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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海盗的野望-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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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是的,是二十多年,二,十。”他被瑟罗非脸上的表情逗笑了,把酒杯推了过去:“来,喝点儿什么冷静一下。”

    女剑士虽然满怀悲怆,但眼前堪称是神奇的酒杯还是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也不知道尼克在酒液里加了什么,刚才被火苗灼了一圈儿后,暗蓝转淡的液体里竟然浮现了星星点点的、只有芝麻那么大的几簇火苗,高低错落地在酒杯里幽幽漂浮着,漂亮得不得了!

    ……但是它真的能喝吗。女剑士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条被烤穿了好多个洞的肠子。

    她再三权衡,决定肠子牺牲地位,于是她把话题扯了回来。

    “你在能源柱里待了二十多年?怎么会?!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那么小!你……在那见鬼的二十多里都是有意识的么?”

    “嗯,让我想想,这实在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儿了。”尼克修长的手指又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挑拣着,开始调另一杯酒,“我的确是在差不多八岁,或者九岁?的时候被他们关进去的。我父亲在我更小的时候把我卖给了那群研究疯子,那时候长老院关于**柱核的研究已经挺有成果的了,所以他们只在我身上简单验证了几个猜想,就把我丢到那堆黏糊糊的液体中,迫不及待地开始汲取我身上的能量了。”

    “要使用**柱核,当然首先要保证柱核还是活着的。”谈到这个话题,尼克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冷硬,“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了意识。我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耳朵里也塞满了那些恶心的粉色的粘液,但我好像能够‘看’到公会塔中每一层大厅的情况,虽然我的‘视野’非常模糊……那是一种挺奇妙的感觉。”

    “我知道剑士公会是门槛最低、举办考核最频繁的公会。每当一群穿得乱七八糟的家伙蜂拥而来,在大厅里歪歪扭扭地挥剑时,我就知道又一年过去了。”

    身为“穿得乱七八糟并歪歪扭扭挥剑”组的一员,瑟罗非认真计划着要往船长的枕头下塞一颗海胆!

    在把这个很有意思的小计划提上日程后,女剑士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心疼她家的小哑巴了——好吧或许是大只一些的,无论怎样。

    “你当时怎么就不和我说呢?我一开始就和你绑在一条绳子上啦,你瞧,能源柱是我打破的——好吧这事儿你才知道。总之,当时我要是知道这些,我肯定不会让你陪我吃老鼠腿儿呀,没有对街的蜂蜜蛋糕,隔壁巷子口的圆面包我总能想方设法给你弄来。”时隔五年多,女剑士再一次找回了当家长的感觉,“我上船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吧?你防这防那的,怎么不干脆直接和我说?”

    黑发的男人正细致地摇晃着一只高脚杯。他的手十分有力平稳,在他隐隐有着韵律的晃动下,杯子里原本透明的酒液渐渐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屋内只点亮了一盏灯,那灯光偏偏就落进了他的眼里。

    他手上动作不停,偏过头来看着她:“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让你留在船上——啊抱歉,这里的‘我’指的是另外那个家伙——他只是存了些侥幸心理,想多过几天能在甲板上看到你的日子。要知道,管家以前一睡都是三个月……还是幼稚得可笑。”

    “而我……我远比他更了解管家,所以我还想等等,再等等,看看事情会不会有不一——乐观的发展。”尼克收回视线,从一个水晶罐头里舀出一勺大概有指甲盖大的、半透明的、瑟罗非从没见过的果子,倒进高脚杯中。只听细细的滋啦一声,掉落在猩红酒液中的果实们迅速在外头结成了一层微微发着荧光的薄膜,一个个轻盈地沉到了杯底。

    尼克也把这杯酒推到了瑟罗非面前:“管家会这么迅速,这么直接地跟你挑明了一切,还是远远出乎我的预料。管家也有这么直率的一天啊……果然人和人之间有了感情,一切就不一样了。”

    瑟罗非对这句话很赞同。管家显然是个有些极端的实用主义家。他憎恶这个世界施与女主人和小少爷的痛苦,于是他不计一切地过来了,也打算不计一切地把他家小少爷带回去,哪怕代价是她这个“救命恩人”兼职学生的性命。管家心中的回家大业,不会因为她瑟罗非的存在受到任何一点动摇。

    但令人稍微欣慰的是,管家选择开诚布公地跟她摊牌,并把决定权抛回了她的手上。这就是那几年朝夕相处攒下的人情在起作用了。瑟罗非毫不怀疑,如果身怀壁障碎片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和管家素不相识的姑娘,无论她多么善良、多么可爱,那枚起源之种早就亲亲密密地和壁障碎片贴在一块儿了。

    不过,比起管家,瑟罗非比较在意的是——

    “尼克,你……你们,你们想回去么?回到你母亲的故乡?”

