此时,石块突然崩裂开来,一只并不粗壮,和之前所见怪兽一模一样的触角窜了出来,登时将端木羞画伸到近前的两只玉手缠在一起,迅速勒紧。
端木羞画赫然发觉,那触角竟然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似石非石、似铁非铁一般,坚硬已极。手腕剧痛袭来,忙催持法力相抗,触角果然固若金铁,挣脱不得。端木羞画一时大意,不但自己深陷危境,一时难以挣脱,只怕郭昊也会趁机走脱,心中直是叫苦不迭。
郭昊虽然于心不忍,但他绝不愚蠢到对一个做过诸多恶事冥教女子施以援手。欲待转身就走,蓦地望见一条人影从远处游来,却是楚超群暂且将怪兽引向了别处,转过身赶了回来。这人目光锐利无比,隔着老远便看到端木羞画处境危急,急忙拼命游动。
楚超群突然回返,逃走契机便失。几日同行下来,郭昊早看出此人对端木羞画犹是关心。情知若坐视她遭难,自己极有可能会被迁怒,后果堪虞。当此之时,他当机立断,铁剑高高举起。。。。。。
楚超群吓得大惊失色,端木羞画更是暗道我命休矣!从没想过自己会丧命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之手,心中实是不甘至极,猛然间裙底飞起一脚,照准郭昊胸口踢去,就算自己避免不了身首异处,也绝不让他得了好处去。哪知郭昊手起剑落,却是将她腕上的触角断为两截,然而端木羞画出手远比郭昊快出太多,在此同时足底业已蹬中郭昊。此番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自然是全力施为,不留余地,尽管深水之中力道被卸去了许多,却也非郭昊所能抵挡,立时气息闭绝,不省人事。身子一栽,顺着水流飘去。
端木羞画微微一怔的工夫,楚超群业已赶到,他心知郭昊受了那一脚之后断无生理,虽然深觉可惜,但见端木羞画安然无恙,还是禁不住大喜过望。这时,另有几只触手席卷而至,楚超群心道那混沌石兽果然将幼子孕育在了巨石当中,其修炼千百年的内丹石精必也暂时度入到了这幼兽体内,以助它吞纳石中精华。
楚超群曾在一部上古秘要的古书之中读到过“水中奇兽,吞石为生,名曰混沌,形若章鱼,千年不出。肤表纤毛不生,固若顽石,韧逾金铁。孵化幼崽,以内丹温养之。”这样一段话。说的是大江大水之中有一种以石为食的奇兽,千百年难得出现,在养育幼兽时,成年石兽会将自己修炼成千上万年而成的内丹用以温养幼崽。先前楚超群潜入江中,欲抓些江鱼水鲜上岸以作烘烤之用。他久居西荒,鲜少来到中原,只道这大江之中必是越深处的鱼虾越是美味,于是一直往下潜去。不料游至江底,竟撞见了刚刚生育不久的成年吞石雌兽正从口中缓缓吐出石浆到幼兽身上,那石浆又黏又稠,很快凝固,将幼兽包裹的严严实实。
楚超群惊奇无已,更暗喜这莫大的机缘居然被自己遇到,当真是天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