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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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琛一见他,便立即从桌后起身,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开口道:“弟子见过师尊。”
灵霄子笑眯眯地去扶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琛儿的境界果然如为师所想,一日千里。你进入天魔窟,进境连连,如今便要好好巩固。”楚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灵霄子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番,欣慰地道,“琛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过几日待为师蘀你索要几味丹药,助你驱除体内魔气。”
楚琛对自己这位师尊十分敬重,在起身之后,就一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灵霄子自渡劫失败修成散仙,已经度过了近千载岁月,容貌敌不过岁月侵蚀,早已老去。楚琛与他七年未见,只觉得自己的师尊湣鹩炙ダ狭艘恍�
灵霄子与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一起来到桌旁坐下,笑眯眯地道:“琛儿,看到你现在这样,为师也算了却一桩心事。等到崇云师弟渡劫之后,想来为师就可以放下一切,散去修为,重入轮回了。你是为师最小的弟子,你的师兄一个两个都已经分峰出去,这青云峰,以后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生离死别,在修真界中也算惯见,知晓长辈还能够再入轮回,还有机会再见,他们也不会像凡人一样太过伤感。楚琛只在师尊的注视中点头道:“是,师尊,弟子定然不负师尊所望。”灵霄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指点了他一些修炼上的事情,楚琛方微微蹙眉,问起了一直牵挂的小儿子楚逍,“师尊,不知逍儿——”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叫一个像小炮弹一样的红色身影扑了满怀。
楚逍乍见他爹,第一反应就是扑了上去,全然忘了他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事情。等扑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跟楮墨一个德性?
楚秀爷这边郁闷着,楚琛比他更郁闷,莫名其妙就扑过来一个人,他的剑差点就放出来了。高大冷峻的男人冷着脸,看着扑到自己怀里来的人抬起了头,顿时就皱起了眉,手上用力,把这个整个扑到他怀里来的人给推开,冷冷地道:“在下已有妻室,姑娘请自重。”
灵霄子见小徒孙来,原本笑眯眯地看着,听到弟子这话顿时为老不尊地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
楚逍被他爹冷漠地推开,本来还莫名其妙,听到这句话表情直接就裂了,咆哮道:“姑娘?!”
灵霄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楚逍还在变声期,少年的声线已经有了男性的低沉,楚琛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穿着一身红裳,漂亮得过分的孩子其实是个少年。一开始因为震撼太大,没注意到他有喉结,更没将他如今的长相与七年前的小儿子叠在一起。
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模样,楚琛缓缓地道:“我记得,我生的确实是儿子。”
又被亲生父亲补了一刀的秀爷:“……”
一旁的灵霄子捶着桌子,笑得更大声了。
第76章()
听到楚逍的咆哮;楮墨从门外探进头来。它跟着楚逍到外面来的时候,通常保持着小狼崽的模样。刚刚楚逍进门时;守在门外的两个小童子向小师叔讨要楮墨,楚逍就把楮墨留在外面陪他们玩耍。只不过楚逍咆哮的声音太大;让楮墨抖了抖耳朵,赶紧从小童子的怀抱中跳下来,飞快地奔向门边;就看见楚逍在里头抓狂。
“好,很好——”楚逍憋得脸都红了;可对着自己的爹又不能爆粗口,只能握紧了拳头瞪他,一双眼睛就因为怒火而显得格外明亮。楚琛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要哄回儿子的意思,楮墨看到楚逍的两个拳头都因为用力而开始颤抖,听他从牙缝里逼出声音,说道,“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娘,你等着……”
楮墨同情地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和发红的耳朵,又将目光移向了坐在桌后的人,那就是楚逍的爹了吧。雪白的小狼崽像一只雪团一样从门外溜进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英俊男子,试图寻找他身上跟楚逍相像的部分。
灵霄子看到它,于是笑眯眯地朝它招了招手,说道:“小楮墨,到这儿来。”
小狼崽朝自己熟悉的老者嗷呜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走到楚逍身旁,安慰地蹭了蹭他,眼睛仍旧盯着楚琛。就见他的视线看过来,然后对着自己皱起了眉,“青焰狼?”
楮墨想在楚逍的父亲面前留下好印象,于是挺起小胸膛,冲他叫了一声,却听楚琛冷道,“楚逍,这么小的一只你养来做什么,像人家小姑娘一样抱着当玩具吗?”
小狼崽躺枪:“……”
它已经是金丹期的大狼了好吗?!它可以保护它喜欢的小人了!质疑金丹期大妖的能力,这也太过分了!
