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灾-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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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明瑞上前开门,“我觉得比较安全。”
。。。。。。安全个鬼!
“还有,你居然没有贴对联!明瑞,今天是年二十九啊,”池晖拉着行李进来,嘟嘟囔囔,“谁家过年不是要贴对联,放鞭炮,你是不是也没有拜神。。。。。。你肯定也没有包饺子是不是?”
“我的天,家里居然布有灰尘!”池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把手伸到他面前,“你看见没有,灰尘!”
你怎么不看看有多久没有下雨,寒风刮的有多厉害,空气干燥多灰不是很正常吗?
池晖又问:“你是不是没有大扫除?”
“。。。。。。”
“明天是年初一了,你就是这样过年的?”
“明天是年三十!我准备明天才干这些活的!”
“骗谁呢,今年没有三十号,所以二十九就等于是年三十了你知道吗?”池晖把几个箱子拖进来扔在客厅,拉着明瑞进厨房找脸盆盛水,“快点,趁早帮忙把门口擦干净,对联贴上。”
“那个。。。。。。”
“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对联都没有买?”
“。。。。。。”
“好吧,我知道了。”
池晖放下脸盆,绕着厨房转圈子,“没对联没对联,现在这个点最迟关门的商铺都回家过年了,买不到怎么办”
“不贴呗,什么怎么办,就我们俩别折腾了。”
“啊!我知道了。”转身直奔电脑。
“这是在干吗?”
“你去找出画纸来,裁剪成对联的长短,我们自己写对联。”
“那是白色的,你见过白色的对联?丧葬用的吧?”
“不能把纸面刷成红色吗?”
“你要用什么刷有红色的颜料吗?”
“没有,但是我有红药水,能用就行。”
结果红药水完全不能上色,一涂在白纸上,白纸沾了水软化粘到桌面。
池晖气鼓鼓地把废纸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白纸,“要不我们就贴白底黑字的,要是有人问。。。。。。就说我家死人了!”
“大过年的,有你这么说话的?”
池晖不吭声,自己找了一个寓意不错的对联,念出来,“五湖四海皆□□万水千山尽得辉横批:万象更新,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
“感觉不太好,我怎么觉得适合贴着校门口,要不换这个,横批鸟语花香,上、下联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摘自古诗,显得咱们文化人高大上。”
“不错。”
“王明瑞,你有点新意好不好,你怎么什么都说好,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明瑞好脾气地笑笑,“有在听,我觉得没什么好挑剔的。”
朋友的好脾气助长他埋在心理的委屈,池晖一时间觉得热泪盈眶,扭过头捂住脸抑着上涌的眼泪。
“我家里没人了。”
“我家是开公司的,家族性企业,公司没少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
“之前地震的时候我家公司受了不少损失,你没有出去外面不知道情况,接连几个月的干旱,很多地方缺水短粮,公司除了纰漏,资金周转不开,我爸急的病倒了,我那些亲戚不想着同舟共济就算了,居然掏空正大光明地掏空资产。”
“我爸急症死了,我妈。。。。。。我妈居然跟着自杀了!”池晖一把攥紧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不是放年假回家,是不是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就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儿子活着?”
明瑞之前一直寻思着,池晖在大过年的突然回来,也许跟家人吵架了或者其他小事,谁能联想到死亡的阴影?
池晖低垂着头背对着他,看不到有没有流泪,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人想被看到低谷中的狼狈,他想,池晖大概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怜悯,哪怕这个人目前是最接近他的。
这种时候,如果是个女孩子,他大概可以把人拥进怀里轻言细语的安慰,如果是个男人呢?
他没有自作聪明去怜悯,也没有说什么节哀,没有历经痛失亲人的人又怎么知道,真正的伤痛怎么是节哀两字能够抚慰分毫的。
明瑞拿过电脑,仔细挑选对联,一会儿就挑中2个,“。。。。。。我看了两个对联,横批都是平安喜悦,一个是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另一个是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你觉得哪个好呢?”
“第二个看起来是比较好的寓意,不过我个人中意第一个,比较映衬我们家,大学城不就是重重绿树绿重重吗。。。。。。你觉得呢?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明瑞默默找出墨水和毛笔,铺好纸,“池晖,你的字写的不错,你来写吧?”
池晖没有转过身,语气很冲,“不写!”
“别这样啊,我不会毛笔字,写起来太难看了!真的不写吗?”
“没、心、情!”
