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万千,首席上司惹不起-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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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一一瞧着秦岳那情状,便知他是自谦。
秦岳看完抬头,看着柳一一:“我觉得这镯子像是硬玉,什么年代的,成色如何倒是看不出来。柳小姐看过了么?”
“没有。”柳一一笑着摇头。
秦十二立即接过话茬:“小北说人家柳小姐是滥竽充数,要考人家呢?”
“哦?”秦岳似乎被吊起了兴致,问易江北,“你想怎么考柳小姐?”
没等易江北开口,秦浩然已是笑了,“一一,你瞧瞧,这一大家子的为难我们两个,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说着,秦浩然已经把柳一一拉起来,玩笑道:“毛爷爷教导我们,敌强我弱不可硬拼,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是游击战术。”
他一扯柳一一的手,帅气地一偏头,“咱们撤!”
秦岳被儿子的诙谐逗乐了,哈哈笑起来,点着儿子说:“想当逃兵!哈哈,十三,秦家可没有逃兵。”
秦岳难得如此开怀,众人见了也都陪着笑起来。
看窗外的夜色,已经不早了,柳一一确实想离开了。却听得笑声中一道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却是那么的清晰,突兀。
“秦家怎么没有逃兵?”
秦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雅室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秦浩然的身上。
秦浩然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微微蹙眉。
秦皓月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跑过来,抱着秦浩然的胳臂,不断地道歉。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接着爸爸的话顺口那么一说。我是有口无心的,你一定要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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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笑容又悄然回到秦浩然英俊的脸上。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看着一脸急色的妹妹,嗓声软语悦耳。
“月儿,你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我的原谅。”
他微笑着,“我相信你是有口无心的。再说……你说的都是事实。做哥哥的,不会因为一句大实话就生妹妹的气,那样未免太没气量了。”
秦皓月看着秦浩然如沐春风的笑容,却是心里一阵阵发冷撄。
他把“哥哥妹妹”时刻吊在口里,他时刻不忘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她不需要他的原谅,实则是不愿意原谅她。
她真的没有想让他难堪,只是因为……他们手牵手共进退的画面太刺眼。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温柔乖巧地站在他的身边,眼无法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充满着感激,依赖和崇拜的眼神——快要把她逼疯了偿。
“爸,妈,十二哥,我们先走了。朱律师,多坐一会儿,我和一一先失陪了。”秦浩然绅士优雅地告辞,牵起柳一一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她迈步朝大门走去。
秦皓月的目光怨毒地盯着那一大一小包裹在一起的手上。
柳一一挣扎着不肯走,两只小手抱住了秦浩然的手,举起头,巴巴的眼神望着高大男人的脸。
“浩然,让我看看再走行么?我真的很想看。”
她的模样本就生的娇滴滴的,鲜嫩得如小荷尖尖,今天又穿了件宝蓝色的真丝长裙,越发亭亭玉立仙气飘飘。她的嗓音又甜又柔,这一撒起娇来,真真是风情万种。
那情态落在他人眼中,当真是各种滋味在心头。
朱启明垂下了眼帘。而秦浩然却是皱了眉头,沉默不语。
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意,可他不愿意她委屈了自己,更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于是,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柳一一却是打定了主意,她抓住秦浩然的大手,轻轻地摇晃:“浩然~”
秦浩然的眉头不由拧紧。第一声浩然,已是叫得他心都软了,迈不动了步子。这一声浩然,更是把他的骨头都给叫酥了。
心中实在不乐意,可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嗯。”秦浩然声音僵硬,特别高冷地嗯了一声。
柳一一立即喜上眉梢,看向易江北,“你出题吧。”
两人这般亲昵的情形一丝不落地落进易江北眼中,他不由恨得咬牙。
人前都如此,人当会是怎么一副旖旎画面呢。
易江北心里窝着火,存了要让柳一一出丑的心思。
他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大爷的慵懒姿态,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将军台桌面,慢条斯理地说:“就它了。”
他抬眼看着柳一一,眼神不屑:“什么木料,什么年代?说对了,我就信你的胡言乱语。”
柳一一不甚在意易江北的话,目光流转,却捕捉到了朱启明眼里一扫而过的担心。
心里微微一动,似心痛,似感动,纷纷扰扰的,她理不清。
柳一一的视线回到易江北脸上,说:“应该是黑黄檀的。”
易江北却绝不想放过她:“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是!”
