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里克战记-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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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狗屎!咱们已经吃了一星期了!”狗皮帽子抱怨道。
搓手水手没有搭话,一个坐在一边的红胡子水手说道:“这饭菜味道不错呀,你在抱怨什么?”
“君士坦丁堡的酒馆里有新鲜的麦芽酒,如果你想要鲈鱼,他们也能给你端上来。并且撒上葱花,淋上浓香的酱汁。
或许你喜欢牛排,五分熟、七分熟?只要你喜欢,他们就能给你端来,包你满意。
海鲜面,披萨,撒着白面包糠的小蛋糕,冒着蒸蒸的热气。
你想要吗?”狗皮帽子问道,谈起吃食他总能侃侃而谈。
无须多言,红胡子水手已经舔了舔嘴唇,抬手擦掉胡须上的水渍。
“可是我们现在不在君士坦丁堡啊?我们在地中海上呢!”红胡子回过神来,如是说道。
“对呀!原本这时候我们应该在君士坦丁堡的酒馆里享受大好日子的。现在却在这海上漂着,吃着干面包和肉汤。”
他看了一眼红胡子:“你现在还觉得好吃吗?”
红胡子本以把干面包送进了嘴里,这时又取了出来。
他看了看手中这块干硬的,纹络分明掉着碎渣的面包,突然没了食欲。
“不想吃了。我想喝麦酒,吃鲈鱼和牛排。”他苦着张脸说道。
“看吧?就说现在吃的不好嘛!都怪那个留里克搞些幺蛾子,损人不利己。”狗皮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咱们的好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喽!以后就这样像流浪狗一样到处漂泊吧。”他又念叨了一句,抬手喝了一口肉汤。
“唔~”虽然嫌弃它不好吃,可在眼下,喝这么一口肉汤还是很让他满意的。
他自顾自的进食,一旁的红胡子水手,以及附近一直听着他说话的水手们却是吃不下手中的食物了。
他们静静地看着面包和肉汤,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们眼中有一团火焰在渐渐地燃烧起来,可以称它为愤怒,或者不满。
这种火焰像是瘟疫,发源于人的内心,通过嘴来传播。
只要有人依然心存不满,只要有人依然喜欢听八卦,只要有人对于团体中的矛盾依然热衷。
不满,永远不会远去。
第77章 诚实与惩罚()
海面上总有风在轻轻地吹。
正如风中夹杂的细碎的人声也从不缺席。
风吹进一个人的耳朵,然后从他嘴里飞出,来到另一只耳朵。
它像一个旅人,不断地在世间游移。
仿佛没有它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它传递不了的消息。
不知从何时起,船队中开始流传一段关于君士坦丁堡美食的描述。
附带着还有些对于当前境遇原因的探究。
……
……
船队驶入地中海已经有四天了,左右再也不见岸边茫茫的绿树。
四望无垠,唯有海天交融处的一天白线。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得久了,人的心理很容易变得纯净,变得像个孩子一样。
而众所周知,孩子是不讲什么逻辑的。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信自己想信的话。
这样的状态,放在孩子身上叫天真烂漫,纯洁无暇。
而放在成人身上,就显得有些偏执了。
因为成人的世界是要讲道理,讲逻辑的。
而明显的,这群失落的,在无依无靠的海上漂流过久的男人们开始变得偏执了。
这种声音,也传到了谢尔盖的耳朵里。
当时,他沉默地站在窗前,良久。
然后他派大副去调查了一番,查查是谁在传播这种言论。
大副顺藤摸瓜,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发现全船队的人都传播了这番言论。
一问起来,他们的回答大同小异:“我们就是说着玩儿嘛!何必当真呢?你是不是当了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追根溯源之后发现,言论的传播者是一个来自拉多加堡老鼠街的水手,待在倒数第三船上。
说起老鼠街,是拉多加堡建立后不久出现的一条街道。
大家都不是很明白,拉多加堡刚建立没多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懒散贫民自动地聚集到一起住下。
在那儿,留里克的一些政令很难推行下去,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执行。
总而言之,那人就是从老鼠街来的,因为整天待着顶狗皮帽子,人们都直呼他为狗皮帽子。
至于真名,没人知道。
就好比一谈到总统,大家都明白了他的身份。要是再深一步思考他是谁,那就要花费些功夫了。
总统?那一任总统?哪个国家的?
