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宅斗纪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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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是如此呀。哎,秦姑娘,此次连累你了,朕真是过意不去。”
哎!是连累得惨了!过意不去又能怎么样?日子还不是要照旧过下去吗?!秦明月苦笑了一声,说道:“能和皇上共患难,这是千载难逢的,民女哪里谈被连累了呢。”这果然是一千年也难以遇到的事儿。
二人正说着话间,杜子腾拿来用树枝串好的野兔腿儿,一个递给了皇帝,一个递给秦明月,说道:“春天野味不多,将就着吃吧。”
秦明月从他手中接过香喷喷的野兔腿儿,闻了闻,赞叹道:“真香!”
杜子腾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秦家大小姐过奖了!”
秦明月去不去理会他,只是拿着野兔腿儿吃了起来,边吃边赞叹。她前世,算是“吃货”之列。闲暇时光,和驴友们四处旅游时,也是吃尽当地美食的。可是,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她摸了把油滋滋的嘴巴,边嚼着肉,边含糊地问道:“你这烤兔腿儿,可是放了什么东西吗?为何这么好吃?”
“只是撒了把野兔的尿而已。”杜子腾故意说道。
“什么?野兔尿?”秦明月顿时喷饭。
皇帝看了眼正在斗嘴的年轻人,笑道:“你别信他的。这兔肉只是涂抹了一层松子油。所以,显得特别地美味。”
三个人边吃,边说着,三只野兔也就下了肚。吃完后,三人便藏身山洞小寐。
半夜时分,皇帝却毒性发作,一直不停地抽搐。
秦明月生生地吓了一跳。杜子腾却是一股冷眼旁观的模样。真是自作孽不可饶!
可是,皇帝抽搐越来越频繁,面色惨白。
杜子腾终究于心不忍,跳到他的身旁,两只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地辨认。原来,皇帝被人下了子夜散!
子夜散,药如其名,中毒之人,每夜子时毒性发作。种此毒之人,痛苦难当,却又不会要了人命。只是不停地折磨着中毒之人,折磨他的身体,折磨他的意志力!
杜子腾蹙着眉心,他没有解药,爱莫能助地看着皇帝在不停地抽搐,不停地发抖。
待到过了子时,皇帝的身子这才慢慢不再抽搐。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到杜子腾冷漠中带着关切的眼眸,说道:“朕中子夜散数年了。以往,子夜到时,全身只是微微抽搐。近日以来,才抽出地越来越严重。你不必担心朕。”
杜子腾撇了撇嘴,硬着声音说道:“谁担心你了。你这是恶人有恶报,罪有应得。你一人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多少人死在你的一念之间。”
皇帝闻言,低垂下头,面容悲戚。
秦明月只觉得他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好多岁。
皇帝抬起头,苦笑道:“你说的也对。朕的确做过很多错事。只是,如今外敌入侵,朕真不希望生灵涂炭,再发生祸事了。如若,大权旁落,大乾朝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这,并非是大乾朝百姓所希望看到的。皇后他们,只想夺权。如若此时,内忧加上外患,大乾朝定当亡国呀。”
“皇上所言极是。民女多嘴,民女觉得,皇上虽是万人之上,权力之巅的当权者,但是,皇上也有很多事儿是情非得已做出的决定。民女非常理解。”秦明月插嘴道。
也许是这个夜晚,她亲眼目睹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无助,她同情心泛滥起来了。
杜子腾仿若也是有些触动,他低头一瞬,“这儿不安全。明天一早,估计拓跋臻会派更多人来搜山。此处离双溪村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如若,如若,皇上觉得能撑得住的话,我就背你去双溪村。我师父就住在那里。”
“好,好,朕撑得住。”皇上面露喜色。
杜子腾转身弯下腰,说道:“上来吧。”
秦明月扶着皇帝,上了杜子腾的背部。秦明月随在他们身旁,小心翼翼地朝双溪村而去。
幸好已经吃饱了肚子,夜风习习,三个人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到了双溪村。
双溪村门口,正趴在地上酣睡的大黄狗,耳朵贴着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来,它猛地跳起来,狂吠起来。
等来人走进,它立即摇着大尾巴,来到了杜子腾跟前。
杜子腾对着它说道:“大黄,带路。”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这个人这么遭狗喜欢。
三人跟着大黄狗来到一处农舍小院,大黄的叫声早就吵醒了睡眠浅浅的李豫安。他听到大黄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杜子腾来了。可是,这天未亮,大半夜的来做啥呢?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披了件外套,来开门。打开门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擦了擦眼,既激动又诚惶诚恐地喊了句,“皇,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朋友们的订阅,婉约会努力写好这个故事哒~~~
第40章
诚惶诚恐的李豫安;惴惴不安地将皇帝等三人引到了他的屋子。
杜子腾将背上的皇帝放下,扶着皇帝在四方桌前坐好。
李豫安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着:“皇上;老奴;老奴叩见皇上!”