“好吧,我写。”明瑞自己蘸上墨水,写好对联,拉着凳子自己跑门口贴对联,对联贴好后,又去厨房叮叮咚咚地忙活开。
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飘出饭菜香。
池晖抑郁的不行,哪怕他真的不希望被当做弱者可怜,但是好朋友没有半点安慰让他更加伤心和心塞。
这个年三十晚的家里没有过年的喜庆,池晖更是心情郁卒,早早放下碗筷回房间睡觉,谁料到明瑞洗了澡硬是挤到他的房间,振振有词,年三十按照风俗是要守岁的,难道要他一个人发呆到睡觉吗?
池晖没有心情和他争论,关了灯,躺下背对着他不愿意吭声。
明瑞自己给他讲故事,说王明瑞早年死了亲爸,亲妈耐不住寂寞转身带着他嫁死了老婆的初恋情人,后爸家里挺富裕的,后爸还有个小几岁的儿子,都说后妈难当,他是亲妈把继弟当亲儿子掏心掏肺,自己打小没有人知冷知热的。
“你好歹有亲爸亲妈照顾着长大,哪里像我一样,没人要的小瓶盖似的,家里没人在就拿这里当家,我又不会赶你走,别忘了你还有救命之恩呢,更别说你后来借我钱建房子,你要是担心我赶你走,明天我就申请在房产证上加你名字,不过说好了,加你名字就不能让我接着还钱了啊。。。。。。”明瑞絮絮叨叨地讲了很久,至少池晖认识他半年,从来没有见过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直到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鼻息慢慢迟缓悠长。
明瑞的意思他一开始不明白,现在静下心来也能意会,虽然没有用言语安慰他,却是用自己的行为宽慰他:这里还有一个地方是他池晖的家,他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所以没必要自怨自艾。
这份情,他受着。
他也有无法启齿的隐晦情绪弥漫心头,父母的死,他难过、伤心,却没有伤心欲绝到觉得生无可恋,人生无望。
他的父母早年共患难发家后却不能共富贵,人前恩爱,实际上早几年就已经同床异梦,各自在外面找了温柔体贴的情人暖床,池晖甚至有很多次听到他们大声争吵,他的父亲心疼外面会讨他欢心的小儿子,竟然想要让宝贝私生子继承家业,池晖害怕会失去一切,更害怕自己的秘密曝光后被父亲的情人用作抨击的手段。
没有人知道在他偷听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提心吊胆,父母双亡,他没有探知死因,难过之余却又不可抗拒地感觉到一丝轻松。
这种想法哪怕只出现了一瞬间都是可耻的!他表现的悲痛何尝不是强迫自己忘记那种背德的想法。
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时时演戏给那群居心叵测的亲戚看,他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回到这里。因为他知道明瑞看起来高冷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是个心软的人,他不会不管自己,不会让他无处可去。
他赌对了,明瑞看见他惊喜又意外,哪怕发现他神色不对劲也体贴地没有多嘴询问,甚至是开口让他把这里当成家,而不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他池晖对于明瑞而言绝对是不同寻常意味的朋友。
池晖开心地弯弯嘴角,笑容悄无声息地隐在黑暗里。
☆、第11章 饥寒交错
第二天起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起昨天的事情,明瑞在浴室刷牙的时候,听到池晖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一直延续到浴室门口,吐掉嘴巴里的泡泡,拿毛巾擦干净脸,打开虚掩的门,明瑞看到池晖双手捧着电脑笑眯眯地等着他。
“怎么啦?”
池晖作势脸色阴阴沉沉地说,“你个负心汉!人家无名无份跟着你,说好加我房产证上的名字的,一晚上就变卦了,这是打算便宜哪家的小妖精!”
“噗!”
池晖自己也觉得腔调奇怪绷不住脸跟着笑了,“快点啊,赶紧加上我的名字,不然欠下的债我要收利息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趁我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提交申请。”
虽然昨晚气氛作怪,一急之下说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不过说真的,他原本的存款只出不进,起房子的时候池晖出了将近过半的款项,他早就想这么说的可实在不好开口。
只不过谁能这么犯傻,花钱买了半幢房子,还不如让人慢慢还钱到手才是真理。
现在不还钱,只是给一半的房产,按理来说还是明瑞占了便宜,他自己算是自立门户了,靠着捡漏好东西没有固定资产,池晖家里没人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产变卖也好自己挑起责任接着公司也好,恐怕真不差这半幢房子。
等他填写完提交了房产信息修改申请,池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今天早上我们煮面条吃,煎两个荷包蛋,再下点生菜,这破天气太冷,青菜贵死了,还好我们家明瑞聪明早早自己种青菜了。”说着还很欣慰地给明瑞摸头顺顺毛,然后。。。。。。转头就奔向门外的小暖棚去摘菜。
这才刚签了卖身契呢,立刻就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明瑞一对比之前,池晖眼馋着脆嫩嫩的小菜苗最多也就跟他提几句,不会自己往菜园里钻,现在完全不客气了!
