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崆嵋×艘⊥罚斐鍪种嘎湓谒拇缴希讲盘岣呱簦悦磐庑Φ溃骸懊挥校 �
“怎么!不打算请客人进门?”另外一个声音冷冷一笑。
王遮山心里又是一紧。门外,分明是两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稍等!”门内的凝蝶,早已脸色惨白,额角沁出冷汗,踮起脚尖将王遮山向内屋推去。
内屋狭小,只有一张床与一个柜子。凝蝶紧张之余,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打开柜子,顺手将王遮山向内推搡。柜内本十分狭小,只是情况紧急,事从权宜之下,一切都有可能。王遮山微一敛眉,虽然不解,还是痛快地钻了进去。凝蝶这才微微一笑,放心地抹了把冷汗,似是在感谢他的配合,立刻毫不犹豫地合上了柜门。
只瞬间,狭窄空间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王遮山一个人的呼吸,轻灵细微。这便是习武的好处,能够自如调节自己的气息,在关键的时刻,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很重要。
大门响过两次,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却非常冷淡,嘶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心珠弄来啊?老夫瞧着,这少年情况不太好,如此一拖再拖,恐怕命不久矣!”
“你胡说!”凝蝶似是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黑暗中,王遮山的心“呯呯”直跳,只因听到了“心珠”二字。刹那间,他明白了,馀墨出现在鉴宝大会的原因,是因为“心珠”,为了救活玄阙,她不惜与东海为伍。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非常酸涩。
“小丫头,你天星公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当时要不是看在你小的面子上,我还懒得管这档子闲事呢!如今怎么样,全凭海王的宝贝吊着这条命呐!可是再好的宝贝也没用呐,海王不给你‘天魂蛊’,他就甭想活了”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冷笑。
天星公王遮山的心,一点一点向下沉去。
屋内之人,确实是天星公。
一时间,王遮山自己也分不清了,当时在红雪关,让天星公去救凝蝶,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凝蝶终究活下来了。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是说了么!”凝蝶涩涩的声音微微颤抖,分明在压抑自己的恐惧,却依然一字一顿道:“一定,一定会把心珠带回来的!”
“好罢”天星公叹了口气,怪笑道:“那么,先这样罢!去打盆热水来,先给他对付过这阵子再说!”
屋内立刻传出各种声响。零零碎碎的只字片语中,王遮山听懂,天星公正在剖开玄阙的身体,将什么所谓的“宝贝”植入他的身体,来延续生命。
此时此刻,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制止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的是,玄阙用生命换回自己的生机,却面对着如此残忍的现实。他竟然还要忍受,被如此残忍地一再切开身体。这些痛苦,他感受得到么?
不觉间,眼泪已经簌簌落下,王遮山实在很想扯着嗓子嚎哭一通,却只能软弱地用手捂住嘴,任欲裂的眼眶憋回奔腾的热泪。那些在眼眶内,自脑海深处喷涌的,仿佛不是热泪,也不是热血,只是那些不堪的记忆,那些令人无法前行的旧事。
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拦,如果这是玄阙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屋内忽然陷入极度的安静,只剩下有条不紊的操作声,水盆银针,切刀火焰,只剩下这些令人胆颤的声音,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酒味,还有一些莫名苦香。
许久之后,另外一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淡淡道:“他现在需要的分量越来越足了!”
“是啊!是啊!”天星公咂了咂嘴,屋内响起一阵水声。
“其实连我都怀疑”另外一个声音继续道:“馀墨和鞠公子素昧平生,凭什么拿到他的心珠?”
听到“鞠公子”三个字,王遮山震惊了,虽然是意料之中,却依然感到惊愕。眼前,似乎正缓缓展开一场不能阻止的悲剧。馀墨要去对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鞠公子。
然而,这两个注定对立的人,对于王遮山来说,却都是不愿伤害的对象。事已至此,他不由暗自猜测,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会帮谁?
帮馀墨么?帮她用尽手段,拿到心珠,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还是去帮鞠公子,眼睁睁看着玄阙陷入万劫不复的永恒场面?
他没有答案
即便假设,也不敢得出结论
那一天会到来么?他在心底里问自己,却不敢再往下想。
“素昧平生,才好骗么!呵呵!”天星公苍凉一笑,沉声道:“那鞠小子太聪明了,提防心又强!他不认识馀墨,说不定真能上钩!”
王遮山心里一沉,恨不能立刻奔去告诉鞠公子正在进行的暗算。只是,平安山庄一别后,他二人再未见过面。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年,此刻身在何处,他实在想不出来。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能清醒想到的事情,忽然只剩下一件,便是劝阻馀墨。想劝阻馀墨,只能靠凝蝶。
只是,若一切停下来,玄阙又该何去何从?
