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特种兵-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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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涉对北军的拉拢打压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一直没有忠义军重要将领公开倒向制司。数年艰辛血战的同袍之情,山东军的赫赫威名,都不是能随意丢弃的。叛徒的骂名令人畏惧,难回山东老家的担忧,更使很多人在名利面前也是左右为难。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忠义军士兵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之国,虽然这个理想离他们越来越远,但始终不忍丢弃。贾涉终于觉得不动用点厉害手段是不行了,这个忠义军是铁板一块,没有非常手段看来是难以彻底收服。
第172章 铤而走险()
在忠义军中,和制司衙门在公务上往来最多的人就是总参作战参谋季先,从一开始他就全面负责和楚州各个衙门口的沟通协调。一直到杨妙真进驻楚州,他才重新归于节帅府统一领导。
过去为了来往方便,制司给季先奏请了一个节级的武职,他是北军朝廷第一个授予正式武职的军官。因此对于制司衙门,他还是心有感激的。
巴根台常驻淮北军中,节帅府实际是杨妙真主持一切。自从杨妙真到楚州之后,军府接管了各项联络大权。过去无数的钱粮兵械从季先手而过,制司和北军往来的文牍函件也多数经过他手转达,虽然他官职不高,却是何等风光。
结果刘真槐一来,军府就把所有这些权利交给了这个后来者,自己反倒成了刘某人的助手,风光从此不再,心中难免失落和不平。他姓刘的有什么本事,老营派来的就了不起吗?自己好歹还是个有功名的武官,益都军校的才俊,他刘真槐算什么,一介布衣,奸诈商人,竟然爬到他头上来了。季先闷闷不乐,经常借酒浇愁。
制司衙门的人早就盯上了季先,沈铎等南军军官经常请他喝酒,带着他流连于青楼茶馆,逍遥解愁。
终于有一天,在喝的兴奋的时候,沈铎透露出制司招徕季先之意,许以立了大功后授厢军副都指挥使之职。季先酒醉之下,也未细想就答应了。
谁想到自从那天起,这沈铎就经常来找季先打听节帅府的情况,刚开始季先告诉他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沈铎总是给以金银做酬。
渐渐地,季先开始把府内的重要情报透露给沈铎,沈铎从不失信,总是按照情报的重要程度付给相应的酬劳,季先很信任沈铎。但是在内心中,他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羞愧。
他本是父母死于战火的孤儿,益都老营收留了他,又送他上军校学本事。军校中他成绩出众,被选进参谋本部,那时候他是多么自豪啊。
从此他跟着忠义军南征北战,跟着巴根台冲锋陷阵的有他,夜半巴根台起来召唤作战参谋拟定作战计划的有他,他是参谋本部战无不胜的一份子,他是巴根台最亲信的参谋军官。
每当他亮明身份的时候,无论是军队民间,到哪里都会得到赞叹和崇敬。他的同学校友有的已经是战功卓著的中级将校,但是对于总参大帐的参谋同学,无不敬佩有加,他是山东骄子。他也为忠义军总参军官的身份而无比自豪。
军队就是他的家,总参大帐就是他的一切,服从忠义军领袖就是他的职责。
如果说透露点小消息给沈铎们骗几个小钱他还勉强能心安理得的话,出卖节帅府内的重要军情,他岂不是成了山东忠义军的叛徒,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他是军人,军人是有尊严和荣誉的,保护巴根台、杨妙真是他的使命,是他的天职。他这样做实际上是置他的领袖和他的军队于险地,他惶惑又不安,更多的是恐惧和羞愧。
但是他已经无法摆脱沈铎他们了,他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财,只要人家稍微向节帅府透露一点,不要说总参大帐的惩罚,就算是同袍的轻蔑辱骂也会让他身败名裂而死,他实在是害怕这样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沈铎开始询问杨妙真的出行具体时间,日常安排,他才感到真正的大事不妙。他们为什么对四娘子的出行那么感兴趣?莫非。。。。。。。
他想都不敢想。刚开始他还如实相告,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沈铎:“沈兄,最近你们对四娘子的行踪怎么这么感兴趣?她要出行,无非是各个衙门口和各个官眷的私宅,事先都会知会各司长官,你们应该很清楚啊。”
沈铎笑道:“我们要的是精确时间,包括行程的变更。你是参与节帅府机要的人,这些事你了解的最清楚。当然其他方面的动向制司也感兴趣,包括她会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但是真正的密谈是你也无法掌握的,问你也没用。”
与此同时,江淮制司的一个重要幕僚王锡正在一个茶楼和节帅府的谋臣刘真槐密谈,他透露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情报。贾涉已经决定刺杀杨妙真!