“年代。”
“乾隆至道光年间,少说也该有150年以上。”
朱启明目光流转,在座的只有他不知内里,但看大家的表情,怕是八
九不离十。
可是,她看都没看那茶台一眼呀。
他悄悄看着柳一一,心里忍不住问自己,她到底瞒了他多少?她到底对他有几分真诚?
秦岳不由蹙了眉头:原以为这丫头稳重内敛,却原来也如此爱出风头,恃才傲物。
悠儿身边不能有这样的女孩。
秦岳这么想着,已经有人对柳一一提出质疑了。
当然是一心要她出丑的易江北。
“我就知道你是胡言乱语信口开河。你看都没看一眼,就瞎蒙。错了,完全错了。”他下意识地去看身边表哥的脸色,表哥不会重色轻弟揭穿他吧。
秦浩然却并没看他,而是温柔地握住了柳一一的手,柔声问:“你都不看一眼,未免太托大了吧。”
柳一一明白,他这么说,不是要给她难堪,而是要给她台阶下。同样的话经由他的口说出,和经由别人的口说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更明白,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都对她存着疑,只是都不轻易出口,都等着别人出手,自己则等着看笑话呢。
这么看来,有什么说什么,草包一样的易江北倒更显得率真可爱了。
柳一一不慌不忙,冲秦浩然嫣然一笑,“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秦浩然一愣,然后回答:“马。我最喜欢的是马。”
柳一一依然笑着,“那么,如果你看到一匹骏马,你会怎么样?”
秦浩然看了柳一一一眼,不确定她想如何,担心自作聪明反而误了她的事儿,便顺着自己的心意说。
“当然会上前看一看,摸一摸,如果主人允许还可能骑一骑。如果特别喜欢的,说不定还会起了占有之心。”
柳一一笑了,“难道不会视而不见,扭身就走吗?”
“当然不会,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爱马。”
柳一一笑得更加温柔,“你的心情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一进这里,就被这里的宝贝给惊呆了,坐在茶桌旁,怎会不仔细观察?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罢了,怕被你们看见,笑话成没见过世面,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秦岳的脸色已是不知不觉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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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主如此,其他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却不能摆在脸上,看着脸色也都缓和下来。
气氛仿佛轻松了许多。
柳一一轻轻地瞥了一眼墙上的字画,“这屋里的每一物件,必有它的来历和故事,你们了如指掌,我却是头一次见,我纵然再无知,再轻狂,也不敢在主人面前托大。那一刻我只是想,既然我已经看明白了,何必因为怕被误会又再看一回,倒显得装模作样了。”
秦岳已是和颜悦色了。他一个眼神,人们便各就各位,重新落座撄。
茶已凉,秦浩然又为大家重新斟上热茶。
柳一一接过秦浩然递过来的茶盅,两人相视一笑。易江北看在眼里不由眉头一锁,忍不住哼哼:“瞎猫碰上死老鼠。”
柳一一抬起头,迎上易江北挑衅的目光,嫣然一笑,继续悠闲地品茗。
柳一一能等闲视之,秦浩然却容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偿。
他手腕轻转,茶色的液体从高空以优美的弧线注入易江北面前的茶盅里。他面带微笑,眼睛却并不看易江北,“那你这只瞎猫倒是也碰只死老鼠给我看看。不说别的,就说这屋里的物件,都是自己宝贝,你应该比一一更熟悉,你随便挑一个,说说它的来历或价值。”
有人掩嘴窃笑。
易江北咬住嘴唇,气得直翻白眼。
秦浩然也不想饶他,便笑:“自家宝贝你尚且说不出什么来,还有嘴说人?”
