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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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将官向玉抱去墙角好好地安放着,擦拭了她的眼泪轻柔地哄着她:“乖,就在这里看着,我再不会让你害怕难过了。”
说罢,官向玉不及捉住他的衣角,他袖摆便飘然滑过,握剑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一柄银色软剑愣是在他手中流泻出霸气,在这四面紧闭的空间里,他就这般跟定南王打了起来。那功力剑气需得控制极好,能不伤四周的桌椅瓷器,不伤角落里的明眸女子。
且太子殿下还是单手。
左手剑他竟也使得极好。
但是,官向玉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身形步子移动得那样快,看都看不过来,可他身上的血滴却时不时随着衣摆翻飞而滴落在地。她担心,太子殿下会应付不过来。
索性,定南王一时还是徒手,各有优劣,基本打成了平手。
后来外面的侍卫越来越多,太子殿下一行人在此处再耽搁不得,否则便难以脱身了。官向玉见状,主动往他身边靠拢,欲寻时机一起撤退。定南王知其心思,极力纠缠,手臂被太子殿下的长剑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他拂袖扫落屋中的茶杯瓷器纷纷向太子殿下击去,殿下手腕翻转以软剑抵御并击碎,瓷片混着茶水四溅。
后来一只小瓶子,从定南王手中脱落,飞击了过来。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一挥间。太子殿下抬剑划去,官向玉脸色惨白,大叫:“不要——”
只可惜,慢了一步。只见那银剑把小瓶子割成了两半,里面的水液泼洒了出来。有一滴,顺势溅在了太子殿下的侧脸上,瞬时便沁入皮肤,了无痕迹……
顿时,太子殿下身体忽然踉跄了两下,眼前有些发黑,他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官向玉整个人失去了神采,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灰色,发了疯一样地捏着袖子去擦太子殿下的脸。定南王趁此时机立马****,外头的宋融将军解决了缠手的两个侍卫,突然转身进了屋,将太子殿下和官向玉护在身后,出手雷厉风行又劲道霸道,几招生生把定南王逼退。
“撤!”见多留无益,宋融搀扶着太子殿下,后有暗卫断后,他另一手捞起官向玉便飞身翻出墙院。
暗卫队兵分几路撤退,定南王的追兵亦是兵分几路追踪,可是将整个淮安都快掀翻了,他们却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他们有的化身成了淮安的普通百姓,有的化身成了当地的商人,各色各样的身份皆有,融入到市井之中谁能发现得了。当夜,定南王一声令下,便把淮安的城门关闭,只要人还在城中,就逃不掉。
只是定南王万万没想到,宋融带着太子殿下和官向玉跑出了王府大院以后,弄来了三套军营里面的军装,三人扮成了最低等的小兵,竟躲在了定南王的军营里。
果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军营里时不时有军队被派出去全城搜寻,却无人想得到把军营这个地方也搜寻一遍。
他们在最简陋的营帐里歇了歇,太子殿下似乎有些缓过来了,正运功调息。官向玉一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神空洞。
这时营帐外面的小兵路过,似冷得厉害,抱着手臂搓了一阵,啐道:“他娘的还没入冬晚上都这么冷。”说着他便掀开营帐企图进来偷一把懒。
岂料,营帐里虽然未点灯,但在外面隐隐火光的映照下,一眼便看见里面坐着三个沉默的人。一时间,气氛肃杀。
那小兵愣了愣,道:“嘿,该你们巡逻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赖着?”
宋融是个善于静观其变的人,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外面:“这个时节北方寒潮涌下,一到晚上可不就是天儿冷么,哥儿几个又穿得单薄,所以……这巡逻,少隔一时半会儿的没大碍,等一会儿再出去。”说着他还善解人意地递给小兵一卷薄毯,“快捂捂。”
小兵接过来,不疑有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披在身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道:“你们可比我还会偷懒。”
昏暗的光线中,感受到了太子殿下运功完了,宋融拍拍屁股站起来,道:“兄弟,走,该巡逻了,再呆下去可就不想出去了,被发现偷懒得吃不了兜着走!”