贾涉之所以要冒这个大不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威慑北军已经动摇的将领,让他们看看不服从制司是何等下场,促使他们早日脱离山东忠义军。另一个目的是四娘子在楚州的活动严重动摇了制司在南军中的威望,贾涉感到他的权威受到极大威胁,而朝廷权臣并没用明确表示对制司的支持。
如果任由她在南军部队里活动,他在南军中的地位会越来越削弱。没有军队的支持,他的制置使也做不长了,所以必须除掉杨妙真。但是四娘子的活动合理又合法,除了暗杀,贾涉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刘真槐忧虑的说道:“制司敢干这样卑劣的事,他就不怕北军兴问罪之师吗?”
王锡淡然一笑,说道:“这正是贾涉要的结果。如果北军过淮进楚州问罪,就是公然的叛乱哗变。他不仅可以调集南军攻北军,还可以上奏朝廷,调淮西及江北、京湖部队一齐围剿北军,朝廷也只能同意。这样,即使北军强悍善战,能够与大宋军队抗衡,也不能在淮东地面呆了,他贾某人在淮东的地位就会稳如泰山。”
刘真槐气愤的说道:“这人忒也歹毒,为了保住他的权位,不惜杀害忠良,逼北军造反,真是蛇蝎心肠。”
王锡说道:“是啊,我知道这些以后也万分震惊。透露给你这些,一个是为报四娘子之恩,另外也是为朝廷考虑,不能让贾制帅乱来,任由形势发展下去危害国家,你们一定要早做防范。据我所知,你们内部就有他们的内线,制司对四娘子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几天四娘子的安全非常危险,千万不能随便出府。”
刘真槐问道:“这个人是谁?”
王锡摇摇头,说道:“这是制司府的绝大秘密,我也不知。”
刘真槐说道:“赵拱昨天从扬州派人来,说制司用金牌大令密调扬州部队来楚州,并没有说明原因。淮阴水师方面也有东下迹象,看来恐怕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的。”
王锡说道:“不仅淮阴水师和扬州防御使所部,淮东安抚使,江北安抚使,楚州防御使,高邮军所部都在向楚州秘密集结,就是为了防范你们的。贾制帅准备破釜沉舟,一旦有变,就用武力威慑北军。”
刘真槐又惊又惧,拉着王锡的手,说道:“王公,你的情报太重要了,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不免着了贾某人的道。你是四娘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北军的救命恩人,无论怎样感谢你都不为过。”
他从袖中取出5千贯银票,递到王锡面前,说道:“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些,你先拿着,将来我们必有厚报。”
王锡把银票推到一边说道:“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上为社稷安危,下为四娘子恩义,可不是为了钱财。你把我看的太小了,钱你拿回去,马上和府里商议对策吧。”说罢,抬腿就走。
杨妙真听到刘真槐的消息同样震惊,她知道贾涉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但也想不到他竟然敢公然行刺自己,挑动北军哗变!
她立即飞鸽传书,向总参大帐汇报,一面召集刘真槐、黄凯、季先等府内重要人物商议对策。
黄凯一听就急了,保护杨四娘子的安全是他的职责,任何对全军无比爱戴的四娘子的威胁都是不能容忍的。他立即建议,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山东忠义军索性占领楚州,杀他个干脆利落。总参明天就应该派人潜入城中,作为内应,最迟后天主力部队就攻城。
第173章 最后时刻()
刘真槐说道:“不妥。我们的大战略是依附大宋,屏障山东。如果这样硬来岂不是与大宋全国公开为敌?即使我们打下楚州又怎么样?到那时宋、金都是我们的敌人,蒙古人再趁火打劫,我们山东如何在三个强敌的夹击下生存?”
杨妙真说道:“对!不管他们怎样歹毒,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和临安朝廷撕破脸。”
季先说道:“那么我们把贾涉的阴谋密报宰相史弥远如何?”
刘真槐沉思着说道:“也不行。史相本来就是坐山观虎斗之意,他根本就不想介入我们和制司的争斗。反正制司衙门就一个,谁有本事谁来,这样的鸣冤叫屈根本没有用。
更要紧的是,我们就这样全无凭据的告发制司,到时候贾某人来个全不认账,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诬陷上宪,以下畔上,我们又怎么应对?”
