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诡道-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城外的军队不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按理来说,外面的大军压境,城里面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绝没有第二条路,要不就得是被杀,我虽然不懂军事,但是冷兵器时代,人数的差距几乎是不可抹平的,不要说古代,就是到了二战时期,人数优势还是最重要的。
大概再看了一会,守军忽然升起火来,火光冲天,似在厮杀,吼声震天,传到我的耳中让我心里也是一颤,我估计是那些人终于来攻城了,我回头看看城里已经走出不少身着粗布衣服的平民百姓,都有些担忧的望着城外。
我知道古代是有屠城的可能的,只希望那些军人不要太残忍,做出如此违背人道主义的事,我转身看向朱尘,他还是一脸古井不波的看着城外,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他站立在那就是无比的自然,收敛星月之光,融于自然之中,我自然的生出膜拜之感。
这时有一位身着官府的中年男人站上城头朝城外看去,他身边灵有一着盔甲之人看着他,那中年男人对身旁人道:“是霁云回来了,你让人做好准备开城迎接,希望他给我们带来援军,再不济多些粮食也好啊。”
他身边站着那个着盔甲的男人拱手道:“大人,卑职马上去安排,只是”
那人想要说什么,却被这中年人打断道:“不用多说了,全看天意如何,若上天护我大唐河山,佑我黎民百姓,定不会任由此等逆贼纵横,快去办吧。”
那人说的话掷地有声,另外那人终没有再说下去,我听到这里才醒悟,怪不得朱尘说他们还能再守一个月,原来是援军到了,这人的话像是在说唐朝,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唐朝,唐朝历史上动乱不少,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武则天篡位,神龙政变等等,但多是皇室斗争,看这里也不像大内皇宫,那么也只有安史之乱和唐末的黄巢起义,但是能有如此大声势的,更像是安史之乱。
但我对历史还不够熟悉,对安史之乱也就了解个大概,具体了解不深,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想着朱尘给我答案,朱尘也不理我,依旧站在那看着那底下,我很有点郁闷,朱尘这神仙倒是跟庙里的泥塑没什么分别了。
没想到我刚一这么想,朱尘倒开口了,笑道:“庙里泥塑有何不妥?多少人踏破门栏,三拜九叩,更有以身供养者无数,便是比起坐在金銮殿上的天子还要安逸的多啊。”
我有些不服的反驳道:“那些人拜的是泥塑吗?他们拜的是神佛啊。”
朱尘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世人非拜泥塑,拜的是泥塑的形象,与其说是拜泥塑不如说是拜心里的神佛,既是心生,是人还是泥塑又有何别?所谓诸佛法身遍处一切虚空,无处不在,亦不曾动,我如泥塑又有何妨?”
朱尘一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只是这时候我却还不是很懂他说的话,我下意识的转移目光,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那边的援兵已经攻过来了,我本来以为是大军杀到,城里人有救了,却没想到到了近前,人数却也不多,远不如外面守城的人所,大概也不过千人左右。
城里开门接应,那些敌军杀过来到一定距离却没有继续前行了,又退了回去,这些人顺利的进了城,我本以为这对城里守军也是一个帮助,有这千人帮助虽然守不住城,但看起来也都是精兵强将,勉力突围或许是有可能的。
那进城来的领头人,进来后,浑身带血,真是让我体会到浴血一词,那个将军一进来,半跪在地上对之前那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道:“末将,末将无能,带不来援军,辜负大人的期望和嘱托,只三千人旧部愿随末将前来,请大人定罪。”
那人说完,城里的军士都听到了,我本以为这种话定是会让军心动摇的,就算杀了主将开城投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这个将军看起来勇武,但实在是有勇无谋。
出乎我意料的是,城里的百姓和军士听了他的话,居然无人言他,倒是有人开始抹泪,尤其是城中百姓,甚至有人嚎啕大哭的,之前那大官站在城头对底下道:“南将军,你尽力了,就是我大唐的功臣,各位将士们,大家也都听到了,叛贼势大,援军无望,若有人此时要离去的,我虽不愿却也已无力阻止,便在今夜,各位作出决定吧,若走便更衣出城,生死自料,若愿与我一起死守的便留下,他日再言不愿,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底下将士听了他的话,居然无一人要走,抹干眼泪,站起身集结在城下,吼道:“愿随大人,定除贼寇,复我河山。”其后所有人自顾吼起来,声势浩大,男儿血性全在其中,倒让我有些惊讶,这些人居然要死守?几千人对几万人?这是找死吗?
