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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海盗的野望-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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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们也都还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儿呢?不如头儿也顺道带我们去看一看?由头儿亲自分配房子什么的,啧,一想就很有归属感。”乔说。

    尼古拉斯半回头瞥了一眼红毛,正好背光,倒是看不清什么表情。

    “……也一起来吧。”

    众人一起随着尼古拉斯走出了阿恪拉克斯之厅。

    夜空很美。晚间微凉的海风将远处的鲸歌吹了过来。

    “这是上层甲板。”尼古拉斯说完,指了指下面,“那是下层甲板。”

    正当人们竖起耳朵听着理当会有的、更加详细的解说时,尼古拉斯竟然迈开腿走了。

    众人也只好互相看看,不明所以地跟上。

    “这是主桅。”尼古拉斯说了第二句话。

    “哦真的!真神奇!我还以为这是一把叉子呢!”乔不无讽刺地说。

    尼古拉斯面不改色接着走。在经过一个明显是立起的鱼篓子的时候,他冲着乔抬了抬下巴:“你住的地方。”

    乔:“……”

    “……”瑟罗非试图缓和南十字号的内部矛盾,“我想尼古拉斯指的大概是后面那栋挺可爱的船楼。”

    乔:“洗洗眼睛,亲爱的,后面那小房子说好了给你蓄养鱼菜用,湿漉漉的海泥都已经灌进去了!”

    尼古拉斯并不理会船员泣血的抗议,自顾自地往前走,语调平静地对史密斯介绍道:“……基座最大的船楼是我住的地方。这是升降梯,那是主舵,下方两侧藏着不少侧身炮。还有瞭望台,牵引绳,舷窗,撞角……就是这样。”

    史密斯:“……”

    众人:“……”

    希欧当机立断上前一步:“还没弄懂房间分配的都跟我来……史密斯老伙计,你也是,我这儿刚好有个拉力结构有些问题,你要是不急着休息,刚好过来帮我瞧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相互拉扯着散去了。瑟罗非原本将自己归到了“众人”的范畴,然而被玛格丽塔一巴掌扇回了尼古拉斯旁边。

    上层甲板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呃……嗯?”觉得有些尴尬却没有真正弄明白尴尬在哪儿的女剑士示意她的船长说些什么。

    尼古拉斯低头看她,半晌,说:“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哦好。”

    尼古拉斯冲她笑了笑,笑得她糊里糊涂地跟他走了好一段路,才有些惊讶地望向面前这幢基座明显宽敞的船楼:“这不是——”

    “是你住的地方。”他轻轻一托她的腰将她推到门前,同时伸出手,从后方绕过她的脸侧替她打开了门,“也是船长住的地方。”

    瑟罗非瞧着他。

    “……”尼古拉斯抿了抿嘴,“挺巧的,是不是?”

    瑟罗非:“哦。呵呵。”

    尼古拉斯的耳朵明显有些泛红。

    她很感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十分不逊地对她的船长露出了冷笑。

    然后,她解下大剑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然后将那把沉重而锋利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横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美人儿,”她装模作样地舔舔嘴唇,“还不脱衣服在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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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红烧肉】

    按理说人在疲倦之后的睡眠都是又深又沉的,睡前越是疲倦,入睡之后就越不会有梦境打扰。

    然而——

    “好久不见,尼克。”瑟罗非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有些怀念地看着周围,“这个地方也是好久不见……嗨,南十字号,老伙计,还有你们这几团小跟班似的浓雾。”

    “好久不见。”尼克坐在高高翘起的船首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屈起,他听了瑟罗非的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艘船就算了……不过,浓雾?”

    “是啊,”瑟罗非靠在船壁上,右手探出去挥了挥:“你不知道吧?我刚来南十字号,还是个小俘虏的时候,三天两头的做同样的一个梦。梦境就是这样,夜晚,平静的海面,被浓雾包裹的、往未知方向不停前行的南十字号,还有船上一个看起来很伤心的男人——”

    说到这里,她猛然顿住,眯起眼看向上方那个穿着兜帽斗篷的身影:“哦我好像有什么了不起的领悟……”

    “你竟然梦见过……吗。”尼克转过头去看前方被雾气笼罩的,深蓝色的海洋,嘴角似乎淡淡的勾了勾:“这艘船,这片大海都很漂亮,是不是?”