官向玉习着宋融的动作,拍了拍一身单薄的军衣,随太子殿下一起跟在宋融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营帐,巡逻去。
恰好,宋融早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三人该巡逻的地儿便是那水源的上游。
一路上偶有别的巡逻小兵路过,三人皆点头示意。后越往上走,巡逻的小兵就慢慢没有了。淮安的秋季有寒潮从北南下,因而此时夜里相当的冷,迎面吹来的夜风,都有两分刮骨的意思了。
官向玉一只哆嗦着,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怎么的。
行至无人处,前方的太子殿下忽然停了下来,官向玉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他缓缓转身,笑着捏了捏她被撞痛的鼻子,然后袖摆扫过,长臂一揽,猛然把女子紧紧地抱进了怀,恨不能用尽全身力气来狠狠抱紧她,再也不松开。
官向玉那一头乌发,兵帽被太子殿下揉歪了,便再也兜藏不住,纷纷如黑瀑一般流泻了下来。太子殿下两手捧着她的头,再也等不得,竟不顾有外人当场,俯头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舌缱绻,带着深重的思念和爱疼,火热而霸道。微凉的呼吸相互痴缠,舌尖彼此相抵情深万千。
第157章 解蛊毒()
官向玉慢慢踮起了脚尖,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贴得更紧,用自己所有的热情去回应他。
这个吻,绵长而久远。直到一旁的宋融,忍不住握拳在唇畔轻咳了一声,太子殿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宋融道:“太子殿下,此地不可久留,待查看了上游的水源是否有恙以后,我们需尽快找机会离开这里。”
“嗯”,太子殿下眯着眼眸看向那无边夜色,淡淡道,“去上游看看情况。”
官向玉小手紧紧抓住了太子殿下的打手,轻轻晃了晃,仍旧的身体颤个不停,软软地问:“烬师父,你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太子殿下除了身上的伤还在作痛以外,其余并无丝毫异样,便紧了紧官向玉的手牵着她走,边道:“没什么大碍,别担心,小离儿。”
官向玉笑了笑,夜色中太子殿下看不见她双眼盈满了泪水,她点点头,轻声颤道:“你、你没事就好……烬师父吓死我了……”
去到上游,水流寂静流淌,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也到了军营的边缘,那边有一片黑影重重的小树林。
宋融带着太子殿下和官向玉走进了小树林,四周陷入了浓重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约莫是行到了小树林的深处,宋融打了一个暗卫的暗号,隐秘其中的暗卫窸窸窣窣地现身。
宋融随身带着一颗小的夜明珠,隐隐的光亮扩散开来,暗卫们看见了太子殿下和官向玉,齐齐跪地,低声道:“属下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官国舅。”
太子殿下道:“都免礼,这边情况如何?”
一人呈上来一只四四方方的厚重琉璃瓶,瓶内可见液体流动,道:“回太子殿下,都已经拦下来了。这是他们想要投入水中的蛊毒。”
另几人去一边扒开草丛,只见数人的尸体正躺在那里,显然是被暗卫们给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太子殿下刚想去拿那琉璃瓶,官向玉急忙先一步抢了过来,垂着眼看不清情绪,道:“烬师父,这个,给我保管吧。”
太子殿下半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女子。他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这时,同混在侍卫中跟着去过南疆的一个暗卫道:“太子殿下放心,国舅爷应是知道如何保存此物。”
官小国舅仰起头,笑眯眯道:“对,我娘是南疆人吗。”
太子殿下揉揉她的发,尽是宠溺温柔。官向玉的身世、与南疆的关系对于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要的仅仅是她这个人而已。他以为官向玉在因此而介怀,不由哄着道:“好,就给你保存。但是你要小心,可莫要打破了。”
官向玉点点头。他褪下外衣,做成了一个小布囊,给官向玉装那琉璃瓶,官向玉把瓶子放了进去,道:“还有还有。”说着复又从袖兜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古老的手掌大小的小香炉。
太子殿下问:“这是什么?”
官向玉把东西放稳,才让他将布囊栓起来,道:“这是我外公私底下送给我的见面礼。听说是样宝贝。”
后来几人顺着小树林一路走到底。这淮安的军营本就驻扎在郊野,一出军营便到了淮安郊外。郊外早已备好了千里良驹,其中绝尘和倾尘竟也来了,见到主人兴奋地直捣前蹄。
另外城中的化身普通人的暗卫,也在此地汇合。他们竟然提前就已经花钱请那些无家可归的街头乞丐们,前几天夜里抓紧时间打通了一条从城里通往城外的暗道。
太子殿下跟官向玉共乘绝尘,把倾尘交与宋融,一行人趁着夜色飞奔北上,离开淮安速速回京。
过了几日,淮安戒备如此严谨的情况下竟还没能抓到太子一行人,定南王再好的耐心和气度都已经耗尽了。后来他细细一沉思,觉得太子殿下带着官向玉一个柔弱女子,目标惹人注意不可能出得了城门,但是直觉又告诉他再继续这样找下去也找不出个什么结果。似想到了什么,定南王目光一凛,下令道:“给本王一一排查军营!”
