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问青天同人)追秋后传-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匾裨虮鹪僦谱髡庑┞移甙嗽愕亩鳌!�
展颢的目光在火莲和陈萧身上细微的来回打量了一遭,微微笑道:“刚才在帐外,听你们说起京城递来的信?”陈方也问道:“是不是真有此事?怎的没听你们提起过?”
火莲的眼神跳了跳,眉头轻皱了一下,视线在空中乱划了划。心道,爹有言在先,不许他插手解药的事。而这封信里画着寻找解药的途径,让爹看见了必然免不了一场风波。正思索间,只听陈萧笑道:“确有书信从京城而来,是方家托我转交给火莲兄的。他们一向通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知会爹。”“方家?”陈方一听笑道,“这么说,是小离的信。”
展颢回过身来,双眼凝视着火莲,声音低沉的道:“信在你手里?……给我看看。”火莲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白,下意识的退后半步,轻声道:“爹,那是小离写给我的……”
陈方微觉惊奇,也看得出火莲着实不愿意,便上前笑劝道:“大哥,孩子们的信你也要看,恐怕不合适吧。”展颢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脸色沉下来,声音变得更冷:“方离的信又如何?金贵了么?拿来给我看看。”
火莲眼见躲不过,只得咬咬牙,极缓的从右手袖口里抽出来一封书信交给展颢。展颢瞥了他一眼,展开书信上下一扫,确是方离写来的情信。展颢脸色一僵,眼神闪了闪,继而轻舒出一口气,三两下折好书信塞还给火莲。展颢不知道,真正的书信在火莲的左手袖口里藏着,递给他的那封不过是火莲早就准备好应对的道具。
展颢回想火莲方才的神情仍觉蹊跷。他不希望火莲参与陈熙的事,但火莲从来不是如此容易说服,这让他不得不担忧。展颢的如炬的目光投过去,细细打量火莲的神情,怎奈火莲此时面容安静平和,丝毫不泄露心中所想。
展颢只希望自己是多疑错觉,深吸了一口气,忽的一把扯下火莲腰间悬挂的少主令,在手里扬了扬:“你又拿这个出来做什么?是不是和京城的教众私下联系?”话音未落已被火莲抢了回去深深塞进衣怀里,火莲干笑两声道:“没有,我疏忽了,回头就把它收好。”展颢上前两步逼视道:“真的没有?”火莲道:“真的。”
展颢一指在火莲胸前轻点,冷言威胁道:“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枪。如果让我发现你私下搞小动作,你就……”忽然间手被火莲握住缓缓按了下来。火莲一脸诚恳的道:“爹,孩儿不敢。”陈方和陈萧在那边看着呢,多少给我留点情面。
“是这样就好。”展颢神色渐渐缓和,有淡淡的笑意浮上了唇边。他想起秋娘的嘱咐,揽着火莲的肩,慢慢踱步至帐外,边走边道:“你有十多天没回家了,秋娘她很想你,今天晚上,回将军府一起用晚饭吧。”火莲听了神色微变了变,展颢的目光扫过来,火莲笑笑点头。
×××
当晚入夜,夜色深重,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了个严实。屋外忽有寒鸦飞起,发出粗劣嘶哑的叫声,从枯树裸枝间飞穿而过。
有冷风从半敞的房门吹进来,在空荡的厅堂里打了一个轻旋,略微撩起了圆桌四围垂下的锦缎。展颢起身便去关门,秋娘轻声道:“再等等吧。”
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一瞬,仍是将两扇房门轻轻合上,展颢回身行至桌前坐下,一手搭在秋娘手上,微笑道:“关上门一样能等。何必让冷风再一次吹凉了刚热好的饭菜。”这话说完,深邃的黑眸里有暗沉的乌色微闪了闪,眉心轻蹙,神情越发僵硬。他也觉察出自己内心的烦躁,缓缓将视线收了回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低眸扫过锦缎桌布上的绚丽绣纹,然后仿佛看不过眼似的,默然将面前空置的酒盅、竹筷、瓷碗各自挪了挪位置,又再摆弄了一遍。
秋娘看了看他,劝道:“再等等,或许火莲被军营里的事务耽搁,一时抽不开身,才会误了时辰……”她说着,伸手探了探煲汤瓦罐的温度,忽的被烫到了手指,轻呼一声缩回手来。
展颢忙拉过她的手检视,心疼的紧紧握着,蹙眉轻斥道:“这汤不是才刚热过,竟忘了么?……”
“热了许多次,弄糊涂了。”秋娘反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柔声笑道,“我是怕火莲回来时饭菜冰冷。冷了就变了味,不适口了。”
已经等了许久,饭菜热过数次,仍不见火莲踪影。展颢见秋娘时不时的望向门口,安静耐心的等待火莲归家,眼里含着期盼的光。他的心里却越发焦躁不堪。嘴角缓缓拉下来,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浓黑的阴雾。良久,展颢不满的皱眉道::“不像话!这个混帐东西,你我对他越是爱惜有加,他就越发的得了意,一点规矩也没有!”竟让我等他等这么久,简直可恶!