那官员站在城上大笑道:“好好,我在此拜谢各位将士了,生为我大唐忠臣,纵亡亦不忘斩杀叛军,复我河山。”他说完深深的对下面的将士鞠了一躬。
其身后又喊道:“城里各位百姓们,是我张巡无能,护不得这一方安稳,如今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不知还能坚守到何时,然则外以为敌军所围,诸位想出城也不易,还请诸位乡亲给我准信,于我将士一样,有人要走,只此今晚,我为各位开城门而出,能否离去皆由天命,若不愿离去的,此后再想离去,便是扰乱军心了,还望诸位父老告知。”
这个官员一说,张巡的名字一下就让我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倒是边上的朱尘这回没有再为难我解释道:“你所背的正气歌中有一句,为张睢阳齿,便是此人,其名张巡,守睢阳数月而挽大唐倾颓,使安史叛军不得前进,斩断唐军后勤粮道以及攻入江淮要地。”
朱尘说完,看了看那个站在城上的张巡,忽的叹口气道:“他来时不过万人,抵大军十三万,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坚守数月,城中四万百姓为其守城,城破,仅剩四百来人旧唐书记载“城中粮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人心危恐,虑将有变。巡乃出其妾,对三军杀之,以飨军士。将士皆泣下,不忍食,巡强令食之。乃括城中妇人;既尽,以男夫老小继之,所食人口二三万,人心终不离变。”
朱尘说完,我先是一愣,等我回过神来仔细回忆才是一惊,这分明是说,那两三万人不是被敌军杀死的,这是被吃掉了啊,易子而食,食妇孺老幼,这只是为了守城?为了皇帝?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吧,正气歌里居然会有这种人?
我惊悚的问道:“那城里岂不是变为了人间地狱?那怨气得有多大?让我来看这个是干什么?恐吓我吗?”
朱尘却是摇了摇头道:“并非吓你,城中也并未如你所料的那样化为修罗场,其原因便是这场食人的惨状,多是自愿,为唐军守城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也是旧唐书最后一句所言,人心终不离变。”
我楞在那道:“这怎可能?哪有人自愿被吃的?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这全城数万百姓怎么可能都自愿?这只是封建皇帝为了提倡忠义的美化罢了。”
“你也知百姓有数万,城外敌军也有人来劝降的,城中百姓若非自愿,被逼到绝处,又怎么不会造反?城外数万敌军还在,城里若人心生变,便是十个张巡也只能饮恨而终,然而到最后仅剩四百人,直至饿死,也无开城之举,自然便无造反,若非自愿这又怎么可能呢?”
“再说皇室之美化,虽说历史多有美化之言,然中国的儒家,臣子当忠君,皇帝则应以民为本,至周初,周礼中以明确要求不得以活人祭祀,以三牲为代,此后春秋时期,孔子提以人为本,又言闻其声不忍食其肉,道德经中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刍狗既是以草扎替代牲畜祭祀的,可见那时对人生命已经有足够敬重。”
“所以此后,即使是帝王,敢做杀人为乐之事,即使不是昏君也定是暴君之列,张巡不过一县官,又怎么会为了他专门来美化?实际上即使在那个时候,安史之乱暂息,唐肃宗已不满张巡之举,若非翰林学士李翰为其正名,此后韩愈柳宗元等诸多大家为其辩护,其名在民间又有很高的声望,那时候他便会被贬为罪人了。”
朱尘一番话说的我一愣一愣的,有些不解的往城头看去,地下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却都没说什么,自顾自又散去了,倒未出现张巡所说出城的举动,这倒让我有些相信朱尘的话了,下意识的问道:“那这些百姓为了什么呢?为了所谓的忠义?李唐天下?与他们有关吗?”
朱尘走了几步,看向远处,淡淡的回我道:“无论是张巡还是睢阳百姓,他们的付出并非为了一个李唐天下,他们为的是守住这一门户,为的是守住华夏气节,为的是江淮数百万黎民,为的是天下苍生的安稳与太平。”
朱尘说完,我忽然觉得一震,又听他好像低声吟诵道:“人当有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三章 识道()
;;;;朱尘止了嘴,我的心情有点沉重,看着这之后我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故事,我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张巡,大概这里有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求。小。说。网。访问;。
;;;;我所受的现代教育有很大一部分是西方的哲学产生的,包括自由,****等等,相比起古代提倡忠义来说,会让我见到古人这种奉献行为的时候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极度不文明的行为,但是话说回来,除了这些睢阳百姓,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张巡呢?因为他牺牲了睢阳百姓,拯救了江淮地区乃至整个大唐,我们这些受益者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呢?
