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奈何-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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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月见状,眼神微恼,虽然方才听石铁之言后,有些欣赏离歌,但对于离歌的肆意杀害墨宫弟子之举,却恼怒异常,只是自己此时隐于暗处,防备天机阁接下来的算计,不得妄动。不然早已不顾其他,指挥其余众人围杀离歌了。
石铁就在姜夜月身边,察觉到姜夜月的情绪变化,落雨剑发出一声轻鸣。
“长公主,此番天机阁怕是冲着你来的,若你想要围杀小师弟,石铁也顾不得引起南楚西凉武林大战,说不得要诛杀你于此了。”
自从知晓姜夜月身份之时,石铁便已经想明白了,天机阁此番所为是为了什么。南楚西凉武林大战,得益的无非是北齐武林,不,是北齐。那么布下此局的天机阁立场也就不难猜了,怕是已经将恪守中立,不染江湖风雨的祖训丢到了茅坑之中了。
南楚的一流门派与墨宫乃是敌对,诛杀墨宫作恶之人,并无心理压力,但说到与墨宫全面开战,怕是多半没有这等勇气。想来天机阁的后手,多半是北齐的武林中人。至于那南少林的本慧本净两位大师怕是被天机阁当作了替罪羊,而他师兄弟二人该是突然入局,借机被算计了。
想明白关节的石铁,心中微松,此局的关键,乃是死无对证,若是本慧、本净、以及他师兄弟两人再加上墨宫一行人同归于尽。再伪造姜夜月死于南少林两位大师或者离歌与他之手的证据,在此之后南楚西凉双方武林大战在所难免。
此时离歌已经再次施展剑招,向刘承业攻去。
“鸿雁在云鱼在水,满腹情思难寄。”
离歌口吐涩语,青莲剑随着诗句的吟唱,发出一声低鸣,如云端鸿雁嘶鸣。低鸣声渐歇,青莲剑上青色剑意,愈发压抑骇人起来。离歌将长剑抬起,对向刘承业胸口。
刘承业感觉青莲剑所指的左胸,微微刺痛。苍泪刀上一抹冷光乍现。一股寂寥冻人心魄的刀意出现。刘承业周围的雨滴,逐渐凝结成冰珠,坠落地面。地面上的雨水也渐渐结起了薄冰。
‘飞雪’
此乃刘承业所得的四种奈何刀意之三,飞雪。刀意施展之时,片片飞雪,扰人心魂,且拥有攻敌之效。不过此时天降大雨,水汽过于充沛,飞雪不见,化为冰珠。
‘雁落’
离歌手中的青莲剑再次脱手而出,却并未直接斩向刘承业,而是钻入半空的雨幕之中,一道青色鸿雁虚影在半空雨幕只中急速穿梭。而后猛然鸿雁收翅,直落而下,去势更是迅捷。
刘承业手中苍泪刀一声长吟,一抹雪白的道光,冲天而起,其后跟着无数透明冰珠,迎向了下落的青色鸿雁。
“雁落?!!”已经来到破庙不远的杨潇,猛然抬头看到下坠的那抹青色鸿雁虚影,眼中诧异,而后一道似曾相识的刀意自下而上与‘鸿雁’撞在一起。
“飞雪???”杨潇感受这股刀意,心中的惊异更甚,忍不住停了下来,再次开口道。
话音刚落,一声轰鸣入耳,那抹雪白的刀光消散,只余那虚幻了数成的‘鸿雁’以更加迅捷之势,落下,消失在杨潇眼中。
杨潇见状看了身侧骆寒一眼,施展身法而去。骆寒看着那道刀光,眼神炙热,不知在想些什么,停了一息,这才再次跟上。
“有何仇怨?你叛出刀谷,与我无关。苟且偷生乃是人之本性。刀谷覆灭之事,虽然因你更加早了些时候,但也不值得我花费心思特意追杀。但你不该追杀齐铭一家。”
青莲剑已经回到了离歌手中,归于沉静。
“原来是为了齐铭。”刘承业半跪在地上,苍泪刀拄与地上,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四寸伤口,随着胸膛的起伏,一张一合,鲜血直流,显得骇人。
“不错,不过更多的是为了青竹姐与齐潇那苦命的孩子。”
一道雷光闪过,而后滚滚雷音传入众人耳中。
已经行到破庙前门前的杨潇,恰好听到,如遭雷击,猛然停于原地。
第93章 离恨奈何(3)()
杨潇行到破庙不远之时,便已经被石铁察觉,但石铁以为是天机阁布下的后手,是以暗自留心,不曾妄动,待杨潇立于破庙门口之前,石铁才看清了来人。
“潇儿,你为何会在此?”石铁心中一惊,脱口问道。又想起离歌方才之言怕是落入了杨潇耳中,眼神变的复杂起来。
离歌方才与刘承业对敌,不曾分心,听到石铁的话,回头才发现杨潇来此,目光一凝。
“潇儿,不是让你带众弟子回明剑山么。来此作甚。”离歌眉头微皱,不等杨潇回答,猛然问道。
杨潇听到两位长辈的问询,勉力压下心中的疑惑,侧头看了下身后,发现骆寒不知何时不见了。强自一笑,说道:“我对师伯师叔不一同回明剑山,颇为好奇,这才跟了过来。”