皇帝伸出手在空中虚扶一下,声音甚是虚弱地回道:“李爱卿平身。勿用多礼!”
李豫安站起身来,双眼凝视着皇帝青色泛白的面上;惊疑地问道:“皇上的面色何以如此青白?难道皇上中了毒?”
皇帝虚弱无力地朝他点了点头,喘了口气,“李爱卿所言极是。这些年来,朕的身边少了李爱卿,朕真是犹如断了一双羽翼。五年前,朕中了皇后在龙诞香中混合子夜散。每到子夜,朕便全身抽搐。宫里御医束手无策。是以,朕这么多年以来,在民间遍寻解毒之人,这才找到了你们。”
李豫安听闻此言,老泪纵横,不停地举起衣袖擦拭老脸,“皇上,老奴当年犯下欺君之罪……”
皇帝抬起手,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年,当年是朕,朕听信了谗言,害得盛贵妃冤死。幸而李爱卿冒死救出了六皇子,这才给盛贵妃一脉留下了香烟。朕,朕真是要感激李爱卿都来不及呀!”
“多谢皇上额外开恩。多谢皇上额外开恩哪!”李豫安又是跪下,朝皇帝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走到皇帝身边坐了下来,“皇上,请容老奴给皇上诊断诊断。”
李豫安伸出手指,在皇帝两手手腕脉上分别搭了片刻,神色愈来愈是沉重,“皇上所中之毒,应当是融合了苗疆蛊术的子夜散。”
在场之人,除了秦明月,其他人脸色瞬间煞白,面上惊骇至极。
杜子腾剑眉紧锁,一脸不信似地望向李豫安。皇帝亦是惊骇万分地望着李豫安,声音因惊愕而颤抖地厉害,“李…李…李爱卿,是…是指…朕被下了蛊术?”
李豫安眼神万分沉重地凝望着皇帝,缓缓说道:“皇上,子夜散发作之时,是否觉得身体内彷如千万只虫咬,时而颤抖,时而抽搐,最痛苦难当的是,胸口烦闷,欲吐却吐不出?”
皇帝瞪大了双眼,眼中由惊骇之色变成了惊惧万分,“的确如李爱卿所言!朕每夜痛苦难当之时,胸口仿若有千万只虫子在吸血,欲呕却呕不出来。不过,这样的情况,亦是近半年才有。”
李豫安点点头,“皇上体内的蛊虫正在长大。不过,如今尚且及时。这蛊虫如若再给个一年半载,势必会吸干皇上您的血呀。”
皇帝听到这里,不停地颌首,缓缓道:“李爱卿,如今大乾朝内忧外患,堪称风雨飘摇,还望李爱卿尽快帮朕治疗呀。”
皇帝沉痛万分地将大乾朝内外形势告知了李豫安。李豫安听完,眉目染上了一层浓厚的悲怆。
“皇上,如今老奴只能用针灸法穿刺皇上体内的蛊虫,控制其生长。只是,皇上所中蛊虫,是苗疆罕见的子母蛊。如若要完全去除子蛊虫,必须要找到母蛊虫,这恐怕并非易事。”
“朕中此毒五年之久,哪怕是称为解毒之王的李爱卿亦不能立即将毒清除干净。此次,朕微服私访,不得离开皇宫过久。李爱卿也不方便随朕回宫。朕在京城东市附近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别院,还望李爱卿,还有子腾随同朕回京,可好?”
李豫安思索了片刻,他对皇帝一直忠心耿耿,如若当初没有盛贵妃一事,他也从未想过要出宫。他见皇帝中毒至深、又神情恳切,此时大乾朝又遭逢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他虽然已经隐居山林十八年,可是他知晓,他的心并未随他真正地隐居起来。
如若大乾朝覆亡,那么,“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他心中打定了主意,看向杜子腾。杜子腾和皇帝的恩恩怨怨,他一个奴才不能说什么!
