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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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仙界有四种博大精深的法门,一是中夏儒道,二是天竺佛法,三是皇天圣智,四是修罗上邪。
后来佛法东传,在中夏大放异彩,成为三教之一。在天竺反而不敌婆罗门教的势力,日渐衰微。而上邪教也混同了皇天一脉的圣智学,成了笼罩一世的修罗圣教。
皇天创立的《葵藿仙经》便被上邪教的门徒改头换面,加以吸收。
五大神使单从名号来看就有不同凡响的能为,上邪教之所以能够笼罩一世,并非因为上主教化有胜过儒、佛的地方,而是《葵藿仙经》中记载的圣智学推衍发皇的缘故。
邢道生之流对上邪教的教义或许不甚了解,但是说起《葵藿仙经》的鼎鼎大名立时肃然起敬。
阴无涯哑然失笑,仙界邦国众多,文字悬隔,《葵藿仙经》最初是用皇古字母写成,连修罗道的方家都难以看懂。之后虽然屡经转译,不乏华文译本。但真能找来一读恐怕万中无一,少之又少。
像三教经典流传数千年,文字不甚艰深,世人心知其好,还不免看不数语,便废然释卷。《葵藿仙经》纵有大名,也只是徒有其名的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凡俗之所好,惟在于势利。自西风东渐以来,时人鄙弃故俗,靡然向风,群学于南蛮嘀耍笪癫蛔悖蟊溆谡澹逯徽牛蟊溆谏缁帷I缁嶂徽瘢蟊溆谖幕F渲烈玻蛞磺泄史缫潘祝杉抑谱鳎环至驾晃试涤桑俣哟萆眨旃嵌锘遥囊拿髦髁蔚兀斗ヒ跃。怀嗟匦铝ⅲ藓卧蛭薰佳鹁市首魈硬菀玻衬玻匀羲笕羲砩锌芍瞬恢�
老子说,‘无为而治’。自奸魁陨首,生民稍得生息,‘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鸟兽不可与同群,衣食粗安即求之于精神,亦世间之常道也。时人乃稍读古书,非儒释言语昔恶而今贤,亦势利为之转移尔。
世人趋附于《葵藿仙经》,几可谓妇孺皆知,然多不识只字,何知贤愚?
大约世间枭桀鱼烂百姓,助成一己之权势。自黄巾、赤眉,黄巢、李自成之流屡试不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名曰爱人,实则无一毫为天下百姓身家性命打算。岂是一句成王败寇所能掩盖?
阴无涯笑道:“传闻葵藿仙经的副本在罗刹、大摩两国均有留存,老师若是感兴趣的话,将来可以设法找来一观。”
“据说炼那仙经都须先行去势,纵然天下无敌,又有什么乐子。邢某没有那等才智,还是落得逍遥快活好一些。”
邢道生摸着胡须一阵摇头,自从有几个江湖俊杰修炼了部分残卷,虽说功力大进,却一个个身败名裂,遭人耻笑。庸夫俗子权衡轻重,没有不望而却步的。
阴无涯哈哈一笑,也不多谈。他是真正有智谋、有野心的人,自能看到《葵藿仙经》的不凡之处。大约那活儿除了传宗接代之外并没有特别的用处,道术之士乃至习武之人不近女色的很多,相比之下长生大道或者权势的吸引力可能更大一些。
庸夫俗子的观念往往相差不远,但枭雄俊杰忍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不可以常理度之。
“那小姑娘居然是江妃的妹子,道长怎么不早点说。倘若坏了她性命,岂不与我们的计划大有防碍。”
邢道生虽不知阴无涯的全盘计划,却知道阴秀寰和江姬、森江都不和睦,目下集中精力对付森江,对江姬实在不宜得罪。(未完待续。)
第533章 喜从天降()
阴无涯本没有见过江水心,否则焉能认不出来,得阴秀寰提醒而后醒悟。但他要故作高深,不肯在邢道生跟前承认疏失,捻须笑道:“这样那江水竭才能相信咱们是无心之失,倘若事先说明,诸位安能撇清关系?”
