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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丝路龙船-第92章

小说: 丝路龙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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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先是一沉,等听到两人后面的解释后,文天祥这才稍稍放缓神情,又在帐内缓缓踱了几步后,这才板着脸沉声说道:“不得上命,擅杀降卒,主事者按军律当重罚五十军棍。”

    苏刘义和刘正华两人忙躬身为部下求情之际,文天祥又缓声说道:“虽说军士们杀俘情有可原,但军法不可虚置。破寨之功自然要赏,杀俘之罪也同样要罚。念在他们做战勇猛的份上,主事之人就只罚二十军棍。再有这等事,报到本相这里,按其罪责明正典刑,难道就会轻纵了那等恶徒吗?”

    说到这里,文天祥顿了一下,又给苏刘义两人下达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命令:“既然已经将那些恶贼正法,那就索性在明日攻城前把他们的首级列在阵前,从军中找些嗓门宏亮的军士,将他们的恶行公诸于众。一则扬我军威,二则也可震慑城中元军士气。”

    刘正华听到文天祥的话不由抬头问道:“文相,此举岂不是让城中元军自知没有活路,反而会全力死守。”

    文天祥冷哼了一声说道:“似这等嗜血好杀之卒,心中无家无国只知劫掠杀戮,早已泯灭人性。你越强硬,他们才会越胆怯。”

    从文天祥的处置中知道枢相大人其实并无怪罪之意,放下心来的苏刘义和刘正华心情轻松的告退。一路上小声商议着明天攻城之事,朝主管军中后勤辎重的参军赵孟荣处走去。好不容易得枢相开恩赏了一坛酒,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刚走进赵孟荣的军帐,两人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肉香,稍一打量,就发现了帐中两个泥炉上,都正煮着一锅东西。

    赵孟荣正笑眯眯的起身向他们两人见礼,指着面前书案上的一坛酒说道:“两位将军攻下城外敌寨后,文相就派人交待下来,让下官准备一坛好酒慰劳两位将军。文相只许了一坛酒,赵某也不敢多拿。不过这酒,可是选了一坛最上等广西佳酿。这一坛龙州乌猿酒是在怀泽城中得来的,酒色红褐如琥珀,香气扑鼻后劲十足。而且兼具驱风健骨、强心活血之功效,可是难得尝到的酒中珍品。“

    被赵孟荣这一番形容,引的苏刘义腹中酒虫大动,当下就急切的想上前将这坛乌猿酒抱走。刘正华也颇为眼馋的看着酒坛子,等着尝尝这罕见的佳酿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想赵孟荣却伸手挡在酒坛前,嘴里笑着说道:“唉,我说苏将军,下官费了这么大功夫,给你们找了这么好的一坛酒,你们就没有一点谢意吗?再说了,这既有美酒,岂可无佳肴。下官这里早就备好了两道美味,两位将军不如就在这里畅饮一番,顺便也让下官跟着尝一尝这乌猿酒的滋味如何啊?”

    赵孟荣是主管军中后勤辎重的文相心腹,平日和军中主将们也少不了诸多交接来往,如此热情周到的开口相邀,苏刘义自然也不好落了他的面子。反正这酒也是要和刘正华分享的,而且赵孟荣这里还事先炖好了两锅美味,当下就爽快的应了下来。

    吸了吸鼻子,苏刘义问道:“这一锅闻着应该是炖的鲜鱼,这一锅闻着肉香扑鼻,不知道是炖的野兔还是什么?”

    赵孟荣呵呵笑着回道:“苏将军猜的没错,是下官让军士们闲时到河里摸了两尾河鱼,在山林里下套捉的野兔。现在应该也炖熟了,两位将军莫嫌下官这帐中简陋就好。”

    刘正华笑着接道:“这行军打仗的时候,谁军帐里都一个样,赵参军就别这么多礼数了。”

    嘴里闲聊着,三人将赵孟荣的书案挪到两个泥炉边,摆上三个陶碗,等赵孟荣小心翼翼的打开酒坛的封口,闻着扑鼻而来的异香,苏刘义忍不住趴到酒坛口深深的吸了口气,半晌才陶醉的说道:“只闻这酒味,就知道必定是难得的酒中珍品啊。这回还真是托了赵参军的福,才能品到这么好的酒啊。”

    将琥珀色的乌猿酒倾入陶碗,不等用些鲜鱼野兔,多日没尝到酒味的苏刘义和刘正华已经忍不住将一碗酒尽数倒进了肚子里。

    入喉之际尚是醇厚绵软的乌猿酒,等到了腹中却顿时化做一团烈火,尤其是苏刘义和刘正华两人都还空着肚子,这一下顿时感到一股热意从腹中一下升腾到脑际,额头微微冒汗。

    尝到了这酒的滋味和妙处,苏刘义不由高声呼道:“好酒,好酒啊,老赵快,再来一碗。”

    赵孟荣一边笑着倒酒,一边指着两个泥炉道:“两位将军莫心急,酒又跑不了,还是先用些东西垫垫肚子,别白废了赵某的一番心意。”

