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之花颜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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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南玥仙子,掩面垂泪,褪去了平日的高傲清冷,倒显出几分可怜可爱来。这样的她,不但辛夷看了不忍心,就连紫霄望向她的眸光也柔和了许多。
辛夷走过去轻轻拉了拉紫霄的衣袖,低声道:“她也是可怜,紫霄,要不你就原谅了她吧。”
紫霄看着她,“她方才那样攀诬你,你便不生气么?”
辛夷沉默片刻,才道:“她若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没权利生气。她若说的是假的,则我不必要生气。紫霄,她并没做错什么,只是爱惨了你。说实话,我很同情她呢。”
紫霄心中说不出的感动,握紧了她的手,转首对南玥仙子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们会忘了,希望你也能忘记。还有,谢谢你。”
南玥仙子才止住的泪忽然又如雨落下,她望一眼并肩而立的男女,终究没再说些什么,便转身驾云远去。
直到南玥仙子的身影望不见了,紫霄才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辛夷点头。
并肩立在云上飞行,两人皆是默默,看得出来,方才的事对彼此的冲击仍在,尚无法立时消除。
辛夷彷佛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侧头问:“对了,你今夜怎么会找来的?是月老派人通知你来的么?那个糟老头子,明明答应了不惊动你的,却一点信用也不讲。”
紫霄彷佛是愣了一下,眸光一闪,却很快应了下来:“是啊,我想着咱们几日未见,心中很是惦记,收到消息便过来看看你。你,生我的气了么?”
辛夷愣住,“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紫霄难得闹了回红脸,眸光却亮得惊人,低声道:“我听人说,凡间订了亲的男女,在婚前是不宜私下见面的,否则便显得不庄重。我,我只怕你介意我莽撞。”
辛夷却有些莫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那是人间的规矩,咱们天界可没有这样迂腐不近人情的繁文缛节吧?紫霄,你也太仔细了些。你放心,我是不在意的。”
冷不防,却对上紫霄炽热中暗含痛楚的眸光,她不禁怔住,“怎么了?你彷佛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我说错了什么?”
紫霞很快摇头,彷佛低喃了句什么,但因为声音太低,辛夷却没有听见,她不由得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开心呢,你不介意我的莽撞,我开心得很。”
清俊的脸上浮着苍白而勉强的笑颜,让人丝毫也感觉不到他心中的欢喜。
辛夷不由得在心底长长叹了声气,却不肯揭穿他,便也跟着笑道:“嗯,你若觉得开心,那我便也开心得很。”
御风而行,很快便到了玉山的地界。
两人轻轻落地,刚道完别转身,不曾想紫霄忽然便疾步上前来紧紧抱住了辛夷,声音沙哑而脆弱:“辛夷,我很害怕,你不要离开我。”
辛夷的眼眶忽然便有些湿润,有些东西,虽则他极力掩饰隐忍,但她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她转身用力地回抱着他,肯定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绝不会离开你。我会做你的妻子,给你生儿育女,我们一起走到白发齐眉。”
说着说着,女子的身子却蓦地僵住,彷佛不敢相信般大睁着眼眸,颈窝处滑落的热流在提醒着她,彷佛是有人哭了。
可,素来冷峻沉静的紫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紫霄,他居然也会哭么?
紫霄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辛夷,我很傻,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夜说过的话,要记得自己的承诺。我们,会一起走到白发齐眉,你不许反悔。”
辛夷用力点头,“你放心,我许诺了你的,绝不反悔。”
两人又站着说了一会子的体己话,辛夷担心自己偷溜出来的事被人发现,回头又要遭王母训斥,便道:“我是偷溜出来的,眼下真的该回去了,不然教师尊知道,只怕又要生出好大风波。”
紫霄一脸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头道:“好,那么你先走。我等看不见你了,我再回去。”
辛夷便道:“好。”
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便听见身后遥遥传来男子的声音:“辛夷。”
辛夷很快回头,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辛夷,你便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忍了一路,忍了一晚上,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辛夷彷佛是笑了笑,朝他跑出去,站定问:“那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紫霄彷佛也笑了,“有,可是我不敢。”
“哦,此刻你又敢了?”
