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逐流-第4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薛强点点头,对侍从吩咐道:“可以开始了。”
演武场边薛家部众的人群让开一条道,十余骑的轻骑兵队伍鱼贯而入,人人都是黑色布衫,背后一把晋国制式长弓,并未披甲。
场边另一头竖起了箭靶,这队人马飞驰而去,经过箭靶的时候,为首的骑兵手中红旗一指,十余骑兵几乎在同一时刻搭弓上弦,朝着同一个靶子射去。
那稻草人穿着布衫的靶子,便浑身扎满了箭矢,如同那刺猬一般。
“妙啊!薛堡主,你有这样一支精锐在,难怪鲜卑人奈何不了你了,我看慕容恪麾下铁军,旗下精锐顶多也就这种水准了。”
赵川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指着已经退出演武场的骑兵队伍,大加赞扬。
薛强脸上出现一丝得色,很快又恢复如初,对着赵川拱拱手道:“孩儿们疏于操练,不过尔尔,大当家真是谬赞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吧,老狐狸!
赵川心中暗自腹诽,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河东,乃是四战之地,战略要冲,打仗是正常的,不打仗才是少数情况。
若是没有几把刷子,薛家能在河东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么?
“孟昶,你也带兄弟们上去玩玩吧,随意就行了,这又不是打仗。”赵川回过头大声对身后早已跃跃欲试的孟昶说道。
“虽然不指望你能赢,但也别输得太难看,丢我的脸啊。”当孟昶经过赵川身边的时候,某人拉着他的袖口低声警告道。
我就知道!
孟昶暗骂赵川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的家伙,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怕输的吧?
不一会,孟昶带着多达百人的“神箭队”上去演武,毫无观赏性可言,那些箭手如同机器一般,走一个位置射一个箭靶,冰冷而精准,看得台上的薛强只皱眉的。
若是从表演上看,这种技艺毫无价值,不过换做战场就不一样了。很明显,薛家技艺高超,但都是天赋和野路子。而赵川麾下的箭手,显然是一板一眼刻苦训练而成的。
远处看不太清楚,不过薛家的下人已经悄悄告诉薛强,靶子的中箭部位非常密集,都集中在头部,这就很有看头了,和自己猜测得一样。
“唉,不成器不成器,孟昶这小子太让我失望了。”赵川心中暗爽,表面上却是一副捶足顿胸的痛苦模样。
他跟薛家的较劲,这些只是开胃菜而已,虽然无足轻重,不过不落下风的话,脸上终究是好看些。
“开始下一项吧,你觉得如何呢,大当家?”
薛强面色平静的问道。
“那就开始吧。”
下一项是步卒比拼,双方各取一百人,组成一个方阵,一直到对方没人能站起来,就算赢。
嗯,这年头很常规的比法,汉武帝那时候就流行过的。
红黑两支队伍比拼,赵川这边是红衣,薛家堡的私军是黑衣。
片刻之后,诸葛侃举起长棍,仰天长啸,已经没有一个穿黑衣的兵卒能站立起来。台上的薛强面色铁青,虽然他也猜到能在慕容恪铁军手下撑了三天没垮的军队很强,没想到自家私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简直是被横扫!
“手下儿郎们下手没个轻重的,承让了承让了。等会我好好说下诸葛侃这混球。”
赵川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谦逊的对薛强拱拱手。
接下来是斗将!
两晋到隋唐时期,军阀混战不断,十几万人以上的大战比较少,但万人级别的战斗却是呈现直接上升的趋势,导致两军之间战将相搏成为常态。
输的一方,或是长期不愿斗将龟缩的一方,对士气影响极大。
薛强看到刚才步卒比拼当中出场的诸葛侃,一棍将薛家私军中武艺较好的一位战将横扫在地,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拱手对赵川说道:“大当家,在下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这就告辞了吧。”
呵呵,这就想走了吗?