    三人这才围在泥炉旁,大快朵颐的吃了一通。鲜美的河鱼和满嘴流油的野兔肉,让苏刘义和刘正华都赞不绝口。

    刚端起第二碗酒要喝,苏刘义这才咳了两声正色对刘正华说道:“且慢,刘兄弟可还记得咱们先前打的赌,老哥哥可还等着你敬的酒呢。”

    想起先前的约定,刘正华笑着起身,将自己面前的酒碗敬到苏刘义面前。苏刘义毫不客气的一口喝干之后,这才笑咪咪的端起自己的酒碗慢慢又啜了起来。

    苏刘义又一碗酒用尽,空等了半天的刘正华急忙将自己面前的空碗递到赵孟荣面前,这才算是喝到第二碗酒。

    谁知等第三碗酒刚倒满,苏刘义却又对着刘正华开口了:“唉我说小兄弟,咱们事先打赌可是说好了,若是老哥哥先攻下敌寨,你就要多敬我一碗酒,你这一碗是不是又该让给老哥了。”

    愣了一下后,刘正华不由的愤声说道:“苏大哥你耍诈,刚不是已经敬过一碗了吗?难道还要每喝一碗就敬你一次?”

    苏刘义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这样了,若是只为了区区一碗酒,老哥哥我和你打这赌又有什么劲啊。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是你事先没弄明白,可不怨老哥没说清楚啊。”

    仔细一想,刘正华发现当初还真没说清楚这敬一碗酒是怎么一个敬法,被苏刘义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理没处说,眼睁睁的看着苏刘义将自己面前的酒碗端走,只能委曲的说道:“苏大哥,你多喝两碗就算了,总不能让小弟每次都看着你享用美酒干眼馋啊。“

    苏刘义一边贼笑着,一面得意的说道:“不是哥哥欺负你,咱们这统军做战的,事事处处都得要小心,兄弟你事先不问清楚可怪不得老哥。再说了,哥哥这也是为了保全兄弟你的信誉。赌输了就得认,对吧兄弟?嘿嘿!“

    眼看着苏刘义编着圈诓刘正华的酒,一旁的赵孟荣却不声不响的只是笑咪咪的端着酒碗,一幅斯文书生模样的呡着酒。可嘴唇在酒碗边上轻轻一吸,却是不动声色间就将大半碗酒吸进了腹中。

    等苏刘义和刘正华两人还在不断的打着嘴上官司喝到第四碗酒时,赵孟荣故做愕然的开口说道:“唉,两位将军好酒量,这一坛酒一眨眼就快没了。”

    这回轮到苏刘义愣住了,扭头又看了一眼酒坛子,疑惑的问道:“这坛子一看就知道是五斤坛,我才喝了七八碗,小刘和赵参军各喝了四碗,最少还应该剩下一小半才对啊。”

    当着两人的面,赵孟荣将坛中酒又倒了一轮,每人碗中只倒了大半碗,坛中就真空了。

    这下苏刘义察觉不对了,对着赵孟荣问道:“老赵,这酒一直都是你在倒,莫不是借机动了什么手脚?”

    将碗中最后的半碗酒饮尽,赵孟荣这才哈哈大笑道:“苏将军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赵某可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在喝酒,虽说这酒碗略大了点,不过这可是你们同意请赵某一道品酒的。仓促之下,这帐中酒碗大小不一,实在是怨不得赵某。”

    听到这里,苏刘义和刘正华这才发现,虽说在外表上看起来大小一致,可赵孟荣面前的酒碗不仅碗壁更薄,而且碗底也明显比他们面前的陶碗深了许多。这样一来,赵孟荣喝上一碗,已经差不多顶上他们两碗的量。

    被赵孟荣这么坑了一回,苏刘义哪里肯依,当下扯住赵孟荣不放,嘴里嚷嚷道:“你老赵管着军中后勤辎重,这酒都是由你管着,居然坑我和小刘的酒喝。文相难得开恩一回,这酒你得给我们补回来。”

    “嘿嘿,就许你诓刘将军的酒,赵某就不能动点心思多喝两口。再说了,赵某可是炖了两锅的美味,难不成这吃饱喝足了,苏将军就不领情了。唉,这统军大将,事事都要小心,对吧苏将军,哈哈!”

    眼见是没酒可喝了,苏刘义转而说道:“赵参军,你管着咱们军中后勤辎重,不如再让军士们取一坛酒过来,咱们三人一坛酒,实在是难以尽兴啊。”

    听苏刘义这么说,赵孟荣却板起脸道:“苏将军此言不妥,赵某虽说管着军中辎重,可这入库的东西皆是军资。若无文相之命,赵某岂可擅取分毫,否则也用不着费这么多功夫讨你和刘将军这庆功酒来解馋了。“

    酒是确定没有了,闷着头将泥炉中炖着的美味一扫而光,刘正华这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苏刘义和赵孟荣说道:“你们两个至少还都喝到了七八碗美酒,就我才用了四碗,唉,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也只有多吃两口肉了,哈哈。“

