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迷局-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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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3章 、调查组()
芦花乡的换届选举出现了问题使县委领导感到震惊。这在原平县各乡镇的选举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当组织部部长田明向肖云斌汇报芦花乡选举出现了问题的时候,肖云斌恼怒地说:“这不是出了问题,而是选举失败。”
田明不敢再说话了,几年来,他从没见过肖云斌这么恼怒过。其实,肖云斌生气并不是因为张庆光的落选。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的落选对他肖云斌影响并不大,甚至是丝毫影响都没有。他到现在甚至连张庆光这个名字是哪三个字都不清楚。他生气是因为他觉得县委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挑战县委的权威就是挑战他肖云斌的权威。他往下压了压火,问田明:“那个暗中活动拉选票的是谁?有什么背景?”
田明说:“这个人叫冯春军,原先是芦花乡中学的一名教师,后来当了乡政府文书,在机构改革的时候,又当上了芦花乡党政办主任。好像没有什么背景。”
肖云斌在听到“冯春军”这三个字时,心里“咯噔”的一下,他立刻联想到了冯春波,两个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又都是芦花乡人。可他不露声色,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怎么会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难道芦花乡党委事先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田明说:“我已经问过芦花乡党委书记张友林了,他说他们早就有所察觉,并且采取了措施。”
肖云斌说:“他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田明说:“他们在得知有人暗中活动时,便向县人大提出申请,要求推迟人代会的开会时间,这样便腾出时间,由芦花乡人大主任马博安在这一段时间里分别与每个人大代表谈话。在选举前,张友林又给各代表团团长开了会,统一了思想。按说,工作做得够细了,不应该再出现问题啊?”
肖云斌皱起了眉头:“那更说明这个冯春军能量不小啊!”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冯春波从中起了作用。但是,冯春波刚刚调到自己身边不久,从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说话办事还是很谨慎的,从不多说话,做事也很低调。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如果真是冯春波从中做了手脚,那这个人就不可用。
肖云斌又想了一会儿,对田明说:“你和人大的同志一块儿组成一个调查组,到芦花乡走一趟,要把详细的真实情况了解上来。”
田明答应了一声,又问:“肖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肖云斌说:“没有了。”
田明转身刚要走,肖云斌忽然好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哦”了一声。田明赶紧回过头来问:“肖书记,还有事?”
肖云斌说:“你刚才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田明说叫冯春军。
肖云斌好像在思考,说:“他和冯春波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啊,怪不得我听着这个名字这么熟呢?他也是冯家村人吧?”
田明说:“是冯家村人。”
肖云斌却忽然一挥手,说:“去吧!”
田明走出书记办公室,心里在想着肖云斌最后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官场中的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上级说了一句话,下级就要好好地琢磨。用官场上的话说这叫吃透精神。由于官场的特殊性,很多时候,说话是不能太直露的。有时候一句话,就会成为日后的把柄,所以,别看当官的耀武扬威,看上去很威风。他们在说一些闲话的时候,可以谈笑风生、妙趣横生,可一旦说到实质性的问题上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会含糊其辞。中国的语言本来就容易产生歧义,他们说话再一含糊,一句话,就可以有多种解释,你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日后有事的时候,领导自会对那句话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解释。这就要求当下级的,要学会揣摩领导的真实意图。这几乎成了当官的一项基本功。在官场中混,别的你可以不会,但是如果你不会从领导的话中听出话外之音,不能领会领导的真实意图,那在官场中是混不下去的。即便勉强在官场中呆着,也只能是混日子,不可能得到提拔。
现在,田明就在分析肖云斌刚才说的话。田明是在肖云斌说没有事了之后再转身走的,可就在这个时候,肖云斌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顺便问了一下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好像这是无意的。但是,田明知道,领导的嘴里从来就没有无意识的话。他知道这是肖云斌故意这么做的。然后又好像由冯春军的名字联想到了冯春波。田明知道,这是肖云斌对冯春波不放心,以为冯春波和冯春军关系密切,从中做了动作。可他不能当着自己部下表现出自己对身边的人有所怀疑来,才故意这么做的。