    瑟罗非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有深究:“是,很漂亮。要是雾气能小一点儿就更好了。”

    “毕竟都是被割断,被丢弃在旧时间里的东西啊。”尼克转回头,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黑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温和的眷恋,“话说,这回你怎么能一下子认出我来?你确实越来越敏锐了。”

    “不,事实上,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差异越来越小了?”瑟罗非自己也有些疑惑,“刚刚随口一叫而已,凭借的完全是不知道哪儿来的直觉……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一个梦境吧?是你的,还是我的?”

    “无论是谁的,它到底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境。”

    瑟罗非开始皱眉头了:“尼克,我不明白,你今天有些奇怪,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

    尼克摇摇头。他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似乎很沉重的一个什么东西放了下来(似乎是金属制品,但瑟罗非碍于角度完全看不到什么),然后双手一撑,稳稳地落在了瑟罗非面前。

    “能在玛蒙城那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再次——初次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罗尔。”他缓缓走过来,勾了勾瑟罗非卷曲的发尾——就像尼古拉斯经常做的那样。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表情越来越迷惑的棕发姑娘,眼神多少有些无奈,却也有很多的释然。

    瑟罗非有些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按住了。

    周围的雾气突然浓郁了起来。

    “我很高兴,”他重复道,“你还好好的。我们又有了虽然小一点儿,但是从各方面来说都更棒的船。这一回,你遇见的是一个更干净的‘尼古拉斯’……”

    “你说什么,尼克?尼克?这是怎么了?这见鬼的雾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完全看不见这近在咫尺的家伙的脸了。她只能听见一阵低沉的笑声,然后,那人说:“……晚安,罗尔。”

    瑟罗非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扫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肩头传来一股大力,她竟然随着这股力气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然后,再然后……她就彻底地睡着了。

    她将不会记得这个梦。

    她将彻底遗忘之前每一个有着大船,夜色,海洋,和那个背影的梦。

    ————————————

    尼古拉斯率先在海鸥的叫声中醒来。他醒来,看着那张睡在同一个枕头上的、正微微嘟着嘴睡得一脸红润的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不可置信”这样一点儿也不符合黑发船长一贯形象的神色渐渐从他的眼中淡去。他轻手轻脚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将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去对面那姑娘铺散着的、松软的棕色长发里,弯着嘴角和眼睛叹了口气。

    他结实的手臂环了过去,又在半路顿住,收回来一点儿,再前进。

    想要和恋人尽可能地亲密的**和吵醒熟睡恋人的担忧激烈地交战。最终,船长大人那条能持枪轰掉整块甲板的手臂也只是半尴不尬地僵在了半空。

    这样犹犹豫豫的动作多少还是发出了一些声响。睡梦中的女剑士挪了挪脑袋,嘟囔了一声:“唔……尼克。”

    黑发的船长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为什么会有这么剧烈的鼓动。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思索,却始终抓不住头绪——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失去或是遗忘了什么,却又有种终于将长久的缺漏填补起来的安逸感。

    “尼克。”瑟罗非的呓语再次响起。这一回她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安。

    “嗯。我在。”尼古拉斯很快将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情绪抛在了脑后,他抓住了女剑士明显有些紧绷的手指,温和地将它们一个一个舒展开来。

    这是他母亲缝在他衣角的,代表着亲昵与宠爱的昵称。在他被父亲亲手交给研究所后那段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恐怖时光中,这个名字寄托了他仅剩的最后一点,对于善意与爱的念想。

    瑟罗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对焦到面前这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上:“尼克?唔……什么时间了?”

    “还早,”尼古拉斯吻了吻她的额头,“再睡一会儿。”

    “诶……好。”

    确实被累坏了的女剑士再一次阖上了眼帘。

119| 9。4。5() 
【□□】

    当尼古拉斯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瑟罗非还在呼呼大睡。

    简直让人怀疑她有矛齿鱼的血统。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即便她突然扑哧一声变成一只真正的矛齿鱼,他也照样能亲得下去——刚刚把自己嘴唇从女剑士鼻子上挪开的船长这样想着,眼里有着明显的宠溺和满足。

    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惊世骇俗的船长先生满足地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拐下楼去,准备感受一下今天似乎特别美好的,已经将整个甲板烤得暖烘烘的阳光。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燕尾礼服的老家伙一丝不苟地挺着脊背,端端正正地站在前方。