邢道生一想也对,岔口道:“江姬的父母下落不明,想不到已经来到了磐石城。咱们要不要抢在头里,将她父母劫来。”
“不可。”
阴无涯眉头微皱,江水竭回去之后肯定会寻访江老爷夫妇,磐石城形势复杂,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天色不早了。我和秀寰还要赶回王宫。老师且安心休养,将来仰仗之处尚多。”
两次计划接连落空,阴无涯行事越发谨慎,邢道生之流并非省油的灯,他不想透露太多。
“道长、娘娘,慢走。”
双方拱手作别,阴无涯手捏法诀,拂尘一甩,掀起一股阴风,携着阴秀寰跃到云丛之中。
明钦躲在暗处松了口气,原本已经做好和天刑宗交手的准备,谁知来了一个上邪教神使江水竭将江水心救走了,省去他一番手脚。
江水竭是江姬派来寻访江老爷一家下落的,江水心应该能如愿以偿和姐姐团聚。只不知江水竭是带她先行返回王宫,还是接了江夫人一起回去。
待到邢道生等人各自回房安歇,明钦便展开凤翅离了庄子,打算回到晏轻舞处和江夫人说明情况。
直到他飞得踪影全无,天边一朵阴云飘然,现出两个人影,却是阴无涯父女并未走远。
阴无涯多疑谨慎,出入庄园都要用神识查探一番。明钦躲在房顶的暗影里,不算十分隐蔽,自然瞒不过阴无涯的耳目。
阴无涯去而复返,便发现明钦的形迹,但他猜不透明钦的来历,又一力对付江水竭,见他蛰伏不动,便故作不知。
这次出来特意羁留片刻,观察明钦的去向。明钦变幻金翅,乘风而去,全都落到阴无涯眼里。
“怎么是这小子,他什么时候到王城来了?”
阴无涯和明钦在东原城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和杨再思关系不俗。
“父亲认识此人?”阴秀寰好奇的问。
阴无涯微微点头道:“我这次到东原去了一趟,见了几个老朋友。原以为森江夺取东原,杨家已经是槁木死灰,回天乏术。想不到那杨再思竟然搬动了十三家前去相助,趁着森江带兵离城,一夜之间殄灭了他的爪牙。这小子和杨再思过从甚密,很有一些手段。不知何故在这里窥伺。”
“父亲不是约了杨再思来王城诉冤吗?他莫非是来见我们的。”
阴秀寰话一出口,旋即否认道:“此子至始至终都隐匿不出,显然不是为我们而来。……杨再思也一直未露面,难不成改了主意,或者找了别的靠山?”
阴无涯回城之后断定杨再思很快就会到来,介时会成为对抗森江的急先锋。哪知一连十多天,也不见杨家来疏通关系。
“这小子会不会是蹑着邢道生来的。咱们这里甚是隐蔽,若是无人引路,他怎么就偏巧找了来。”
阴秀寰只知明钦和杨再思大有联系,未免思路不广。倒是阴无涯能够就事论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阴秀寰得他提醒,脑中灵光一闪,“这小子莫非是来寻那江家丫头的?”
两人不知道邢道生曾经审问过江水心一番,否则可以省去许多猜测。
“秀寰,咱们临深履薄这么多年,现在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那些旧日姐妹,最好能找几个前来相助。邢道生之流到底不能托以心腹之事,关键时候还得咱们自己动手。”
细说起来,两人并不是亲生父女,当初阴秀寰不过是苍梧山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妖,一日在山中觅食遭遇猛兽,差点小命不保。多亏阴无涯路过相救。阴秀寰感恩戴德之下拜他为父,阴无涯见她姿容甚美,便传了些道术,带到王城。贿赂几个宠臣在象主跟前盛誉阴秀寰的面貌,象主色心大动将她召入王宫,封作夫人,富贵便日胜一日了。
阴秀寰在山中时颇有一些同族姐妹,后来做了阴无涯的女儿,对旧日的出身讳莫如深,大家都以为她遭了虎吻,哪里想到这炙手可热的阴贵人,就是当年籍籍无名的小狐妖呢?
“父亲岂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我这些姐妹比我手段高强的大有人在,倘若喧宾夺主,咱们可不成了与人作嫁。”
阴秀寰早年出身低微,在山中没少受豺狼虎豹的迫害,骨子里有些卑弱,不喜与故人往来。
“你也太多虑了。万事有老夫呢?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阴无涯一心要掌控有鼻国,只要能达到目的纵然与虎谋皮也尽可尝试。
两人议论了一会儿,阴秀寰终是拗不过父亲的意思,答应邀些旧日姐妹前来相助。
阴无涯志得意满,祭起一道阴风腾身而去。
…………
明钦鼓动凤翅不过片时就回到晏轻舞处,身在半空,就看到江夫人形单影只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由微感意外。
照他的估计,江水心应该回来接走江夫人一同进宫和江姬团聚才对。
孰不知江水心心性要强,这次自告奋勇要到王宫面见江姬,哪知半路遭天刑宗劫走,差点小命不保。若是引得江水竭前来,自然显得她劳而无功,做不成事。
再者她虽然相信江水竭是奉江姬之命行事,究竟没见过江姬的面,难保万无一失。因此便隐瞒了江夫人的行踪,打算见过江姬之后再来迎接江夫人,毕竟江夫人有明钦保护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庭院中夜深露重,江夫人穿回了洗净的粗布衣服,奈何还没有干透,穿在身上不甚舒服,一阵凉风吹来更是寒生毛发,环抱着双臂禁不住牙关打颤。
明钦在半空打个盘旋,落到江夫人身边,“外面湿冷,怎么不回屋里去?”