“对了,师叔,你说的齐潇是谁?为何跟我同名。”
杨潇去年跟骆寒初遇之时,只是从其口中得知齐铭有一子,跟齐铭一同葬身大江之中,却是不知那孩子的姓名。
“潇儿?”刘承业听闻石铁两人对杨潇的称呼,略作思索,心中了然,当年追杀齐铭一家,虽然齐铭与其妻子青竹身死,但那名为齐潇的婴孩却逃过了一劫,果然是被明剑山收留了。起身定睛看了眼杨潇,发现杨潇的相貌跟自己记忆中已经略微有些模糊的齐铭面貌,果真有几分相像。
刘承业想到此处,哈哈一笑。
离歌石铁两人想起,刘承业知晓齐潇当年未死之事,手中的长剑握的愈发紧了起来。
“潇儿,你且跟在你石师伯身侧,等我了结了这厮性命,我们便离去。”离歌看着杨潇,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杨潇看了眼场中的情形,有些奇怪为何一众墨宫众人并不相助离歌的敌手,但也发觉场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只得答应下来,来到石铁身侧。
姜夜月对于当年之事不甚了解,认出杨潇是前几日自己在奇珍会上偶遇的那位明剑山弟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俞绣琏对当年之事,有些了解,加之对石铁更是了解,方才石铁的些许慌乱被其察觉,再加上刘承业的莫名大笑,又看到杨潇出身明剑山,却背负长刀,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离歌再次出手,青莲剑握于手中,欺身上前,跟刘承业近身搏杀。刘承业强提精神,苍泪刀上的刀意又是一变,一柄长刀竟然变的虚幻起来,再加之此时正是黑夜暴雨,让人难以看到。
“无影?”杨潇看到刘承业施展的刀意,心中的惊讶之意更甚。
“此人是谁,怎么会刀谷的奈何刀意?加上方才施展的飞雪刀意,已经有两种了。”杨潇目不转睛的看着刘承业,向一旁的石铁轻声问道。
石铁心中一叹,说道:“此人是墨宫刀堂堂主刘承业,原刀谷弟子,却背叛刀谷。我与你小师叔此番,便是为他而来。”
杨潇想起杨志凡跟刀谷齐铭多有交情,以为两人是受杨志凡所托,诛杀此人,心中微微释然。但又想起方才离歌所说的齐潇,加之石铁两人避而不谈的态度,心中疑惑再起。
离歌此时,却有些小麻烦。着刘承业施展的新刀意,竟然使得苍泪刀消失不见,即使是其离得这么近也不能发觉,只能通过刘承业的身体动作来推断。
但刘承业毕竟已经是真气外放之境,将真元化为刀气刀意离体却是轻而易举,而且此刀气,一双肉眼看不到,只有心神隐隐能察觉到些许模糊的轨迹。
一时间竟然有些拿不下刘承业。
“小师叔,此人施展的乃是刀谷奈何刀十三种刀意中的无影,取无影无踪之意。威力不比其他刀意,但胜在难以察觉,出其不意。”
“小师叔不必与之近身搏斗,只须以大势破之便可。”
杨潇知晓离歌自身境界超过刘承业许多,只是初次见到这般刀意,一时间之间无从下手,忍不住出言相助。
离歌闻言,双眸一亮,一记青色剑气发出,逼迫刘承业后退几步,自己纵身一跃,来到半空之中,青莲剑上青光大作,一道死寂之意散发而出,青色剑意也变得不再灵动,隐隐有死意透出,冻结心魂。却是离恨剑法最为凌厉的一式:‘死别’。
下一刻,青莲剑一声悲鸣,一道庞大的青色夹杂些许惨白的剑气,从青莲剑上发出,自下而上向刘承业斩去。
刘承业在杨潇出声之时,便察觉道有些不妙,只是即使是这无影无形的无影刀意,也不曾在离歌身上占的上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离歌的绝杀剑招发出。
刘承业手中苍泪刀显露出来,一抹红光染满刀身,锋利两断的红色刀意从苍泪刀上发出,让人肌肤微微刺痛,而后一抹冷光炸裂,一道雪白刀光夹裹着无数冰珠,紧随两断刀意之后。最后一抹玄黑之色的刀光随着苍泪刀的挥舞,构筑出一道散发出厚重磅礴之意的无形屏障。
“两断!飞雪!厚土!还有方才的无影,这刘承业竟然掌握了四种刀意!”杨潇看到苍雷刀上各色刀意迸发。心中的惊讶之意更甚。但却并无担忧之色。
这刘承业虽然掌握四种刀意,但似乎缺少了什么,四道刀意皆是只有其形,并无其魂。威力虽然不凡,施展开来,远超如今的杨潇,但似乎更多的是凭借的自身境界的加持,对于离歌这等层次的高手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够看。
杨潇的猜测不错,这刘承业当初所得的奈何刀残篇,这四种刀意虽然尚算完整,但缺少了奈何刀最重要的一篇总纲。