楮墨现在十分肯定,即使楚逍的爹爹没有老是外出历练闭关,跟他们常常见面,它也不会化形成他的样子,因为实在是太讨厌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终究是楚逍的爹,他都气成这样了也只能忍着。所以楮墨想了想,只是威胁地朝他亮了亮自己的小尖牙,然后就立在楚逍身边不动了,表达自己跟他同一战线的坚定信念。
楚琛一旦发起无差别攻击,杀伤力极其巨大,别说是儿子的宠物,就算是儿子的师尊在这,多半也逃不过被他攻击的可能。他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在天魔窟时,他每天想的就是杀出去,然后见到妻子和儿子。小儿子一个人留在宗门中,身边没有别的亲人,他每一天都要做下记号,算着消逝的时间,在杀戮的间隙里想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的样子。
虽然小时候长得太过秀气,但渐渐长大以后,终究会有个男子汉的样子吧。
结果……楚琛默默地闭了闭眼,谁能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像自己的儿子这样,如果哪天有人上门来向他提亲,说要娶他楚琛的女儿,他一点也不会意外。
这个问题……必须纠正。
他睁开眼睛,开始冷厉地纠正儿子的一切错处:“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掉,像什么话。”
楚逍原本也没非高湣匣侍撞豢傻囊馑迹ψ鹎凹溉詹鸥蛄撕眉干硪路衷诰褪窍敫宰鸥桑嫖薇砬榈氐溃骸拔也唬焐嘞睬欤以谔焐戏勺湃思乙豢淳椭酪∫寐贰T偎盗耍吵こ墒裁囱植皇俏易约耗芫龆ǖ模抵荒芾的阕约骸!�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的真汉子,基三系统自带的长相就算再坑爹,也掩盖不了他真汉子的光芒。况且基三的成男体型脱掉上衣之后,那都是很有看头的身材,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正在朝那个方向发展。他表现得如此笃定,所以哪怕在旁人眼中看来,这个总是穿红衣的小师叔/小师弟比玄天剑门中的所有女弟子都要漂亮,也不会主动去提醒他这件事。
做父亲的没那么多顾忌,一见面就一针见血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楚逍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楚琛冷然地道:“逆子,正是因为把你生出了这样,所以为父才要帮你纠正回来。你信不信就你现在这样去见你娘,你娘也会不认你?”
楚逍被这刀插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害得楮墨紧张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差点就要变成人形了。他再三吸气,才压下了杀死亲爹的冲动,手一伸取了自己的双剑出来。
楚琛脸色一沉,原本一直在旁看戏的灵霄子见小徒孙气得都要跟他爹动上手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劝慰道:“好孩子别冲动,你爹不像话,师公帮你教训他。”这父子兵戎相见,都叫什么事啊,“琛儿你也是的,孩子年纪小,喜欢这样颜色鲜艳的衣裳,有什么大问题?”
楚琛冷然道:“师尊,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
 
说话间,楚逍已经发动了名动四方。
一袭红衣的少年手持双剑,在房中转起了圈,脚下一圈红光伸缩不定。
待到剑舞蓄满,便是目光一凝,招式发动,左侧剑尖上扬,周身闪过一道红绸虚影。
玉盘跳珠,香肩撼玉,正是云裳心经下的驱散技能——跳玉撼珠。
在这个技能解锁之后,楚逍一早试过,用来解除什么虚弱啊中毒debuff那是小菜一碟。只是他每次生病都会得到一个虚弱debuff,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注定是只能医人,而不能自医。
他解了楚琛身上的两个不利效果,见他头像下方的魔气侵蚀跟煞气侵蚀的图标消失得彻底,才收起了剑,弯下腰去把楮墨给抱了起来。雪白的小狼崽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叫声,然后听楚逍干巴巴地道:“我回去了,师公。”
楚琛身上的魔气与煞气在瞬间被驱散,让灵霄子有些惊异地睁大了眼。楚琛知道儿子有诸多手段,这些年定然有所精进,所以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皱了皱眉,起身想把人拎过来:“逍儿。”
楚逍抱着小狼,读条结束,身形一闪跃上了半空,然后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神行千里什么的,也是神技啊。
再次显出身形,一人一狼已经回到了小乾峰的洞府里。
楚逍放下怀里的小狼崽,楮墨一落地,立刻变成了少年的模样,担忧地看着楚逍。楚小秀爷很汉子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拍了拍小弟的肩膀:“没事,像小爷这样的汉子怎么会被轻易打倒,我可是有着不死之身的男人啊哈哈哈。”
一边笑着,就一边在心里阴暗地扎小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你们好意思吗?!
三年跟七年的差别很大吗?!他师尊都是一眼就认出自己来了!