紫霄忽然望定她,眸光如星辰般璀璨生色,“是你给了我勇气。我想,我或许应该相信你。”
辛夷便含嗔捶了他胸膛一记,笑着道:“傻瓜,你本来就该信任我的。”她牵过他的手,将发丝一圈圈缠绕其上,低头道:“紫霄,有些事,我若不问你不必说;而你若不想说,我必不问。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紫霄,你当信我,我也当信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紫霄口中默念这一句,就在这一刻,他心中忽然便有了决定。
第6章 归期却遇卿嫁时()
水晶球内,一男一女立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含情相望,宛若画中仙侣般令人艳羡。
男子生了一张魅惑众生的颜,一派风流不羁,低笑问:“你这样信我,便不怕我会骗你么?”
女子清丽无双的面颊浮上两抹红云,低头绞着衣带道:”若是这样,烦你骗我一辈子好不好?一个人如能从始至终地骗你,除了用情至深,我可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缘由来了。”
男子仰首朗声大笑,彷佛快活到了极处,斜长的凤眸微笑时透着一股魅惑的邪气,勾起女子下巴笑道:“辛夷,你可真是这天底下最笨,也是最可爱的傻子了。”
女子颜如绯玉,眸光却极勇敢地望向男子面庞,问道:“可是凤歌,你爱这个天底下最笨,也是最可爱的傻子,是不是?”
男子伸手揽她入怀,用下颌的青髭去蹭她的脸,逗得她咯咯笑,意味不明地笑答:“是,我爱这个天底下最笨,也是最可爱的傻子,爱得无可救药。”
“凤歌,我也爱你,像个傻子一样地爱你,爱得无可救药。”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桃林上空,彷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快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她爱到了极处的男子,在一个转身的瞬间,狠狠将她从天堂推入了无间地狱。
痴傻的,却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辛夷这两个字,一直是凤歌心头的禁忌,他从不许旁人提起,自己更加不曾表露过对她的半分在意。只是多年前,却不惜注入大量自身灵力将这一段记忆封锁在水晶球中,无人时便翻出默默观看,彷佛自己在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恋中,从来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或许,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适合放在心底,见不得天日。
洞口似有极轻的脚步声,彷佛是谁进来了,凤歌很快警醒过来,将水晶球纳入怀中藏好,才转过身来对着走近的女子淡声道:“碧落,你进来怎么也不做声?”
被唤作碧落的女子生得绮丽多姿,柳眉杏目,闻言便吐一吐舌头,嬉笑道:“我一时忘了,你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说罢,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谁知等了半日,也不见男子下筷。
碧落便问:“怎么了?”
凤歌彷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抬头缓缓问:“我在此处闭关的三百年,外间可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
碧落脸上的笑颜便有些冷下来,语气泛酸道:“你想问的,只怕是天上那一位吧?”
凤歌的手指如青葱白玉般好看,轻叩石桌,静静答:“你既如此说,那便当是问她罢。”
碧落气恼地跺脚,看着他问:“你还忘不了她,是不是?可你知不知道,她早已忘记你了,而且马上就要嫁给紫霄仙君。终究,你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
嘭的一声,是桌上饭菜被人挥扫在了地上,凤歌蓦地站起身来,抿紧的唇锋蕴着浓重的杀气,目光骇人地吐字道:“我不信,纵然你再说上一千遍一万遍,我绝不相信她会另嫁他人!”
碧落在他面前素来温柔,这一次却破天荒地顶嘴道:“何须我说上一千一万遍?眼下四海八荒内谁不知道她要嫁给紫霄的事情,且即便不是紫霄,难道会是你么?你和她之间的感情,早在一千三百年前,就已经断得一干二净了。是你亲手斩断的,难道你忘了?”
凤歌的手扬起,但终究没有落下,只是语气却冷了下来:“左护法,别忘了你的身份。”
碧落怔在那里,颊边犹挂着一串泪,一如她冷却的心,缓缓屈身跪下沙哑道:“少君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凤歌的眸光径直越过了她,望向了洞外不知名的某处,沉吟许久,才道:“我要出去。”
碧落立时脸色大变,膝行过去牵住他的袍角恳求道:“少君使不得,眼下您正在紧要关头,万万不能提前出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凤歌心意已决,哪里能容得她劝告,指尖捻出一个定身诀,便将碧落定住,随即如一阵旋风般消失在洞内。
“凤歌,凤歌,凤歌不要去!”