    听刘正华这么一说,苏刘义和赵孟荣这才发现,两口锅中的鱼肉和兔肉被吃光了。将锅里剩下的鱼汤和肉汤倒进碗里,呼哧呼哧喝完,苏刘义和刘正华笑闹着离去,回营准备第二天的攻城之事。

    接近五更天时分,天色尚未透亮之际,南宁城内西城的军营里,却突然冒起了冲天的大火和浓烟。

    (本章完)

第163章 攻城() 
    南宁城内发生的变故和骚乱自然免不了会波及到城墙上的守卒,哪怕都是经验丰富的军中老卒,在孤立无援深陷重围的情况下,城内经历了一夜的骚乱,再到现在黎明时分的城中大火,无不动摇着城头守卒们的信心和斗志。

    闻讯从府中赶到军营后,大元江南西路宣慰使热迪力看着军营中被大火肆虐后的狼藉景象,心中无比的震怒。

    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军营值守军将,热迪力厉声怒吼道:“被人潜入军营重地放火,你是怎么值的夜?来人……”

    热迪力刚吼到这里,却被身边熟知他性情的亲卫队长哈巴喀悄悄拉了一下衣甲把后面还没吼出来的军令打断了。回头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队长,热迪力刚想发火,却发现哈巴喀的脸上正焦急的向自己传递着不要杀人的讯息。

    知道同根同族的哈巴喀对自己的绝对忠心,暂时按捺下想要把值夜军将拉出去斩首的怒气,在哈巴喀的眼神示意下,热迪力面无表情的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军将和兵卒们的表情,这才发现,这些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无比恭顺的兵将们,此刻脸上竟都暗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暴虐之意。

    毕竟是统兵征战多年的老将,热迪力心中稍一思量就明白了缘由。当军营中积存的粮草被烧掉大半后,兵将们心中原本就暗藏的绝望和狂燥,再加上多年来积存在心中的那股凶残嗜血的本性,让这些军将们已经对自己的主将和今后的前途失去了信心。

    如果热迪力继续想要像从前一样按军法来处罚值夜的军将,那么彻底绝望之下,只怕这些狂燥的军卒们马上就可能像一群野兽一般燥动起来,甚至是直接就发生兵变。

    暗地里惊出了一身冷汗,悄悄向哈巴喀递了个小心戒备的眼神,热迪力这才用沉痛的语气向值夜的军将询问道:“营中损失如何,粮草还剩下多少?军士们可有伤亡,纵火者可曾抓到?”

    见热迪力收敛了怒火,并没有当场处置自己,值夜的军将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回禀道:“禀大人,营中军将并无什么伤亡。可是因为贼人是暗中潜入粮草大营处心积虑的纵火,虽然事发后军将们极力扑火,可粮草也只抢回来一小半,大约还剩下五六日存粮的样子。纵火之人有两个,被发现后眼见逃不出大营,竟然转身就投入火中自焚了。”

    “早有预谋,行事又如此决绝果断,看来不是军中出了叛逆之辈,就是城中早就潜藏有宋人的奸细。唉,你也是随我多年的军中老将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本官就暂时饶你这一回,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着你的人先去西城守城墙吧。”

    把营中失火的罪责推到叛徒和奸细的身上,暂时安抚了营中军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思索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传令兵已经经飞快的跑到热迪力身边,将围城宋军全体出动,在四面城墙外都做好了攻城准备的情况报了过来。

    退无可退随时都可能被宋军攻入城内的时候,热迪力也只能放下所有的担忧,纯粹以多年的统兵经验,迅速发出了一连串的紧急军令。

    热迪力亲自到西城城楼坐镇,分派亲兵将死守城池的军令传达到另外三处城头的守将面前。为了迅速安抚军心鼓舞士气,命哈巴喀回府,将宣慰使府中的大量金银财宝拿出来直接拉到城头,用真金白银来刺激守城军将们的战意。

    同时又派亲信军将开始搜刮城中所有的官绅、富商家中存粮,并驱使城中百姓为城头守军做好了大量的酒菜,抬上了城头。

    在丰盛的美食和耀眼的金银面前,城头守卒终于再一次焕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凶残嗜血的气息。

    五月十六日清晨,在得知南宁城内意外的发生了一场大火之后,文天祥也若有所思的亲自到刘正华的龙骧左卫军中观战。

    辰时初,东西两侧的宋军在龙骧右卫指挥副使张镇和龙骧左卫副使朱同的指挥下对东西两处城墙发起了持续不断的骚扰式进攻。不断有千人左右的精锐宋军扛着云梯高声呐喊着朝城墙冲去。可是等城头守军刚做好迎击的准备,这些宋军却很快就停下脚步,扛着云梯又转了回去。

    而在南宁城北门和南门外,苏刘义和刘正华却都按兵不动,只是将昨日破寨之后斩下的元卒首级全部堆在几辆马车上,直接推到了离城门不过几十步的城方。

    五六个嗓门宏亮的军汉齐声朝着城头大喊,“城上的元贼听着,尔等劫掠百姓,淫辱民女无恶不作,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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