赵川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强一眼说道:“无妨的,我正好有些乏了,演武等会还要最精彩的一幕,我们不如先到别处走走,欣赏一下安邑的风光,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让在下当向导吧。”
荒谬的一幕出现了,演武场上斗将斗得热火朝天,观看的各路人马看得热血沸腾,然而身份地位最高的两人,却堂而皇之的离开了演武场,来到一条静雅的溪水边闲聊。
“河东四战之地,不可久守,久守则必失。薛堡主也是一方人杰,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赵川低头看着涓涓溪水,语气平静的问道。
薛强皱起眉头一言不发,最后满怀叹息的说道:“家业不可弃,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知道薛堡主今日身体不适,不妨先看完这封信,然后你我再回演武场,看一出压轴大戏,你觉得如何?当然,你先看过信再答复我也不迟。”
赵川将贴身放置的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薛强,对方看了以后面色数变,良久一言不发。
“那便依大当家所言,一起去看这压轴大戏吧。”
薛强将手中的纸撕成碎片,散落一地,也不管赵川怎样,头也不回的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482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卷 完)()
在很多年之后,已经儿女成群,三世同堂的孟昶问赵川当初给薛强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这位传奇的“大当家”一直都是笑而不语,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正如同审问犯人一样,有的人明明不怕死,为什么最后还是被对手掏出肚子里的秘密呢?
很多时候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悲剧乃至惨剧,从古至今就没有断过。分开审讯,比对口供,就是其中最普遍的方法。
赵川根据苏蕙提供的紧急情报,推测出事情的轮廓,于是在纸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谢石携刘牢之侄儿何冲,轻车简从来河东之地,与薛家堡主薛强密会于安邑,商议偷袭洛阳一事,未果。”
语焉不详之中,却留给人最大的遐想空间,赵川什么都不说的态度,更是让薛强惴惴不安。
这简直就是指名道姓的告诉薛强,你身边到处都是我的人,谢石身边也有我的人,你们想做什么事情,我都知道,虽然你没做,但你有这个动机,所以我需要一个解释。
至于怎么解释,怎么样才会满意,赵川一个字都没有提,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回到演武场,如同嚼蜡般的看着场内一项项演武的项目,薛强在考虑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该不该跟赵川翻脸,如果翻脸的话,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
如果不翻脸,面对赵川携着大军而来的“汹涌”攻势,要如何才能让薛家全身而退!
对方提出进行一场“演武比赛”,不就是为了展示肌肉么?现在顺着台阶下来,总比将来人家兵临城下要强!
那张纸条,已经说明赵川早已洞悉一切,自己跟谢家的小九九,对方已经全部都知道了,这时候再装疯卖傻,把薛家当做一个无辜之人,好像有些嘲讽对方智商的感觉。
说实话,薛强也没料到赵川如此“能打”,顺带的连太原城都炸开了,还带了五千户流民回来,估计不出两年,他又能训练出一两万出来。
然后再配合火药兵器的威力薛强猛然间发现,赵大官人的羽翼已经丰满,已经有资本出来搞风搞雨了。这时候薛家若是站在赵川的对立面,那肯定要寻找靠山才行。
桓温?且不说鞭长莫及,就算是接壤,只怕桓温的目光始终在篡位上。
鲜卑慕容跟关中苻家,那都是汉化胡人,历来都是薛家看不上的,要投靠,几十年前就投靠的,又何必等到今天呢。
谢家?
如果当初跟谢石把事情做下了,赵川兵败身死,那还可以考虑下。现在赵川打了两个大胜仗,麾下士卒士气如虹,薛家这是撞到枪口上,谢石也很难出头。
再说谢道韫还是赵川的正牌夫人,两相对比之下,谢家掌舵的人,只怕不会轻易接纳自己和薛家的投靠。
一时间薛强发现,自己带领着薛家,居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想回头也难了。
果然啊,骑墙派是不好当的,弄不好,就会把全家老小都搭进去。
薛强面露苦笑,又看着演武场上自家子弟被赵川麾下各位将领打得哭爹喊娘,一败涂地的狼狈模样,心中哀叹,只怕来硬的,赵川固然是落不到好,但薛家却很可能自此被除名,这样真的值得么?
“薛堡主莫非是觉得薛家子弟今日丢了面子,所以才眉头不展么?大可不必如此。我麾下众将,前些日子都是水里火里走了一遭,不亚于上刀山下油锅,身上的煞气自然不是未经战阵的薛家子弟可以比拟的。
也是怪我考虑不周了,罪过罪过。”
果然来了!