标榜的头衔越多,自我越少。
在人们看来,狗皮帽子就是狗皮帽子。
总之,大副查明了话题发起人就是狗皮帽子,并报告了谢尔盖。
这天,处理完船上的事务。
谢尔盖带着人来到了倒数第三条船上。
这不只是船所处的位置,也是这艘船的名字。
第一任船主并不是很擅长取名,而他第一次驾驶这条船出海时处在倒数第三。
于是便把这做了船的名字,刻在船舷上。
一艘又一艘船被跃过,谢尔盖终于来到了这条船上。
大副曾提议直接把船划回去,停到倒数第三条船旁。
但是被谢尔盖拒绝了。
他说:“那样就很容易惊动他。我们悄悄地过去。而且我想看看他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中途经过了数艘船,水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瞧着谢尔盖,带着点仇视。
谢尔盖不明白,就为了那么一点虚无缥缈的食物,至于如此吗?
他不明白,这些水手已经偏执了。他们纯洁的像个孩子。
众人来到船上,在甲板上没有发现戴着狗皮帽子的人。
“你确定他一定戴着狗皮帽子?”谢尔盖不确定地问道。
“没有错的。为了让别人记住他,他故意每一天都戴着狗皮帽子,不论冬夏。”大副答道。
谢尔盖撇了撇嘴,这样努力的人还真是很少见的。
众人下了甲板,来到船舱中。
推开一间间舱室的门。
有些存着货物,有些里面有人,有些空空如也。
最终,众人来到一间舱室外,正准备开门,就听见里面一人高声喊道:“到你了!到你了!”
谢尔盖伸手止住了开门的人,轻声说道:“听听看。”
就听屋内传来多人的声音,“十一,十二,十三,啪(拍巴掌声……”
谢尔盖不解地扭头看着众人,一旁一个水手轻声解释道:“这是个游戏,众人围坐一圈,轮流说数字。没到与七相关的就拍巴掌。
如果失误了,就要选择诚实与惩罚。”
“什么是诚实惩罚?”谢尔盖觉得今天遇到了太多的新名词。
“诚实就是一个人问问题,失误的人必须诚实地回答。惩罚是另一个选择,要完成另一人提出的一个要求。”
谢尔盖听了之后思索了片刻,问道:“无论问什么问题都得诚实回答?无论什么要求都得照做?如果说假话,不照做呢?”
“那就看你脸皮厚不厚了。”水手耸了耸肩。
谢尔盖不再发问,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你这一生,想要有多少个男人?”只听一个水手问道。
谢尔盖一愣:“船上还有女人?”
却听另一个男水手用娇羞的声音答道:“我希望有四个……”
来不及听清楚后面的话,谢尔盖立马从门上弹开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不在等候,一脚踹开了舱门。里面果然有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水手。
“大人!”舱内众水手慌忙起身。
谢尔盖沉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玩游戏。”狗皮帽子试探着答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玩游戏。可是现在不该认真的工作吗?为什么你们要在其他水手们工作的时候玩游戏?”谢尔盖沉着嗓子说道。
“你们不觉得羞愧吗?”大副也在一旁帮腔。
狗皮帽子涨红了脸,诺诺的应下了。
谢尔盖环视众人,还是不觉得消气。
他接着说道:“再说了,你看看你们刚才玩的是什么?诚实与惩罚?”
“是的,大人。”狗皮帽子低头答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刚才在门口也听了一会你们问的问题。一个男人问另一个男人这辈子想要几个男人。
你们还讲不讲廉耻了?嗯?瓦良格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狗皮帽子低着头忍耐着,听着谢尔盖的训斥,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
第78章 舱室内的演讲()
船舱中的谈话还在继续。
狗皮帽子涨红着脸,低着头听谢尔盖的训斥。
一旁的水手们看着这情景,有的在窃笑,有的直觉感同身受。
谢尔盖尚未解气,或许是多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们刚才玩的这个游戏,城市与惩罚?是谁发明的?”他瞪着眼瞧着狗皮帽子。
虽然他嘴上问着谁发明了,可行动依然表明他就认为是狗皮帽子发明的。
狗皮帽子感受着他的目光,只觉得透过了头皮,直照到脸上。
他的脸烫了起来,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发明这个的人,不仅无聊透顶,简直无耻至极!”