只可惜,晚了几步。顺着军营排查出来的几个可疑人物,查到了水源上游,在小树林里找到几具被虫蚁啃坏的尸体,发现这正是当初他派来给水源下蛊毒的几人,不由大怒。
太子殿下不仅逃了,还带走了蚕髓蛊。
这时有人匆匆来禀,道是在市井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暗道入口,通过暗道,就能顺利出城。
待他们去暗道另一出口时,城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太子殿下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他身上有重伤,虽绝口不提,但几日风尘仆仆下来脸色越发地不好。宋融道康顺皇帝乃是中了蛊,早已连日昏迷,宫中太医正想方设法为他吊着命,就是为了等太子殿下回去。
太子殿下身体吃不消,但事关重大,宋融也不敢劝太子殿下中途休息。
这样不要命地赶路,几日功夫,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皇城。但在马飞奔入宫门时,太子殿下忽然身体一晃径直从马上栽了下来,幸好宋融及时把他稳住。
这一回来,太子殿下身亡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太子殿下在东宫里昏迷不醒,东宫上下忙忙碌碌,太医院的太医们竭尽所能,为太子疗伤,希望他能尽快清醒,康顺皇帝那边能等的时日已无多了。
然,当解开太子殿下身上的衣裳时,大大小小的伤呈现在人眼前,如此狰狞可怖。肩头的两处重伤,血凝固了一层又一层,都隐隐泛着黑色。
伤口恶化了。
官向玉守在他床边,一刻也不愿离开,紧紧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看着太子殿下暗沉的睡颜,眼圈儿红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念叨着:“烬师父……烬师父……你快好起来……还有很多事情,我要跟你一起去完成……”
太子殿下没有回答,但是却不怎么安稳,睡梦里连眉头都还是皱着的。官向玉伸手去给他抚眉,指腹下的眉宇英气而清冷。一张俊美的容颜苍白,墨发散乱在枕间。
老太医拿了锋利的小刀子,在火上飘热,然后干脆麻利地划开太子殿下肩头的伤口,将里面的脓血引了出来,用烧酒把伤口细细地清醒了三遍。这个过程所要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想象,平时一些小伤需得用酒浇洗的都痛得有几分钻心,更莫说这般皮开肉绽地浇烧酒清洗了。
太子殿下额上冒出了冷汗,却愣是不吭一声。官向玉心疼地给他擦拭,对老太医责备道:“你,你轻点儿呀……”
老太医也累得够呛,不可有丝毫差错,待清洗了伤口之后,才上药包扎,道:“这个过程痛是难免的,还请国舅爷见谅。”
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太子殿下安稳地睡着,身上有伤不宜穿衣,便盖着柔软的锦被。手却潜意识地与官向玉的手十指紧扣,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小姨姑~!小姨姑~!”听闻太子哥哥和小姨姑回来了,又听闻太子哥哥受伤了,夏棂儿便噌噌噌地挪着小短腿从棂姝宫跑来了东宫,不经通报一路直抵太子的寝殿。
官向玉愣了愣,随即感觉到太子殿下手里的力道又紧了些,她没有退缩,回握着他,任由小团子猛地冲进官向玉的怀中,眼泪汪汪地埋怨个不停。
随后,官皇后从昭德宫赶来,亦是不让人通报,径直来了太子的寝殿。只是她将将一站在门口,目光便何其锐利地落在了太子殿下和官向玉相互交握着的手上,怔了一怔。宫人们随侍官皇后身边,被她及时挥手止住,停留在寝殿外面,自己则缓步走了进来。
“小玉。”官皇后唤她道。
官向玉顿了顿,回过头来,起身相迎。太子殿下这时又很听话地松了手,好让她起身方便。她分外平静道:“姊姊。”
官皇后神色平和,拉着官向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遭,不禁有些感慨,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这一走,危难重重颇为凶险,若是有个什么,让我如何跟爹交代。”
官向玉宽慰道:“姊姊,你看,我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她指了指床榻上的太子殿下,“倒是他,为了我,受了很重的伤。”
“小玉别担心”,官皇后拍拍她的肩,“太子是男子,恢复能力好,很快便能够醒过来。”
此时小棂儿已经脱了鞋自顾自地爬****,去照顾太子殿下了。官向玉不怎么放心,道:“棂儿你莫要乱动,你太子哥哥刚上了药,你不要碰到他的伤口了。”
小棂儿一屁股坐在床上,道:“我知道了,我只是在这里帮你们守着太子哥哥。”
官向玉想起了尚在昏睡中的康顺皇帝,又问:“姊姊,皇上姐夫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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