可她一声声催泪断肠的呼唤,并没能换来男子的回顾,一如一千三百年前,她拦不住他爱上一个世上最不能爱的人。
虽然凤歌从不承认,但她却知道,他是在意那个人的。就如此刻,他神功正值紧要关头,却一闻知她的婚讯便失了理智,不顾一切破关而出。
?玉山瑶光殿
王母看着跪在殿下的男子,淡淡道:“你是说,想将你和辛夷的婚期提前至七夕,为什么?”
紫霄看一眼立在王母身畔的辛夷,眸光深情而温柔,恭敬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今日辛夷她竟对我说了这么一句,晚辈实在高兴坏了。想着七夕是天下有情人相守的好日子,也是盼着能早一点娶辛夷为妻,故来求王母成全。”
王母彷佛是极淡地笑了笑,目光移向身侧低头不语的辛夷,问道:“辛夷,你可愿意?”
辛夷只觉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耳后根去,声如蚊咬:“徒儿,一切听从师尊的意思。”
这样说,却是答应了。
王母了然,便扬一扬下巴:“辛夷,本座尚有几句话要嘱咐紫霄,你且先回去。”
待辛夷出去后,王母脸上的那一丝轻淡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极有威严道:“好了,眼下辛夷已不在此处,你大可说出实话来,究竟为什么想将婚期提前?”
紫霄抬起头来,眸光清明而坦然,诚实道:“因为晚辈害怕,辛夷虽失忆了,但日日梦魇不断,可见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何等根深蒂固。晚辈担心如一千三百年前那般再闹出什么变故,失去辛夷的痛,一次就够了,如今晚辈实不愿,也经受不起第二次。且迎娶辛夷,是晚辈毕生以来最大的梦想,此心可表苍天日月,但求王母成全。”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王母没有说话,彷佛是在思虑紫霄所言,许久才重新听见她的声音:“婚礼提前是仓促了一些,但本座并不介意那些排场热闹,只在意辛夷的幸福。紫霄,若说这四海八荒之内还有一个人能给辛夷幸福,则那人必定是你。是以,你的请求,本座准了。”
幸福来得太快太匆忙,紫霄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呆愣了片刻,才忙不迭叩首谢恩道:“多谢王母成全,多谢王母成全。”
王母语意叹息:“不必谢本座,是你自己成全了这段姻缘。你且回去禀报你父皇一声罢,也该教他知道此事。至于辛夷那儿,本座自会去说的。”
紫霄喜不自胜道:“是,晚辈就此别过。”
瑶光殿外的树影下,有人惘然转身,露出一张煞白如雪的俊颜,正是破关而出的凤歌。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到玉山来,不过是想验证碧落所言不是真的,谁知却在瑶光殿外听见了这样一个消息,当下只觉如五雷轰顶般的难受。
第7章 相逢不相识()
便是这一瞬的心念激荡,便惊动了殿内端坐的王母,她凝眸冷声问:“是谁在外面?”
这一声冷喝,便如一桶冰水当头倒灌而下,惊得凤歌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当下收摄心神,隐了行迹,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处。
待王母和紫霄推门追出来时,殿外早已空无一人,问过守门的仙婢,也说无人经过。
可王母乃是天界为数不多的上古神尊,修为之深,除了天帝,怕是少有人及,是以她的感觉绝不会错。方才殿外的确有人,且身上散逸着的是一股异于修仙者的气息。而此人既能躲过玉山阵法森严的戒备,又在殿外听了半晌壁角,那么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对视间,神色皆微微一变。
一想到可能是那个人回来了,紫霄心中便无法再镇静,他望着王母难掩激动道:“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王母,一千三百年前,他已经毁了辛夷一次。一千三百年后,咱们绝不能让他再毁辛夷一次!”
王母神色泰然不动,眉目间的威仪却如暗夜里的璀璨光芒般迸射而出,她转身面向阶下的众人,沉声吩咐:“传本座的命令,即刻启动玉山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