莫非,四海广阔,竟只剩下澜霞船上的碧海王能救活玄阙?
王遮山不信,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哪怕是现实。他只知道,在漫长而黑暗的寂静中,玄阙一个人行走了太久。在那个昏睡的,没有温度的世界里,没有一丝光。无论如何,要将他带回来。这样的决心,同时开始在他心中觉醒。
然而,他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想不出既能让鞠公子安然无恙,又能将将玄阙拖出黑暗的方法。
“丫头啊丫头!”外屋的天星公叹了口气,似乎是发自肺腑,沉重道:“你瞧这里环境,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哪算个养伤的地方啊?澜霞船上多好,非要到这里来!他跟着你们不也很受罪?”
凝蝶轻轻叹息。
那一声叹息,轻若缈雾,却沉沉落在王遮山正在颤抖的心口,显得如此清晰。那是如此忧伤而无奈的一声叹息。
片刻后,凝蝶嘶哑了嗓子,苦涩道:“玄阙若醒着,一定不肯待在那船上的。”
天星公咳嗽一声,继续叹气道:“其实,海王是极仗义的!只不过这世上之人,爱干积毁销骨的事儿,把他那些往事全传歪了!你自己悄悄,这澜霞船上,哪一个不是好汉?”
“也许吧!是仗义”凝蝶怪笑一声,幽幽反驳道:“却称不上‘侠义’,不是么?凡是拿住他人短处,来做利益交换的,何来的‘义’?更谈不上‘侠’,说什么‘仗义’?”
天星公和另外一人同时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话。
“既然是交易!”凝蝶涩声接道:“我们也不必记他的好处了罢!公平买卖而已!”
“不管怎么说!”天星公略显窘迫道:“总还是海王的冰魂吊着这小子的命呢罢!”
“如此,多谢了。”凝蝶淡淡道。
“小丫头!”天星公声调难得温和,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澜霞船,也不该总是对老夫冰冷冷的!你不是不是知道,天苗门里老夫最喜欢你这丫头了,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去把你救出来,是罢?”
“如此,多谢了!”凝蝶木然重复道。
“而且,不是老夫劝你,你早早晚晚呐,得上这澜霞船!你自己看看,这世上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天星公不死心,继续劝道。
“难道,碧海王也要用人做傀儡炼蛊,所以想起我了?”凝蝶忽然大笑道。
天星公似是一阵,片刻后方才笑道:“你想得也太多了,海王他老人家福泽深厚,不需要炼蛊。”
“蛊要是那么厉害?”凝蝶冷笑一声,接话道:“白红霞怎么会时至今日,还不死不活地躺着?碧海王那么厉害,怎么还叫不醒她?依我看”她的声音恶毒起来,含着森然笑意,道:“她的情况比玄阙好不了多少!”
天星公不说话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片刻后,另外一个声音显得极不耐烦,响了起来:“天星公,你也太惯着这臭丫头了!要不是你,我早杀她一百次了!”
“呵呵!”凝蝶冷笑一声,率先接道:“地星公说得好!不如现在就杀了我罢!反正我是毒药炼成的傀儡,活着也没多大乐子!”
王遮山闻此,一惊,原来另外一人是东海“四海公”中的“地星公”。
“行了!行了!”天星公劝道:“你俩都少说两句罢!地星公,这丫头性子倔,你一向知道的!老夫还就是喜欢她这脾气,也看好她的医术,很想把绝活传给她呀!”
“哼!”地星公揶揄冷笑,接道:“你想传,人家未必肯学罢?”
第246章 无救之赎()
凝蝶还未作答,天星公已经兀自大笑道:“哈哈!确实如此,不是这样,老夫也没那么喜欢她罢!”
“轻贱!”地星公揶揄冷笑。
“小丫头,你觉得怎么样?”天星公却不以为然,继续对凝蝶道:“将老夫那套‘开膛圣手’传给你,可好?”
“开膛圣手”凝蝶冷笑一声,淡淡道:“有什么好?”
“哎哟哟!”地星公大笑起来,道:“你瞧瞧,你瞧瞧,人家一点也不觉得好呐!”