门外是真的冷,寒风呼啸不说,白雪下了厚厚一层,池晖一出来被寒风吹的不停寒颤,然后突然想起自己错失露一手的机会,视线落到大门上准备膜拜明瑞写的对联,那字一入眼,池晖整个人都不好了,18个字。。。。。。恩,书法自成一家。
他颤悠悠地伸手指着对联,酝酿了半响,忍不住咆哮,“王明瑞!就这样的字你好意思往门口贴!”
“这是我自己的书法来着,怎么样可爱吧?我觉得弄成一整套字体软件可以大赚一笔也说不定。”明瑞忍着笑解释,他两辈子都不会写毛笔字,这种软趴趴的毛笔没有狠下心来练过几年,写出来的字都是难有风骨,丑的出息,与其丢人现眼,他还不如整的好看点。
那些字体是上辈子网络流行的华康少女体,只有一个词足以形容,可爱。
池晖仔细打量,“诶?这么说起来。。。。。。。好像真的可以啊!女孩子好像都是喜欢这种调调!”目光狐疑地看过去,“真的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童叟无欺!”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赶紧把字体软件弄出来!”
“不是吧?年初一啊今天!”
“上上下下路过的人这么多,万一被人嗅到商机抢先占领市场,我们吃西北风啊?”
这就叫做自己给自己搬石头砸脚!
不过第三天开始他就没有闲情雅致折腾字体软件了,因为断电。
年初三上午,池晖打水做火锅汤底的时候发现,水管不出水了,因为天气冷,他们已经没有用手摇井打水而一直使用自来水,发现没有水做饭,池晖只好出去手摇水出来。
外面很冷,水井边上放置大桶装干净水备用,如今桶里的水结成冰,想化冰要花费时间,轻易动用不了,池晖戴着厚厚的手套都能感觉到金属手竿传递过来温度,冰凉的渗人,好在水井足够深,出来的水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度,虽然这点温度暴露在空气中不久就变冷了。
明瑞拿了水桶出来,既然要打水,不如一次性多打一些,好过冰天雪地的总出来受冻,吹风受寒了对身体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明瑞错觉,室外冷,室内的温度似乎也在很快地下降,室内有温控,原本穿着毛衣就可以保暖,现在加上风衣,接着再换成厚棉衣,依然觉得脖子倒灌风。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外面的太阳挂着一点热气都没有,明瑞忍不住去检查温控,这一查发现,温控灯没有亮起来。
难道是长时间开启导致线路出问题了?
池晖也吓了一跳,“能修吗?”
“我不会。”
“我也不会啊,怎么办?”
明瑞抿着唇,走过去开电源开关,客厅的灯也没有亮起来,两个人的脸上不好了。
“断电了。”
池晖扭头看外面悄无声息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烦躁地搔动头发,“开什么玩笑?这种天没有电,不会冷死人吗?还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明瑞没有看池晖期待认可的眼神,气温下降,与其花时间困兽一样发愁,还不如早点打算好,没有温控,他们要怎么保暖,怎么吃饭。
“对了,天然气还可以正常使用吧?”
池晖猛然醒悟,“我去看看!”
明瑞赶紧跟去厨房,他储存的食物很大部分都是冰冻肉,趁着天然气能用的话,可以将不容易坏的东西蒸熟,要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
幸运的是,天然气安然无恙,明瑞立刻把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切成小块准备先煮熟,一部分放进能盛水的锅碗盆,倒进水泡着,放到二楼阳台露天一晚上就能连着盆一起结冰保鲜。
仔细一盘点,能够提前预防的只是多存水,弄熟一部分肉,再把剩下的5袋包装的包子馒头蒸好,其他的米,青菜煮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晚餐也是吃煮好的红烧肉和包子。
到了晚上,依然没有通电,漆黑的夜晚,只有外面积累的白雪反射出的月光能起到一点照明,外面的风呼啸着,狼嚎鬼叫的,明瑞都能听到池晖冻的嘴唇在抖动时,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
地面瓷砖冷地整个脚板像块冰块,池晖比较爱讲究,冷战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买了厚厚的地摊铺上,现在整栋屋子里比较暖的也就只有他房间了。明瑞将厚衣服、棉被都搬到池晖的房间,又把夏天的薄被、毯子统统找出来,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盖着身上,两个人齐齐挤在一起,为了不漏风,池晖差不多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这一夜格外难熬,外面的风呼啸着,不知道雪有没有停,寒冷面前,人显得分外柔弱,明瑞哆哆嗦嗦着,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这段时日总是遇到不好的经历,难道真的是末世来临了打算慢慢把人往死了磋磨?我们真的可以熬过这个冬天吗?会不会一觉睡着了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多久以后才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