近年来刘承业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所会的四种刀意,到达一定层次之后,不得寸进,也想了许多方法弥补,却收效甚微。卡在了这一流高手之列,难入绝顶。不过说来,以刘承业的武学资质来讲,能得入一流,已经是不凡。
在众人各种不一的情绪中,那一抹青色剑光与微红两断刀光终于是撞在了一起。
此时隐于破庙附近,不被众人察觉的骆寒看着刘承业手中的苍泪刀,双目之中精光暴涨。嘴中喃喃道:“苍泪、苍泪,苍天垂泪。刘承业,这柄天工之刀,在你手中简直是对此刀的屈辱。”
第94章 身世,伏诛()
无物不断的两断刀意,跟青色剑光僵持一瞬,便化为千百道流光,消散于夜空之中。青色剑光去势不减,迎上了雪白刀光以及无数的冰珠。
下一瞬间,雪白刀光消融,冰珠四散落地,融入雨中消失不见。
青色剑光此时却猛然一变,化为一道极细的青光,撞在了厚重的厚土刀意构筑的无形屏障之上。一道涟漪扩散。
而后玄黑之色黯淡消失。刘承业的胸膛正中一道细小的创口显现,细小的血柱喷射而出。
刘承业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之意,但眼底之中似乎有这些许解脱之色。
苍泪刀跌落雨水之中,沾满了泥泞污水,让躲于一旁的骆寒心中微痛。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刘承业左手捂住创口,盯着离歌,艰难的问道。
方才离歌的那道剑气,原本可以将刘承业的心脏绞的粉碎,但最后一刻却偏过了心脏,将刘承业的任督二脉从中丹田位置截断,无匹的剑意沿着两脉将刘承业的三田二脉全数毁去。一身深厚内力,消散一空,却为刘承业留下了一口气。
“我改主意了。这里有一个人比我更合适亲手杀你。”离歌青莲剑入鞘,心中隐藏多年的沉重担子似乎轻上了一些,整个人虽然被雨水打湿的精透,但潇洒之意不减。
刘承业闻言恍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杨潇。
杨潇虽然没从离歌的言语中确切的听出那人是谁,但也知晓离歌讲的是自己。自己练的是刀谷秘传奈何刀,学的是刀谷铸刀之法,也算是继承了刀谷的衣钵,离歌此言,是不是别有隐情,杨潇并不清楚,但只凭借这一点也是说的过去。
杨潇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石铁,抽出佩刀,来到刘承业身前。
刘承业看清杨潇手中的佩刀,眼神讶然,而后了然,神色之中似有追忆之色。
“这刀是齐铭所铸,用来杀我这个仇人,也是应该的很。”
刘承业知道自己今夜必死,反而平静了下来,阴柔的脸上沾满雨水,但却带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过杀我的人,更是应该。”
杨潇闻言,握刀的右手轻轻一颤,刀锋落在刘承业的脖颈之上,停了下来。心中几次三番升起的疑惑,此时再也压不下去了。
石铁看到此状,皱眉看了离歌一眼。离歌神色平静,并不阻止刘承业接下来的话。石铁心中一叹,微微有些不忍。却也默许的此事。
“我该称呼你齐潇呢还是杨潇,刀谷齐铭之子。”刘承业染血的嘴唇微张,怅然的说道。
此时一道惊雷炸响,暴雨为止一滞,而后愈发放肆的洋洒而下。只是这大风却像是被这惊雷吓到了,渐渐小了起来。
早已做好了准备,布好了心理防线的杨潇,闻言,仍旧是一惊。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爹爹,爹爹,为何娘亲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些不对,好像充满了悲伤。”六岁的杨潇还不甚理解‘悲伤’这词的意义之时,便用在自己的娘亲身上。
“爹爹,爹爹,为何江伯伯见我的时候,总是会叹息一声。”八岁的杨潇,瞪着明亮童真的双眸仰头看着自己崇拜的爹爹问道。
“爹爹,爹爹,为何这几天我梦里总是能梦到您抱着我,去一处坟墓,一站就是一下午。”十岁的杨潇在阴寒湿冷的十一月末总是做这个梦。
“爹,您和母亲住的院落后面那所竹楼是谁的住所,昨天我偷溜过去,被母亲发现,母亲生气了,还用竹条打了我手心。”十二岁的杨潇,向杨志凡展示着仍旧有些红肿的手心,委屈的说道。
“爹,哥哥明明比我大两岁,怎么还没我高,哈哈,是不是他小时候太挑食的缘故。”十五岁的杨潇已经比十七岁的杨庭高了些许。
往日的一些记忆片段不断的在杨潇脑海中浮现,不知何时杨潇的双眸已经布满了泪水,跟雨水混作一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