杨妙真冷静的说道:“真槐说的对,这个事情只能我们自己解决,指望不上朝廷。南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同情我们的人大有人在。我意我们一切照常,就让他们行刺。用卑鄙的手段擅杀有功无罪之人,这样的恶行必然引起南北军的共同义愤。
到那时南军中同情我们的人登高一呼,将贾某人的罪恶大白于天下,你们想制司还能维系南军军心吗?”
黄凯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刘真槐也说道:“四娘子虽然说的有理,但是不能这样做,这是拿性命冒险,总参不会同意。”
黄凯说道:“你们先谈着,我出去布置一下警戒。”
杨妙真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黄凯答应一声走出二堂。他把情况的危急向警卫部队说明了,命令沿节帅府东西街口布置警戒哨,断绝交通,没有帅府的命令严禁一切行人往来。在帅府四周要点又布置了观察哨,监视可疑人等。在府内部增派了哨位,加了暗哨和游动哨。
最内层的核心院落也增派了人手执勤,屋脊上都安排了人日夜蹲守,以防敌人从高处偷袭。
黄凯在军校里的警备课程没有白学,20分钟内府内就进入全面警戒状态,各点布置完毕。整个帅府戒备森严,一只老鼠也别想藏匿。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飞进了军府二堂。杨妙真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巴根台亲笔写着,已派纳尔丁率2百警卫部队连夜赶往楚州,明日就会潜入城内,着便衣暗中保护军府。
巴根台已下令北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一旦城内异常他就会亲率大军南渡淮河,向楚州逼近。节帅府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总参命令。
杨妙真心中温暖,在巴根台的字里行间,她感到了一颗关切焦急的心。她把纸条递给刘真槐,说道:“我担心总参中了贾涉的激将法。”
刘真槐说道:“不会,大帅英明神武,李三哥思虑周密,不会上贾涉的当的。我看明天你称病不出,暂时观察一下动向再作计较。”
此时黄凯布置警戒完毕回到二堂,向杨妙真汇报,街面上果然有不少可疑的人来往,军府已在被监控之中,他已经封锁了街道。杨妙真感到情况已经危急,北军和制司的较量就要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激起了大战前的兴奋,又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第二天,纳尔丁平民打扮来到节帅府面见杨妙真,她正和几个亲信商议局势。纳尔丁告诉杨妙真,2百人的警备部队已经化装成市民埋伏在军府四周,总参命令他一切听杨妙真吩咐。
巴根台命纳尔丁转告杨妙真,情报显示,南军已经大量集结到楚州唯一的一个水门南渡门。北军今日就会过淮,事先已经秘密知会淮东水师主要将领,淮东水师不会阻拦北军的军事行动。
李全会率军主力向南渡门逼近,而巴根台本人则亲率总参卫戍部队秘密潜到楚州城南5里外的一个村庄隐蔽。在李全部吸引住城内诸军注意力的时候,巴根台会接应杨妙真从南面突出楚州,先撤回到北军大营再做道理。
有纳尔丁这个精明强悍的人的到来,杨妙真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她目光坚定的说道:“纳尔丁,节帅府绝不能撤出楚州!如果我们撤退了,暂时生命安全保证了,但是大局呢?贾涉会上奏朝廷,诬陷我们不听调遣,召命不至,形如反叛,我们怎么说的清?
既然我们已经和制司撕破脸,就一定要斗到底,否则我们在江淮地面就会没有安身之地,我们山东老家的战祸就不远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毅然说道:“我意已决。今天午后,我还是按原计划走访漕司衙门,商讨北军冬衣问题。真槐,你立即派人潜入南渡门南军各部驻防军营,把贾涉意图不利于我,挑动南北军开战的消息悄悄告诉赵拱、孟珂、赵胜等亲北军的人。
更要紧的是帐前武锋军的王义深、阎通、邢德等人要知道这些消息,这是制司直属部队,最最要紧。我料这些南军将校必然将信将疑,等午后我真的出门遇刺,这些南军军人必然鄙薄贾涉,哪里还会听制司的调遣与北军作战。
只要南北军不开战,谁也无法说我们是反叛。到时候我们上奏朝廷,说明真相,相信那时南军将领也会有激于义愤为我们鸣冤的,到那时候他贾涉还好意思坐在制司衙门里么。”
黄凯说道:“不行!不能用你的生命冒险。”
杨妙真说道:“只要我们山东忠义军的大旗不倒,我个人的生死又算的了什么。我反复思量,只有此计能使我们北军免于灾祸。”
季先忽然抬起头,冷静的说道:“我赞同四娘子的话,形势逼人,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保全我们北军和山东,就必须要冒危险,要做出牺牲。在军队和百姓面前,个人的安危不算什么。
但是四娘子是我们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