江夫人忽听得风声飒然,不由骇了一跳,听到明钦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摇头道:“不碍事……”
眸光转动看不到江水心的踪迹,顿时脸色一白,颤声道:“心儿呢?怎么没有跟你回来?”
“她被江姬派人接走了,夫人不必担心。”
明钦不想让江夫人无谓的担心,他也可省些唇舌,便略过江水心被掳一节。“江姬知道夫人在这里,自会派人迎接。你们母女很快就能相见了。”
“谢天谢地。”
江夫人松了口气,眸光转到明钦身上,想到这才是最该称谢的人,面颊微微一红,由衷道:“钦之,真是辛苦你了。你是亲眼看到心儿走进王宫的吗?”
明钦听阴无涯言之凿凿,江水竭直承其事,他的身份应该绝无问题,便没有跟去王宫查探。一来王宫守卫森严,不是容易进出的。二来若是让江水竭发觉有人跟踪,又要横生枝节。
“接走江小姐的是上邪教一位神使,他是江姬身边的护卫,本领高强。夫人暂且宽心,相信用不了多久,江姬就会设法和你相见的。”
明钦对江夫人爱女心切的心情颇为理解,不厌其烦的说明江水竭的身份。
“我不是不相信你,心儿这个丫头,从小就不太听话,我总是对她放心不下。”
江夫人叹了口气,抓着明钦的手掌道:“钦之,我心中有一件考虑许久的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明钦怔了一怔,见她面如满月,肤色洁净,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手指温润修长,柔若无骨,不觉心头一热,反手握着她的柔荑轻轻摩挲。笑问道:“什么事?”
江夫人发觉有些不对,臊得满面通红,慌忙抽出玉手,退开两步,踌蹰了片刻道:“钦之,你几次三番救了我们母女性命,又护送我们到磐石城来,恩深义重,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先前我生死难卜,给不了你什么允诺。如今见了我家湄儿,总算是否极泰来,逢凶化吉。我和老爷膝下无子,想将你认作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明钦微觉恍然,江夫人是有丈夫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说起来江夫人寻觅爱子多年,苦无下落,遇见明钦之后就常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对他的喜爱溢于言表。
先前在落难之中不敢坦露心事,如今灾消难满,以江家的权势可不是什么人都高攀得上的。
“夫人一片厚爱,小可不胜荣幸。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夫人似乎应该先和江老爷及两位小姐商议之后再作决断。我和令嫒的关系夫人是知道的,要做一家人恐怕有些勉强。”
江夫人对他另眼相看,明钦也觉得甚是感动。但江家并不是寻常人家,江夫人也不是普通妇人,纵然两人心无芥蒂,别人可不会无所联想。况且江老爷又没有儿子,这义子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身份了。
“无妨。这事由我做主,你答应便好。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心儿是被我宠坏了,将来还需要你帮我多多管教。”
江夫人一番言语便显示出在江家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决定的事不但江姬姐妹不容置喙,江老爷也只得听之任之。
明钦笑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
若非江水心闹了这么一出,连日来路途劳顿,晚上应该好好睡一觉才对。
“怎么还叫我夫人。难道你不肯答应?”
江夫人放下了一段心事,又拿起一段心事,满目殷切的看着明钦,看来他若是不允承的话,她这一晚是休想睡得着了。
明钦笑了笑,唤了句‘干娘’。
江夫人眼圈微红,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抢上一步,扑到明钦的怀里,喃喃道:“好孩子。娘终于等到你了。”
明钦抚着她的香肩安慰了一会儿,轻声道:“回去休息吧。”
江夫人揩了揩珠泪,忸怩地道:“我……我怕黑。你陪陪我好吗?”
明钦哑然失笑,怪不得她坐在院中冷的打颤也不肯回屋,这座宅子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一个人呆着难免害怕。
好在两人有了一层名份,独处一室也没有什么。明钦将她送回屋里,江夫人了却了一桩心愿,心满意足,过不片时,便沉沉睡去。
…………
这两天诸事大定,只等杨再思和晏轻舞到来。另外,那天朝云仙子救走了江老爷,两人约好在王城相见,但没有具体地点。不知朝云仙子会不会将他送回江家老宅。
一路上照顾江夫人母女,虽说没有和左道妖人厮杀,也不是件轻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