;;;;看着城里最后几天的惨状,说是地狱也不为过,但是除了默默流泪和孩童的大哭,人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英勇,果真如朱尘说的那样,没有人站出来反抗,甚至自己有秩序的自裁,看不到屠杀的野蛮,倒像是一场献祭那样。
;;;;我看完了全过程,直到最后,不过月余的时间里,我几乎就在这看完了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战争,看得我几乎泪下,回想起刚刚朱尘说的人心终不离变那句话,才知道感动从何而来。
;;;;当最后弹尽粮绝,人都没有了的时候,张巡站在城头跪下,声音痛惜的道:“孤城防卫之计已穷尽,不能保全了,臣活着不能报告陛下,死也一定变成鬼来杀贼。”
;;;;没多久城被破,城里将士几乎站立不起来,饿的都是皮包骨,直至张巡被杀,忽的四周一片黑暗,还站着的只有我和朱尘两人,朱尘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照亮了黑暗,四周的黑暗却如无边无际一般,看不到尽头。
;;;;这时张巡出声道:“你诵念正气歌时,多不解其中正气之意,现在可曾知晓了?”
;;;;我苦笑了下,摇头道:“有些体会了,可我还是不理解,张巡这么做他也知道他会背负不仁的名头吧?那些百姓又是如何自发献出生命来的呢?我还是想不通,就凭所谓忠义吗?清军入关,剃发易服,最终还不是被执行了,那些忠义呢?”
;;;;朱尘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若只是为忠义,那时唐玄宗已远遁,肃宗继位,皇朝倾颓,忠的又是谁呢?若只是为李唐天下而行此事,不仅百姓不会答应,便是张巡也只能算愚忠了,至于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你看看就明白了。”
;;;;朱尘说完,袍袖一挥,从黑暗中一片光景逐渐扩散出去,还是古代的景致,和睢阳城的萧条不同,这是一副盛世之景,街道繁荣,人来人往,街道上车水马龙,水道‘交’织,其中船只来来往往,水面上搭建出水榭亭台,楼‘交’织并错,人群繁‘花’簇锦,人们在其中来来往往,或慢走,或匆步,有男‘女’携手,有老少‘交’织,整座城皆是灯光照亮,便是地上的的青砖也打的透亮,满城尽是火光点点,照亮一片大地。
;;;;人们好像正在进行什么庆祝活动,我和朱尘站在一座高塔的塔顶,看着下面,人们往水中放出种种河灯,种种乐器奏出音乐,舞姬们在船上楼上肆意舞动,好一派繁华之象,便是直今天的那些国际化大都市也不遑多让。
;;;;我正不解之间,朱尘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安史之‘乱’前,盛唐的江南元宵景象,若是长安,比这更盛,当年的张巡来过这里一次,便记住了这里的样貌,虽然之后与他不过是一场记忆,但他在睢阳守城时还会记得如此繁华的景象。”
;;;;朱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张巡临死都还希望大唐恢复这等胜景,睢阳坚守而保江淮,以此为后勤而使其他唐军有充足的后援补给,若是张巡投降,睢阳百姓投降,则整个江淮必被摧残,会有数百万人被饿死,整个华夏将一片凋敝。”
;;;;朱尘手一抓,这里繁华的景象便如同泡影,忽然消失不见,我们还站在一片黑暗中,刚刚的胜景真如一场幻梦,我有些愣神,倒是朱尘安慰道:“当时入侵的还有不少胡人,那时被称作蛮族,于汉人颇多间隙,便是屠城也是常见,睢阳百姓也是保护自己,宁愿官军守护,也不愿被敌寇入侵。”
;;;;朱尘顿了下,又叹道:“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但不可否认,无论古今中外,总会有那些愿意付出一切而去行逆天之事的人,忠义仁德乃至慈悲济物都是为了保护那些美好的东西不会失去,甚至可以为此付出生命,于世间法来说便是追逐梦想,若明大道之理,般若智,以空‘性’为摄,于此则是菩提。”
;;;;朱尘说完,我忽然就明白了,墨穷薪他们的努力是为何,所谓的忠义又是为何,我之前的冲动又是为了什么,一切动物包括人皆以生存为本,而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人有所思,有能超越生存的东西存在,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常听人问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待我清醒过来,朱尘已经不见了,只是有一点声音在我耳边道:“我能给你讲故事,但你能否明白皆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也都看你自己。”
;;;;朱尘说完话,我顿时觉得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