方芸瞟一眼丈夫,放下茶盅,笑着对柳一一说:“其实我也很感兴趣这桌子稀罕在哪里?如果我猜得没错,柳小姐的话只说了三分,却留了七分。”
柳一一不由想起“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话来,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解释。
“阿姨,您别误会,并不是我
不够坦诚,存心留一手,只是有些地方我也不确定,故此不敢唐突了。”
“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但讲无妨。我也想听听。”秦岳淡淡看过来,眼神不怒自威,
方芸秦岳已经开口,柳一一却之不恭。
她歪头看了秦浩然一眼,接受到他鼓励的目光,心里松泛了许多。
“既然叔叔阿姨有兴趣,那我就班门弄斧一回。说错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原谅。”
柳一一的视线挪到茶桌桌面上,“我一进来便看见了这张茶桌,它大气,霸气。粗一看,我以为是仿古做旧的红木家具。毕竟经历文
革,那种旧傢俬已经是极其罕见了。可是仔细看下来,却发现并没有机器制作的痕迹。心下便明白,这茶桌便如墙上的字画一般,也是一件古董。”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将军台的桌面,一脸小心和爱惜。
“凭着木料的文理,色泽,气味和手感,可以判断用料是黑黄檀。最名贵的黑黄檀出自东非,这件是不是我不敢肯定。”
“黑黄檀虽然名贵,一般大户和将相之家也能用得起。但这件却未必。”
“这件成品经历多年,无裂痕,无卷翘,无接缝,整个桌面是用一块整料制成的,这已是难得。但最难得的还不在这里。”
“整料固然好,但也要看是树的那个部分,中间的就不好。在切割过程中,树木中间的部分纤维会被切断,纤维短就容易出现裂痕。而这件成品,树木文理很长,说明是靠树干的外围部分。这张桌面,应该有2米长,90公分左右宽,所以必得是数人合抱千年以上树龄的大树,这便是最难得的,非一般富户和将相之家能用得起的了。”
“我便疑它出自皇家御造作。一看做工,如果如此。再看这雕刻的图案,应该是清朝乾隆道光年间流行的样式,所以我说至少有150年以上的历史。”
柳一一说到这儿,看了众人一眼,接过秦浩然递过的茶盅。
秦浩然含笑的眼眸看着柳一一,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说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柳一一不由勾下头,掩饰脸上的红晕。余光里,两道目光射过来,一道冷飕飕,一道淬了毒。
“那最多呢?”冷不丁的一句话蹦出来。
柳一一抬头,对上易江北挑衅的目光,嫣然一笑。
“乾隆生于1711年,于1735年即皇帝位,所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300年。”
“一一,你太棒了!”秦浩然不由扬眉,几分自豪,“这茶桌出自故宫御造作,制于乾隆21年,底板上都有标记。”
秦浩然抬头去看易江北,后者立即别开视线。
“柳小姐似乎有些疑虑,尽管开口。”秦岳忽然出声。
柳一一看了看秦岳,视线似不经意地从朱启明脸上滑过,然后摇头,“没有。”
秦浩然会意,便握了握她的手,小声说:“但讲无妨。”
柳一一这才开口,“我也是一己之见,未必正确。出自清宫御造作的物件,主要是供皇宫内院和亲王贝勒们使用的,赏赐臣下的只是少数,且多半都是轻巧之物,譬如,金银珠玉,丝绸布帛,文玩字画,刀剑铠甲之类,赏赐这种庞大笨重的傢俬可能性不大。”
“清王朝灭亡后,亲王贝勒们都顾着逃命去了,轻巧的还可以掩埋或随身带一些,这些笨重的傢俬只能任战火洗礼了。所以,建国后这些东西存世的已经不多。再经历一场文
革,那时候的造反派到处抄家,是见不得这些东西的,见了一准当成‘四旧’给烧的烧毁的毁了,除非是在博物馆存着,否则
民间几乎不可能有经历240多年,却保存这么完好的大型傢俬。”
秦十二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如今是有价无市的?”
柳一一点点头。
秦岳看着柳一一眼中的担心,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
秦浩然已是笑着问:“你担心什么?担心这东西来历不正,怕给秦家惹上麻烦?”
柳一一见秦浩然这么轻松地说话,便不明是自己多余担心了,不由有些脸红。
朱启明忽然明白柳一一之前看他一眼的深意——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很有深意的。
心里的火已是腾地蹿起来。居然这么快就心生外向,帮着秦家时时提防着他了。
他不由心中冷笑,你当自己是谁呀,你还不是秦家的人呢。
易江北看柳一一的眼神已是完全不同了——那叫一个刮目相看。
他不无得意地解答柳一一的疑惑:“你别担心,这东西是政府还给我们家的。还有一点叫你蒙对了,这东西还真在博物馆里藏过呢。”
柳一一不由心下一凛。这么说,秦家祖上必定有人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