“那是她太小,不懂事呐!”地星公咂嘴道:“要不是老夫这‘开膛圣手’,这小子现在还能活着么?”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凝蝶显然在沉思。王遮山躲在柜子内,亦觉得天星公的话有几分道理。
只要能救活人,就是好医术。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啊?”天星公继续道。
“才没有!”凝蝶立刻惊叫一声。
“哈哈哈!”天星公与地星公同时笑了起来。
“只不过,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幅模样的”凝蝶解释道,却一点也不从容。
黑暗中,王遮山静静聆听,心里不由想,或许,凝蝶都不会明白,自己对玄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情。就连王遮山自己,也说不清对玄阙的感觉了,到底是本身的欣赏钦佩,还是因为愧疚。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他也好,凝蝶也罢,才能有机会去真的思索这些问题。只不过,这一切终究没有可能了,玄阙已经走了今天的地步,他们所能拥有的感觉,就只剩下愧疚和自责,仅此而已。
哪怕他想和玄阙成为挚友,哪怕凝蝶会爱上他,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实只是,他们不过是玄阙的罪人而已,除了救活他,没有任何救赎,其他的情感,都不过是可笑的奢望。
果然,凝蝶继续否认着,最后叹了口,接道:“我把他还成这样,还能想什么呢?”
“凝蝶!”门外却已经响起一个沉静女声,屋内人同时闭上了嘴。
那声音,沉静安然,如同涓涓细流般令人感到宁神,是王遮山非常熟悉的声音,不是馀墨又是谁?
“馀墨姐姐!”凝蝶惊喜呼喊,“呀”一声开了门。
门外传进一阵凛凛风声,咆哮风沙正肆虐袭来,馀墨脚步轻盈迈进屋中,“呀”一声将怒风关在门外。王遮山暗暗一惊,差点从柜子里蹿出来。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劝住馀墨,劝她不要伤害鞠公子,却只听到馀墨幽幽道:“我回来看一眼,这次恐怕是要出远门了。”
“哦?”天星公饶有兴笑道:“看来鞠公子终于肯理你了。”
王遮山闻此,心里暗惊,捂住了嘴。
“还是戒心很重。”馀墨缓缓叹气,幽幽道:“所以我打算错开点距离跟着他。”
“出远门?”凝蝶接道:“你要去哪?”
“鞠公子出玉门关了,我也得跟去呐!看样子,这次得走很久了!”馀墨疲倦道。
“这样很好!”天星公嘿嘿冷笑:“玉门关外风沙那么大,是个埋人的好地方!拿到心珠,就杀了他罢!这样海王也能放心了!”
“你可没说过要取他性命!”凝蝶惊叫道。
柜子里的王遮山,也差点跟着喊出声来,好歹忍住了。只是他越来越清楚地明白了,出了玉门关的鞠公子步步都有性命之忧。更可怕的是,一切都还藏在暗处,暗处的杀机,才会一招致命。
“老夫是说过”天星公沉声道:“只是,你们不杀他,我们也得费神去杀他!与其这么麻烦,何不给我们个顺水人情?”
“非要赶尽杀绝?”馀墨冷哼一声。
“斩草除根么!”天星公怪笑一声:“如今,琼烟岛已经没了,还留着个祸根,海王能睡好么?既然灭他满门,就得防着他报仇,是罢?”
至此,王遮山的心几乎跳出了胸口。他这才明白过来,平安山庄一别之后,鞠公子身上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他口中那最美的“家”烟琼岛,竟然被碧海王赶尽杀绝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出玉门关?是去璃星山,寻求姐姐的庇护么?
王遮山不敢继续想,他不敢想象那些细节,那些鞠公子已经全部体验过的痛苦,那些痛彻心扉,令人绝望的失去和杀戮。他不敢想,不敢想鞠公子如何死里逃生,零落中原。
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王遮山开始情不自禁地自责,怪自己不该离开嘉兴。满心疮痍的鞠公子,或许已经去不霁楼找过他,如果他在嘉兴,该有多好他不敢想象,鞠公子去嘉兴没有见到他的失望,不敢想自己作为朋友的失责。
“我只拿心珠,不会杀他。”馀墨沉声接道,声音很坚定。
她这句话,令王遮山稍稍放下心来。
“哎”天星公冷冷叹了口气,怪声道:“你这丫头也是个死脑筋!谁杀不是杀,反正他死定了。”
“谁杀不关我的事,我不会做澜霞船的帮凶,我们不是走狗!”馀墨声音更加冷漠。
“你瞧瞧,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呐!”天星公叹气笑道。
“所以我说么,你还要教人家什么‘开膛圣手’,不是贻笑大方了”地星公揶揄接道,笑得很冷淡,却很讥诮。
天星公叹了口气,接道:“是啊,这么半天,连口水都不让咱喝”
“既然是交易,就别想使唤我们!”馀墨继续道,语气凝霜。
天星公冷笑了一阵,最后道:“好罢,好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