秋娘正要相劝,忽然想起什么,掩口笑了一声。展颢看了看她,奇道:“你倒笑什么?”秋娘说道:“方才我想起来,二十多年前你任职边军将领,也是时常不归家,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说好了回府一起吃晚饭,却总是迟了时辰,让一大家子人独等你一个。那时候,老太爷也是等的不耐烦,拍着桌子说你……”
展颢截口问道:“他说我什么了?”
“公公说,军营最是在乎纪律,务求行动整齐统一。你身为一军之将,却于人失信误时,真是好没规矩!”秋娘笑。
展颢听罢眼神飘了飘,掠过几丝不以为然的情绪,梗着脖子道:“我当时掌管全军上下数十万人,多少杂事,哪一件不得操心。越是入夜时分,越要堤防伏击增设岗哨。难免误了些时辰。”
秋娘温然笑叹:“你既然也这么说,就别怪火莲了。你可别忘了,是你让他去当这个少帅的。他现在的处境就和当初的你一样,肩上有不小的责任,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别给他开脱,”展颢哼道,“我当初统帅全军,他现在不过任职少帅,他跟我怎么比?……再说,我今早特地去军营通知他回来吃晚饭,他若是有别的安排,难道不能说么?他既然一口答应了我,就该守时。”
秋娘心里一紧,担忧的道:“会不会是,军营出了什么事?”
“……再是临时走不开,也该叫人过来报个信。”展颢紧皱着眉,敛眸深叹,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别等了,你用些饭食便去歇息吧。”说着便向厅门走去,“我去军营看看。”
那晚,火莲终究没有回府吃饭。
他一直也没有回来,一连数日。军营丢了少帅,险些闹出大乱。陈府也没有他的消息。
他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忽然间音讯全无。
直到一个寂静的深夜,他头发蓬乱,满身脏污的回来,双手推开将军府的大门,跌跌撞撞的径自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又饿又累,却又不敢去厨房寻吃食,只怕惊动了熟睡的爹娘。
他哪里知道,展颢已经多日不眠不休,为了找他,连同影卫寻遍了边关各处大小乡镇。
深夜的将军府里,秋娘点灯独坐屋中,只盼着展颢能早些带回来火莲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望成空
如果火莲按照信示成功的找到了解药,他会一路去往陈家,赶着把解药喂进陈熙口中,以求挽救垂危的生命。然而他想也没想的回了将军府,奔入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因这里是他的家,是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所在。
事出未料,他没能取得解药,不仅如此,他还被困于西郊一处隐秘的地窖里,将近三日,无食无饮。他没想到与他接头的自称医者的老伯竟然身怀武功,也就是这一疏忽,老伯在他转身的间隙消失了踪迹。等他回过神来,石门已然“轰”的一声落下,将他困在了阴暗封闭的地窖里。
他想他是中了计。有人故意在引开他,却又不杀害他,只是让他销声匿迹。他想起军营的事务一日不能耽搁,他想起爹娘还在将军府里等着他回去吃晚饭。他恨自己的愚蠢,竟然如此轻易的被人诱骗至此,他急的将头撞在石壁上,身体沿着石壁滑坐而下,头低垂着,深深的埋进双臂里。
可是他不明白。那是京城来的信啊!那种刚劲有力的字迹,天下间独此一体,他不会认错。他百思不解,京城里的那个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竟会做的这般阴险狠绝,假意援手相助,却无情的欺骗他,甚至,指给他一条死路!
原来真正的血脉相连,也不过是如此!他怅然深叹,没有长年累月的相依相处,就算是血浓于水,又何谈贴心至肺的感情?!