一想到崇云,楚逍就想起刚做好的定国四件套,于是把手从楮墨肩上舀下来,说道:“我去把衣服送给师尊,楮墨你先回屋里等我。”
楮墨担忧地看着他,要求道:“今晚要和楚逍一起睡,我给楚逍讲故事。”
楚逍摸摸他的头,说道:“好吧一起睡。”不过你有什么故事可给我讲的?还不都是我告诉你的那些。
让楮墨自己先回了房,楚逍就往他师尊的房间走,心想着这么晚了,师尊也该回来了吧。他把几件装备叠好了,连同上次被他舀走的那个玉冠一起,用个木质的托盘装了捧在手上。要是他师尊在的话,他就当面把东西给他,要是不在的话,是放在门口呢,还是等明天见了人再说?
等他把各种情况都设想完,人也站在了崇云的房门外,就看到门上的禁制亮着,他师尊果然在里面。楚逍难得有点紧张,第一次给自己的师尊做衣服什么的,又不是小姑娘——等等,秀爷的脸黑了下来,他的思路已经完全被他爹给绕进去了,练缝纫怎么了?就算练的是缝纫,他也是纯正的爷们,六块腹肌!
于是他镇定地解开了门上的禁制,推开厚重的石门就进去了,然后差点被从里面席卷而来的狂风给倒吹出去!风龙肆虐,夹杂着霜雪,这里简直比洞府之外还要冷一百倍。他师尊的剑气,比小乾峰上终年不散的冰雪更森冷,湣鹆憾蓟嵋虼私岜�
楚逍顶着狂风睁开眼,看到无数金色的符文在眼前闪过,不断变化演算,湣鹛斓刂渥钚碌谋浠荚谄渲小U庑┙鹕姆囊允抑心歉鍪煜さ纳碛拔行模岢闪髯欢系母丛臃螅行挠形奘脑丛床欢系厣桑咴稻陀形奘幕髁鞴猓蜃潘闹苎诱梗缓罄I⒃诳掌小�
这般阵势的推演,瞬息便能消耗演算者近百年的修为,楚逍心头生出惶恐来,看着处于风暴之中却连袍角都不曾被吹动的白衣剑仙,不知自己的师尊究竟在演算什么。他一刻也不敢移开目光,终于看到那金色的符阵从中心开始变得不稳,隐隐有溃散之兆。然而崇云却似乎没有算出他想知道的结果,将这波动强压下来,试图演算下去。
楚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金色的符文被镇压下来,凝滞了一瞬,下一刻便全部崩塌在狂风中。崇云周身的金光消散,而石室中肆虐的风雪也停了下来,短暂的寂静之后,崇云忽然像是受了极大的反噬一般,身形微晃,一口鲜血咳在结了霜的地面上,滚落的血珠隐隐泛出金色,竟是修道中人最看重的心头精血。
楚逍心脏被狠狠揪起,连忙奔上前去,连手里的东西都往地上一搁不顾了,扶住他师尊的手臂:“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师尊你没事吧……”
崇云抬起头来,脸色比楚逍之前见他的任何时刻都要苍白,嘴唇却是红的,嘴角还挂着一道血痕,看起来有种惊心怵目的美。楚逍与他四目相交的那一瞬,忽然生出了连魂魄都要被他师尊的眼睛给吸进去的错觉,崇云的眼眸无比的幽深,湣鸨涑闪俗畲看獾暮谏凰抗舛颊凵洳怀觥�
他看得愣了,最终还是崇云先移开了目光,顺着楚逍的力道站起来,开口道:“为师无碍,逍儿无须担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湣鸹褂醒土粼诤碇小�
楚逍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他从没想过强大如崇云,也会有这种虚弱的时候。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刚刚看到崇云吐血的那一幕,不会差点连心脏都停止跳动。这种惊讶中还混杂了别的什么情绪,楚逍一时间想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地问道:“师尊刚刚……在推算什么?”
他们走到了石床边,崇云正由他扶着坐下,听到这话便抬起眼来看向少年,缓声道:“推算一些为师在意的事情。”
楚逍叫他清冷如昔的目光看着,心却跳得比往常厉害,舔了舔嘴唇才问道:“师尊可推算出来了?”
崇云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唇上,想起那一夜自己失控的时候,亲吻眼前人的滋味,目光渐渐变得深沉:“没有,为师并未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但那又如何?”
师徒名分,同为男子,与他的大道相悖,但那又如何?
他原想推算出楚逍此世情缘,好让自己灭了这个念头,却发现一点都推算不出,还遭了反噬。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命运已经纠缠在了一起,难以分别,所以自己才会推算不出。当他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自己此生,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