杜子腾当然明白李豫安眼神中包含的意思。他虽然对皇帝有恨,可是他此刻心中所想与李豫安相同。如若皇帝中毒身亡,如若大乾朝覆亡,那么,他真正的仇人——皇后一族,逍遥法外。那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他并非顽固之人,也非拘泥于俗世之人,事态如今又是如此紧迫,他犹豫了一瞬便朝李豫安点头表示应允。
李豫安心中颇感欣慰。他十八年的教养,果然养出的是非寻常之人。他便站起身,朝皇帝拜倒:“皇上,老奴愿意拼尽这把老骨头,追随皇上左右,为皇上效命。”
直到这一刻,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轻快起来,缓缓站起身,双手扶起李豫安,口中说道:“有李爱卿如此忠心耿耿,朕定当无碍。”
李豫安和皇帝又是一阵唏嘘。唏嘘过后,李豫安才发现屋中多了一个人,他不解地朝杜子腾望去。杜子腾却仿佛怕被师父窥见了心中最隐秘的事儿,俊脸发烧,对李豫安介绍着道:“这,这位是,玉州秦家大小姐,秦明月。”
秦明月旁观了半天的戏,现在屋中众人把目光都聚到她的身上,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朝李豫安抱拳作揖:“晚辈秦明月。多谢前辈赐予晚辈药丸,全凭前辈的精湛医术,晚辈如今能开口说话。请恕晚辈三个鞠躬。”说罢,她便躬身朝李豫安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方才杜子腾面上微红并没有逃脱李豫安这双千帆阅尽的老眼,此时,他又听秦明月如此一说,前些日子,杜子腾拐弯抹角问治疗哑症的方子,还有前天他死缠烂打地找他配解除夹竹桃余毒的药丸,他心下亮堂了起来。
他不由得瞟了一眼站在身边脸色阴晴不定的杜子腾,又瞧了一眼端庄有礼、相貌出众的秦明月,笑着说道:“原来是玉州城秦家的大小姐。失敬失敬!”
秦明月觉得众人望向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暧昧之气,她正觉得尴尬之际,房门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李豫安回了声:“是谁?”
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子声音,“姥爷,大黄一直在叫,是不是子腾哥哥来了?”
杜子腾剑眉微蹙,提高嗓音回答道:“阿思,是我,我来了。我和师父还有事儿要谈。你去给大伙儿做点早膳吧。今个儿来了两名客人。你多备两份。”
屋外的阿思听到了杜子腾的声音,欣喜不已,笑着答应道:“子腾哥哥,阿思知晓啦。”
李豫安忽然用颇好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杜子腾,又看了几眼秦明月。他是看着阿思长大的,阿思这丫头的心思,难道他还不清楚?
皇帝也看出了屋中几人的表情,他忽然出声问道:“秦姑娘,可许配人了?”
秦明月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她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道:“回禀皇上,民女自幼被父母许配给表哥,再过六个月,民女及笄之后,便要按照父母之命,嫁给表哥。”
秦明月此话一出,杜子腾的身子晃了两晃。他忽然想起,前日潜入沁园,刚从秦明月的闺房中翻窗而出,便有一名面色冷淡、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路追着他出了沁园。当时,他还讶异,秦家何时戒备如此森严了。却不料,那男子竟然是秦明月的表哥!
皇帝和李豫安听到秦明月如此一说,面上也是略略诧异,二人对视一眼,皇帝又问:“那么秦姑娘可是愿意嫁与你表哥的?”
秦明月咬了咬唇,摇了摇头,却又点头道:“父母之命,难以违抗!”
皇帝不死心,他今日好不容易和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认了亲,心中愧疚地想立即补偿与他,他便又开口问道:“那么,秦姑娘可有自己心仪之人?”
杜子腾没有想到皇帝这么直接,他心中微微一动,却还是用余光去看秦明月。只见秦明月秀丽的脸上,神色微凛,却是摇着头,回答:“民女未有心仪之人!”
秦明月回复了皇帝之后,她却分明听到自己心中两个小人又开始冒出来了。
第一个小人说:额滴小姐哪,你真要喜欢他,你就勇敢地说出来呀。
第二个小人说:这是在古代,在古代,不能追求自由恋爱!再说,小姐也不见得喜欢眼前这位。
第一个小人说:小姐哪,趁皇帝在,你好好把握机会吧。
第二个小人说:为什么不是杜子腾去求皇上?我们小姐是女孩子。会羞涩滴!
秦明月狠狠地把两个小人扫入脑中黑洞。—— 我是女孩子,不能我主动!
杜子腾听了秦明月的回答,额角抽了抽,抬眼凝视了秦明月片刻,复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皇帝完全没有料到秦明月会如此回答,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李豫安见气氛尴尬,连忙扶着皇帝,“皇上,您这一夜都没有好好歇息,您先去床上歇息一会。老奴这里简陋,您将就些。”
皇帝觉得李豫安这见风使舵的功力一点没减当年,他打着哈哈,站了起来,扶着李豫安的手,就朝后面去了。
外间只剩下杜子腾和秦明月,杜子腾颇觉尴尬,他便朝内屋,“师父,我得去换身衣裳了。”说吧,便逃离了屋子。
第41章
屋子外间只剩下秦明月一人;她自嘲地撇了撇嘴儿;受到冷遇了不是?可也没有法子呀,杜子腾如今摇身一晃,变成大乾朝六皇子。她一介平民哪里高攀得起皇二代呀!
万一,万一不小心,皇帝毒发身亡,却要留下遗诏;杜子腾继承皇位;那他更是变成帝二代了!那她不就如白胡子老方丈所言;要入得皇宫里,和三千个女人抢一个杜子腾吗?不不不!绝对不可行!
她兀自紧紧咬着红唇;拼命地摇着头;不停地否定心中对杜子腾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若说对他没有感觉;那只是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