清晨,阳光从半开的窗口洒进来,映的满室暖意洋洋。火莲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揉揉惺忪睡眼,再看看天色,暗叹自己确是多日困乏,竟也睡得昏昏沉沉,天已大亮了才得醒来。火莲记得以往每次睡过了时辰,爹都会气冲冲的踹门进来一把撩起被子扔在地上,然后一语不发的走出门,在那个种着歪脖子树的小院子里负手踱步等他,等着冰冻的空气将他叫醒。火莲笑笑。不知怎的,往昔的艰苦也成了温馨的点滴。
起身穿衣略作梳洗,然后看到圆桌上摆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一盘喷香的点心。火莲心中欢喜,他已饿极,正需要用些饮食补充体力。他拾起白瓷汤匙急忙舀了几口粥喝下,温热的气息随之灌入体内,传遍四肢,立时暖了疲惫的身心。
点心齐集各式各样,火莲抑不住香气扑鼻,胡乱抓起塞进嘴里。他知道这是秋娘准备的,因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并从上到下堆放了一个惹人喜欢的次序。待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正要用袖口抹嘴,忽见手边叠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手巾,便拿起来拭嘴。他有些愣愣的放缓了动作,仿佛唇齿间还有美味的香气余下,回味悠长。他轻轻放下手巾,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早些时候,展颢在城外遇上了出来寻他的影卫,才得知了火莲在昨夜已经归家的消息。他一路快马赶回将军府,脑中思绪繁杂的混乱不堪,心里有一股汹涌的暗潮沸滚翻腾,也有一丝如针刺般的痛。当他推开房门看见火莲坐在桌前吃饱喝足,脸上洋溢着一副安逸坦然的神态,展颢心里的那丝痛楚瞬间窜成了熊熊怒火。
“爹!”火莲抬头望见父亲和他身后站着的四个影卫叔叔,犹如劫后余生重见亲人,心中激动不已,忙起身迎过去。一个影卫见少主身体安好,不禁舒颜笑道:“我们把这附近大小城镇都翻了遍,没成想少主竟自己回来了。”展颢站在门口未曾出声,眉心紧蹙的盯着火莲笑容满溢的越走越近,忽然间扬手甩过去一个耳光,打得火莲踉跄的斜退两步撞在了侧壁墙上。
那声响亮的耳光似乎在空气中郁郁的凝结了许久才渐渐散去。然后耳朵里开始充入嗡嗡的轰鸣声,脸上火烧火燎的疼。火莲站直身子轻靠在墙边,眼睫低垂,手虚捂着痛处,他微微动了动下颌,仿佛在尽力唤醒被打得麻木的半边脸颊。爹下手依然凶狠非常,不留情面,力道着着实实,没有一丝体虚乏力的迹象,想来爹的身体尚算健朗。火莲这样想着倒也放了心,唇边细微的抿起一个安然的弧度。
“你还笑?!”这一丝淡笑像尖利的石头硌在展颢心上,激得展颢愤生怒火,要不是有影卫在中间挡着,展颢早已扑过去再给火莲更狠的一巴掌打醒他。展颢吼道:“都给我让开!”一个猛挣甩开影卫的拦阻,宽大的袖袍顿时盈满了风,蓬蓬的张成伞状,“谁再挡我的路,我就立刻了断了他!我看谁敢?!”
展颢怒视火莲缓步逼近,火莲抬眼撞上阴狠的目光,心里猛的一缩,下意识的沿着墙一步步不断的退后。他在展颢的眼底看见了一抹幽暗的悲愁,仿佛曾经紧密相连的纠纠缠缠都已被割得粉碎。心像是突然被狠狠的揪起来,莫名的漫生出绝望的惧意。觉察时不禁自嘲,又不是第一次承受爹的怒火,倒怕个什么。
展颢靠近一步,愤恨从齿缝间迸出来:“你出去找解药了,是不是?”
有血丝慢慢的自嘴角溢出些许,火莲抬袖抹去,“……是。”
展颢眉头深锁:“那你找着了没有?”
火莲眼眸转了转,闪过一丝落魄的伤感,抬头辩解道:“爹,我没走远,我只是被人骗到西郊……”
展颢冷冷截口:“你只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火莲眼睫轻颤了颤,半晌,低眸道:“……没有。”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展颢冷言道,“我说过,你若私自行动找寻解药,我绝不再让你踏进家门半步!你又忘了是不是?你把我说过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么?!……”
火莲心中一窒,脚下再要退后一步,却发现已经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了。耳中的嗡嗡轰鸣声渐小,不知何时已被无边的寂静取代。仿佛置身坟墓中,孤独寂寥,一丝声响也无。火莲抬眼看着展颢阴云密布的脸,不断启合的唇齿,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恐慌的抬起双手捂着耳朵。那副样子,像是一个聋哑人想要唤回自己缺失的听觉,又像是一个再也经不起生离死别的孩子不想听到父亲绝情的话语。
双手手腕被紧紧握住,耳中渐渐传来展颢的吼声:“……你干什么,把手放下!”迷离的双眼逐渐清晰,只觉有两股真气已在手心聚集。火莲这才惊觉,若不是父亲及时阻止,他早已摧动真气自毁听力,伤了自己。
“我不走!”意识骤然惊醒,迸发出一些理不开的纷乱愁绪,曾经的苦楚涌上心头,火莲忽然大力推开展颢,悲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爹从来都不肯听我解释?!从小到大,每次犯错,爹不曾听我多说一句!……”火莲强压着话语中的哽咽颤抖,拼命含住酸涩的眼泪,无力的退至墙角。冰冷的触觉从墙壁蔓延到身体里,冻得一颗心抽搐不止。
展颢微有一怔,神情凝硬冷肃,眉眼间有化不开的重云惨雾。“你不服?……”他哼了一声,语气平静的道:“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倒听听,你有什么苦衷。”
火莲强压住悲苦激动的心绪,许久才恢复平稳的呼吸。他隐去了京城书信的事,只将先前得了解药的消息却遭人诱骗,被困于西郊地窖数日的来去细细说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展颢,眼里有希冀的眸光笼罩着斑驳的血丝。
展颢多等了一会儿,问道:“说完了?”火莲支吾两声,并无否认。展颢深吸一口气,指着地正颜道:“跪下。”
果然与往常一般无二,爹从来无心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