薛强心中一沉,赵川的话里有话,软中带硬又绵里藏针,暗指薛家私军绣花枕头,十几年没打过打仗,真打起来恐怕不堪一击。
想想之前,赵川硬抗慕容恪四万铁军,那当真是不借助任何天时地利的来一波头铁,薛强一联系当时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大当家说笑了,族内事务繁杂,在下也是在思虑那些俗物罢了。”
“薛堡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说出来让在下也参详一下?”赵川故作关心的问道。
薛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总不能说是在担心赵川对薛家秋后算账吧。很多事情不说破,尚且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以后可以慢慢修补裂痕。一旦撕破脸,后面即使合作,也是貌合神离,没多大意思了。
这也是赵川为什么到了河东以后,明明知道薛强这里有猫腻,却不直接点出来的原因。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赵大官人现在,就是在攻心。
吞并一个势力,和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这里面的差距,就跟天地一样大。
“族中子弟疏于操练,倒是让大当家见笑了。见微知着,我就是担心薛家的前途。”这倒不是薛强在说违心的话,他现在确实很担心薛家堡以后会怎么样。
“看着家里子弟不成器,在下有些腻了,不如演武就到这里如何?”薛强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川微微一笑,心中的得意掩盖不住。
老狐狸,好戏才刚刚开场呢,如果让你走了,孟昶他们不是白花时间表演了?
“诶,薛堡主忘了么,还有一出压轴大戏呢!别急嘛!”
赵川对着薛强神秘一笑,随即收敛笑容,转身对一直站在身后如同木偶一样的孟昶说道:“你去找石越,告诉他好戏开场了,让他别演砸了。若是演砸了,我撤他的职,让他每天给我洗衣叠被。”
孟昶“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捂着嘴下去传达军令了。
演武场围观的人群从两边分开,石越一身皮甲,身后的士卒很奇怪,全是布衣短打的行头,身上的衣物连一块多余的料子都没有。
“南面人群,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全部退开!”
石越一声令下,南面正好是鲜卑战俘的人群,不少人都知道,正是这一位“大神”,从斜刺里杀出,让皇甫真功败垂成的,这些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迅速的让开南面的一大块地方,躲到别处观看去了。
“投弹准备!开始组装!”
石越一挥手中的小旗,身后奇怪打扮的士卒,将背后包袱里的木杆木条拿出,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组装出了一架简陋而特别的“投石机”!
“设定标尺,投弹预备!”
手下士卒两人一组,一人将包袱里黑色球形的“石块”拿出,另一人拿着用铁做的“度量衡”,在木条上刻画着。
“准备击发,三,二,一,投!”
随着石越的号令,黑色“石块”被抛出,远远的落到前方相当距离的灌木丛里,只听到“轰隆”“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里,飞沙走石,仿佛天地发狂!
众人在震惊过后,放心刚才那片地方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灌木丛熊熊燃烧起来,窦韬带着百余兵卒麻利的倒出早已准备好的沙袋中的泥土,将还未扩散的火苗扑灭。
“拆卸,准备撤离!”
石越队伍里的士卒依旧是两人一组,麻利的将刚才组装的“投石机”拆成原状,随即装入背后的包裹里,列队离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赵川大军方阵之中。
薛强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对眼前的一幕实在是难以相信。
投石机,可以反复拆卸使用,投掷的是可以爆炸的神秘“石块”,大小恐怕也是完全一致的。
虽然没有“标准化”的概念,但薛强也是有见识的人,不难猜出刚才每一组所用的零件,肯定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投掷的位置基本保持一致。
他满脸震惊的侧过头看了赵川一眼,发现对方居然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不由得心头大骇!
如此牛逼的军队,他居然还不满意?此人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又有多少底牌是没有翻出来的?
“那个,我有心在薛堡主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手下人还是演砸了,真是丢人啊。”
赵川满是遗憾的说道,这话让薛强摸不清对方到底是真可惜还是在真炫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薛家手里的筹码,似乎更少了。
或者说,就是这种东西,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鲜卑慕容大军么?
一时间薛强的思维居然很飘散,想到了很远的地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赵川正在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大当家神乎其技,麾下虎贲战无不胜,在下只有佩服二字。”薛强略有些慌乱的说道。
“嗯,没事啦,今天就到这吧,薛堡主今日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就不多打扰了。薛家堡上上下下也差不多有万人规模,这还不算安邑等地依附的黎民百姓,薛堡主重担在身,很多事情确实应该三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