    “少爷。”

    这个当了一辈子管家的老人对他宠爱的少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岁月痕迹的微笑。他矜持却虔诚地弯下他瘦削的脊背,行了一个规整的管家礼,才重新抬起头来打量着他家少爷:“早安——虽然现在确实已经不早了,在这个点才惫懒地起床一点儿也不符合家规——”

    “但你看起来很快乐,少爷,”管家说,“这真是太好了。”

    “……嗯。”一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黑发船长在这个老人面前难得露出了一种,当后辈面对长辈时特有的忐忑(虽然他时常把长辈的脸摁进墙里)。他偏头看向瞭望台上崭新的,鲜艳的一串随风飘扬的小旗子,开口道:“管家……”

    管家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

    期待中的后续并没有马上到来,管家也并没有试图催促、或者萌生哪怕一点儿的不耐烦。他看着眼前这位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他不再是他们初见那会儿,瘦成一把骨头,苍白,全身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无力的死气;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很独立,很强,在人情世故上也渐渐能够独当一面了。

    尼古拉斯此刻的停顿并不是因为心存犹疑。管家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对于他即将宣布的事情非常笃定。他家小少爷只是在思考,试图用一个最能让他接受的方式——

    “管家,阿梵特伦……是什么样的?你和我说说,我母亲的围猎场里的景色吧。”

    管家笑了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真的开始详细描述起了壁障另一端令他印象深刻的美景。

    尼古拉斯听得很专心,不时随着管家的描述发出一些询问。管家也十足耐心且兴致勃勃地为他解答。

    这样的闲聊持续了挺久。两人从染红瀑布的落日说到路边不知名的白色四瓣小花儿,从吞吐高崖的潮汐说到穹雀的一个振翅。尼古拉斯的表情始终是认真而专注的,管家也相信,他从记忆中倒出来的这一幅幅来自阿梵特伦的画面,将牢牢印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

    “我曾无数次想象当我第一次回归阿梵特伦,看见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尼古拉斯看着远方在浪尖翻卷又消失的雪白泡沫,低声说,“你说壁障的另一端连着一片森林,我就一直在想象虫鸣,花香,被树叶打碎的阳光和松软潮湿的土地。”

    管家微微笑了笑。这一回,他知机地没有再接话。

    “我曾经憎恶这个世界。在作为柱核存在的那几年里,我做过无数个关于毁灭、捣烂这个世界的梦。即便是出来了,我也并未——”

    他脑中浮现那个脸蛋脏兮兮,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小女孩儿。她一把将徘徊在濒死边缘的他扛了起来,慷慨得近乎仁慈地邀请他分享她的食物,还美其名曰“你是我捡到的你归我了我说的话统统要听要照做首先就是在这个可怜的面包没彻底凉下来之前吃掉它”。

    尼古拉斯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了。”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一转话题开始说起了他和瑟罗非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不能说话,手脚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刚开始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后来被她扛在肩膀上走了几步……啧,她走路还带着小跑的,我的胃袋差一点儿被她顶破,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死在能源柱里,却十有八|九要死在她肩上——”

    黑发的船长一改往日的沉默,讲起了“尼古拉斯与瑟罗非”的故事。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这讲述也完全不是按着时间线走的,排序十分混乱,而且有的一笔带过,有的又要细致描述起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实在不是什么专业的演说家。

    然而,管家一直听着,听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听懂了什么。

    “我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情人,距离一个优秀的伴侣更是差了太远。但让更好的别人来拥有她?不,我不接受。”尼古拉斯半低着头,把玩着手中银黑色的火|枪,“我试想过,发现无论她是嫁给有钱的贵族,强大的佣兵,浪漫的诗人,踏实的匠人,还是海盗,我都不能接受。”

    “只是想象就让我觉得烦躁得想炸掉一艘船。”他啪地一下推入弹匣,在管家确实感到了那么一点儿胆战心惊的时候,又手指一动将它退了出来,“当然,她也不该属于壁障。”

    管家:“壁障吞噬的理论还只是精灵们一个不成结构的猜测,我上次也只是随口和你提一句而已。”

    “我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让我一定不要去试图探究这个猜测的真实性。所以,管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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