听到谢尔盖的发言,周围众人皆是惊愕地看着他,无论是游戏的参与者,还是他带来的水手。
不就是玩个游戏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怎么就无耻了?
一番话,让得他的水手心中也隐隐生出不满来。
“你们都是同一条船上共患难的兄弟,何必要用这种方式去刺探对方的隐私嗯?嗯?”谢尔盖问着,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水手。
“平时传传彼此的八卦,也就算了。毕竟人之常情。即便是那样,因为八卦惹出的矛盾还少吗?
你们还不满足,用这种类似强迫的手段去刺探对方的隐私。
看看你们那不服气的表情!说什么诚实,你们问出来的问题会正常吗?和对方隐私无关的你们会问吗?你们有兴趣知道吗?”
谢尔盖看见人群中有几人偷偷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于是忿忿地说道。
他伸手拉过狗皮帽子,对方不情不愿地来到他身旁。、
他揪起狗皮帽子的衣领,使得他整个人悬了起来。
谢尔盖在他耳边说道:“在你问问题的时候,你会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学会你不会的技能吗?还是你更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睡的第一个女孩呢?”
狗皮帽子的脸更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总之他紧咬着牙,半天也不说话。
谢尔盖并不在意能不能得到他的答案,他随手把狗皮帽子丢回原地。
“我不知道船队里有多少人在玩这个游戏,但是我想让你们自己想一想。
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当你听到同伴说出自己那些私密的事情的时候;当你看到同伴作出那些尴尬的冒险的时候。
希望你们能问问自己的内心,是否因此感到意思快意。
问问你们自己,是否还记得这些人是你生死与共的伙伴。
问问你们自己,为什么对方会依从游戏的规则。
因为他们把你打给你朋友,认为你不会有坏心,认为你只是在开玩笑,如果不照做,怕伤了和气。
不要为此得意洋洋,你只不过是在利用对方的良心去显露自己的黑心。”
谢尔盖冷冷地看着众人,冷冷地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了。
大副等人看了看附近水手的脸色,叹了口气,跟着谢尔盖一起走了。
一片无声,舱内外的水手用冰冷的眼神目送谢尔盖离去。
唯有他们鞋底和船板触碰的声音,在甬道内回荡。
嗒…嗒—嗒——
声音渐渐远了,直到消失无踪。
就在声音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声咆哮在舱中爆发出来。
“啊!!!”狗皮帽子大声吼叫着,双手捶着船板,眼泪流了出来。
“哎,兄弟,别气坏了身子!”一同游戏的达奇连忙劝道。
“啊呜呜呜——”狗皮帽子根本不理,只是埋着头痛哭。
达奇劝解无果,直起身无奈地看着众人。
围观人员也是皱眉叹气,哀声一片。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却是搓手水手一拳捶在船梁上。
连狗皮帽子都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去。
“太过分了!”就见搓手水手猛地站了起来。
“谢尔盖太过分了!狗皮帽子有什么错么?那个游戏根本就不是他发明的!
船队里的人不早就玩开了吗?不都是和君士坦丁堡人学来的吗?
大家都在玩,从来没见有人说过什么!
偏偏他谢尔盖一来就撑船长威风,说一大通闲话!”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地说道:“大家都做的不一定是对的呀……”
“大家都错了,就你是对的!”搓手水手尚未答话,狗皮帽子先声呛道。
没有人搭话,在现在这个场合,理智的人都不会站到大家的反面去。
不过在无声中,舱室的门开了,几个人影溜了出去。
听了会儿,搓手水手再度说道:“凭什么,我们玩个游戏游戏打发时间,就要被谢尔盖上纲上线地训斥?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海上漂流?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君士坦丁堡的酒馆里潇洒?
还不是因为他谢尔盖的儿子,留里克?!
就这样,他还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凭什么?”
舱室门开了,海风吹了进来,声音传播地更快了。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聚满了人,原本溜出去几个人而产生的空档也被填满了。
搓手水手刚结束演讲,或者说抱怨吧,人群中立刻有人鼓起了掌,继而便是潮水般的掌声。
搓手水手站在那儿,看着人群,只觉得血往头上涌。
他只是散发一下心中的怨气罢了,他只是想骂骂人。
没成想受到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