    “我想,‘他’恐怕比我更想,但我们并不像管家那样无视一切代价。比如说……我认为你该当那块壁障碎片从来没有存在过,从前,现在,未来,永远。”

    尼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复杂。但很快,他就扯起了一个笑,不再看瑟罗非,转身拿起了第三个杯子。

    瑟罗非以为对方又要展现他神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学来的调酒技法了。但这一回,尼克只是简单地抽出了一瓶灰扑扑的朗姆酒倒满杯底,又从一个海星式样的制冰机里舀出六七个冰块填满了杯子。

    尼克微微前倾,自顾自地拿他手上的杯子往瑟罗非面前的两只杯子上各自碰了一下。

    在水晶清脆的碰撞声中,尼克低声说:“第一杯,许久未见却终究重逢的旭日。”

    “第二杯,默读的泄密者。”

    “最后一杯是给我自己的,名字就不告诉你了。总之……”

    “期待未来。”

    女剑士完全被这些漂亮的液体和稀奇古怪的名字给迷住了。虽然她有一千一万个不舍得,但在对面那黑发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一口一杯,很给面子地将尼克的作品和光了。

    第一杯酒就给她不小的刺激。她原以为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和果汁没什么差,但一杯入喉,那激烈的酒香就差一点儿将她的眼泪都逼出来。她没忍住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整个食管都被细腻的火焰灼了一遍。

    第二杯酒有些微酸。淡淡的果香很好地缓解了她的味蕾,那些奇妙的果子入口微苦,但很快就无声地、温柔地裂开,释放出甜中微涩的汁液,却又迅速地和微酸的酒香纠缠到了一块儿。

    ——————————

    蛋糕也吃了,酒也喝了,他们又东扯西扯地聊了几句,尼克就送瑟罗非下楼。

    “明天你的训练又要开始了,早些休息。”尼克走到船楼门口,恰好见到前方扛着渔网经过的汉克斯。这一网的收获相当喜人,里面有不少强壮的、肥硕的大鱼十分有劲儿地摇头摆尾,这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嘈杂了。

    “……差点儿忘了正事。”尼克说完,掏出枪冲着汉克斯的方向就是砰砰两声!

    瑟罗非:“!!”

    尖牙小队的队长见到火星儿在自己的脚趾头前炸开,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吓,而是非常自然、又非常熟练地回头:“啊,头儿!果然是你!”

    汉克斯扛着一大袋鱼,自带啪叽啪叽啪叽的音效跑过来了。见到瑟罗非,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爽朗地笑出了一口白牙。

    尼克若有若无地前进一小步,恰好把瑟罗非挡住了。只能看见一块结实肩膀的女剑士听到船长说:“你带几个人去护卫舰。三刀的船楼里应该住了一个叫梅丽的女人,你把她绑了带去底舱牢房。她的房间里有一本日记本……”尼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明显在思考,“上面挂了一个小锁,颜色是……算了,你把她屋子里看起来像本子的东西都带来。”

    ……什么?梅丽?日记本?

第39章 。() 
【三八】

    玛格丽塔性格软绵绵的,眼睛还瞎,只掌握了与锅相关、与毛衣针相关的技能。幸好鸟钻石镇的肉菜贩子都还挺同情她们这对孤女寡母,也多多少少受过瑟罗非的小恩惠,否则玛格丽塔独自上街买个菜都要被人骗。

    瑟罗非一直不太敢想象自己万一死在海上了,玛格丽塔要怎么办。五年之前她从玛蒙城逃回来时,破草席上那个跟尸体没什么两样的玛格丽塔至今是她心中的梦魇。

    所以她特别惜命,也特别记挂那些惦记着她性命的家伙,一有机会就抢先下手弄死他们。

    所谓先来先得嘛。

    这个词应该是用对了的。

    海盗船上的友谊大多情况下就是个笑话,比不得一个蔬菜罐头值钱。但对于梅丽,瑟罗非的感觉始终有些复杂。

    一个姑娘在海盗船上走的每一步是多么战战兢兢,周围有多少隐藏的或是压根不屑隐藏的恶意,瑟罗非自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她是一个幸运儿,在最艰难的时候遇上了红毛,所以她想着要把这份幸运传递下去——结果梅丽姑娘不接不说,还啪叽一下砸在了地上。

    梅丽最开始在逃离独眼号时对她出手,应该是因为当时有一只巨大的、陌生的海兽在他们身|下。梅丽想把她弄晕了去填海兽的肚子,好让自己安稳逃离。后来梅丽迅速抱上了三刀的大腿,那时她对独眼号的海盗们积怨已深,做出落井下石、主动指认他们把他们送上绞刑架的事儿也并不奇怪。

    可现在呢?听尼克的安排,梅丽是又在计划什么对南十字号不利的事情了?瑟罗非有些不理解——南十字号这边对护卫舰的约束其实很少,尼古拉斯和希欧都是一副任其发展的样子。在护卫舰上,三刀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相应的梅丽的生活应该也过得相当滋润——她又为什么要打破现状,暗中对南十字号动心思?

    ……尼克又是怎么知道的?

    瑟罗非的脑子呼啦啦转着,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艾玛那只海兽!

    虽然很粗很远但依旧算是长条状的身躯……头上长长的、尖锐的独角……

    “天啊那是阿尤!”瑟罗非猛地坐起来,一只圆乎乎的垫子被她的肩膀大力撞出去,砸上了猫窝旁边的一只用椰子壳雕成的猫头鹰风铃。

    被毛绒毯子整个儿裹住的蝎子卷儿动了动,一个形状狰狞的东西猛地朝瑟罗非这儿飞来:“再吵吵就抽死你!睡觉!”

    女剑士抬手接住。是个菠萝。

    她吐吐舌头,拿着大剑安静而迅速地给菠萝削了皮,把它吃掉了。

    ——————————

    护卫舰上,三刀怔怔地坐在桌前,眉头紧皱,目光却有些涣散。

    这是梅丽的小屋子。这段时间以来,这间屋子里已经留下了很多属于那个姑娘的印记。汉克斯那家伙已经尽力约束手下了,但屋子里的摆设还是被翻得有些凌乱……啧,海盗。

    海盗永远不知轻重。他们的手太过习惯于拿起长刀、砍下头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些精细的、易碎的小摆件。

    他自己也是这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身板都没张开的小毛头。在鸟钻石镇上一间散发着浓浓醋汁味儿的小酒馆里,他醉醺醺地给前台那吝啬的老女人交完渡夜资,一脚深一脚浅地爬上那个幽暗阁楼,然后他看见了莉莲。

    淡金色的长发,苹果一样的脸庞,湛蓝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带着些疲惫和惊慌。

    第一次被其他海盗带来“大人的世界”的他更慌。他不想在一个妓|女面前露怯,就装模作样、大摇大摆地跟着莉莲进了屋——哐当一下把门口的大肚子花瓶,那间简陋屋子里唯一的装饰品打得粉碎。

    他觉得自己糟透了,沮丧得都想哭。他垂头丧气、结结巴巴地给她道歉,看都不敢看她一下,一边埋头清理碎片,一边急切地许诺着各种赔偿。

    一只瘦弱的、有些苍白的手抓住了他。那只手上涂着劣质的红色甲油,明明白白透出一股廉价的风尘感,手心却是温暖而干燥的。

    莉莲对他温和而包容地笑着,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小心翼翼的警惕,那片蓝色温柔而平和,就像是清晨的天空。

    ——那时候,梅丽应该至少有两岁了。

    三刀有些烦躁地打开一瓶朗姆酒,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后来,他渐渐听说了莉莲的遭遇——这女人年纪不算小了;她有一个女儿;哦对了她甚至还曾经有一个丈夫——就是这个丈夫染上了毒瘾,在败光所有家产之后把妻子女儿也一起卖了来偿还赌债。

    在这之后,三刀就不怎么去找莉莲了。他一边在心里爆发了诡异的、大概姑且能被称之为“正义感”的东西,觉得自己花钱睡莉莲的事儿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一边又确实在心里暗暗在意她曾经彻头彻尾属于另一个男人——还是个人渣——这回事。

    他渐渐长大,彻底强壮起来,手上的财富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年轻漂亮,身材火辣的小姑娘主动坐到他的大腿上。他女票过全镇最好的妓女,和身价最高的舞娘一度春|宵,他渐渐把莉莲抛在了脑后。

    只是每一次回到鸟钻石镇,他都会打包一大堆吃的用的,带着自己也揣摩不透的心理,默默的跟做贼似的放去莉莲的阁楼门口。

    直到某一天,他又拖了一个大包裹放在阁楼门口时,前台收钱那个鹰钩鼻老女人从隔壁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嘲讽的神情告诉他:莉莲得病死了,这里已经没有住人了。

    梅丽长得和她妈妈很像。阳光一样的头发,苹果一样的脸蛋,但她的眼睛却远远没有她妈妈的漂亮。

    三刀不是看不出来梅丽的那些小心思、小计俩,但他愿意忍着,把梅丽当成妹妹或者是女儿养着。三刀在无数个甲板上辗转过,他比很多海盗都更明白南十字号究竟是一条多么与众不同的船。梅丽有他护佑着,呆在这儿绝对比呆在陆地上安全。等再过几年,他就让哪个看起来靠谱一点儿的小伙子娶了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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