7。第54章 、找靠山()
其实,今天下午刘子云一到王斌的办公室,王斌就知道了刘子云的意图。他自然也知道调查组这一天什么也没有了解到。他知道刘子云一定会来找他。他反复思考,如果刘子云来找他,他不透漏任何真实情况,那么他就真的和张友林绑在了一起。可是,他又很清楚,跟着张友林是不可能有大前途的。可是,他更知道官场中人是很痛恨那些出卖自己领导的人的。他知道刘子云来找他,一定是受田部长指使的。如果他不说。肯定不行。如果很痛快地说了,又怕田明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所以,他才不希望刘子云与自己单独接触。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有对不起张友林了。
按说,张友林对王斌不错,可是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为了共同的利益,两个人可能会成为同盟。可明天,同样是为了利益,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两个人就会反目成仇。
为了个人的前途,王斌在心里说,对不起了,张书记。就在酒桌上,他把芦花乡换届选举中他知道的所有情况,向刘子云和盘托出。
王斌在说之前,他还是先对刘子云说了一番话。他说:“子云,我们是老同学,其实今天这顿饭的意义我知道。我还是敞开来说吧。我知道你们今天一天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你去找我,我就知道是什么目的。”刘子云刚想张口说话,王斌用眼神制止了他。王斌说,“其实我的心里也一直在斗争,你和田部长如果弄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是不好撤兵的。这个时候,你既然找到了我,我就只能对你说实话了,不然就对不起老同学了。”
刘子云立刻明白了王斌的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官场中,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说话,有时候需要把明白话说含糊。有时候则必须把话点透,说明白。今天这件事,如果王斌不说明白,在喝酒的过程中让人家把实情套了去。刘子云和田明不但不欠他的情,反而会瞧不起他,因为他这个人的嘴太浅,把不住门。他不是当了冤大头吗?既出卖了张友林,还没能靠上田明和刘子云,两头不讨好。这样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所以,他才把话挑明了说,这样一来,刘子云和田明就欠了他一个人情。或者说,他为田明和刘子云立了一功。这正是王斌的聪明之处。刘子云说:“既然老同学这么坦诚,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我去找你是田部长安排的,田部长觉得凭我们的同学关系你会帮我们这个忙,当然,他更认为你会有这个觉悟。”
话说透了,王斌便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如实向刘子云作了汇报。刘子云对张友林和徐美丽的关系,以及卫生院长吕新民帮助冯春军拉选票这两件事格外感兴趣。凭直觉,他觉得在这次选举中,张友林肯定是耍了两面派的手段。
他又想起了田明让他从侧面打听一下冯春波是否参与了这件事。他便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问:“这个冯春军是不是和刚刚到县委当秘书的冯春波一个村啊?”
王斌当然知道刘子云为什么这么问,他说:“他们是一个村,并且还是同族兄弟,不过已经出了五服了。据我的了解,冯春军早在春节期间就开始活动了,那个时候冯春波还没有到县里去。就是他到县里去以后,也没有听说他参与这件事。不过,这只是我了解到的情况,你们可以从侧面向冯家村的支书了解一下,他是一个片的代表团团长,如果冯春波参与其中的话,不可能瞒过他。”
第二天,田明带着调查组又来到了芦花乡。由于有了王斌反映的情况,调查组再做调查时就是有的放矢了,他们从很多方面对王斌反映的情况进行了印证。田明还亲自找冯家村党支部书记冯振杰了解情况,他了解到的情况是冯春波自始至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友林想从田明那儿探听一下情况,他试探地问:“田部长,今天一切还顺利吧?”
田明面带微笑,只简单地说了四个字:“还算顺利”。然后便埋头吃饭,酒是一点也不喝。
张友林就知道事情不妙。下午,田明他们又分头找人谈话。谈话结束后,田明来到张友林的办公室,对张友林客气的说:“张书记,我们在这儿两天,给你们添不少的麻烦。事情基本上调查清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肖书记还等着我汇报情况。”
张友林一下子慌了神,他试探地说:“要不要我们召集班子成员,通报一下情况?”
按照惯例,像这样的调查,在完成之后,如果没有牵涉到主要领导的话,是可以开一个会,通报一下的。
田明却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向肖书记汇报以后,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通报吧。”
调查组走了以后,张友林感到好像大势已去,一下子瘫软在沙发里
8。第55章 、碰头会(1)()
王卫青回去以后,并没有去找肖云斌沟通张友林这件事怎么办。这种事,他不能太积极了。如果他主动去找肖云斌,那就是在替张友林说情,这样做不但会引起肖云斌的警觉,同时,他也等于是在利用自己的权力办一件私事。当然,他也很清楚,如果单独去找肖云斌沟通,这件事要好办一些,因为这就等于是他以个人的身份蠓耪庞蚜忠宦砹恕?墒牵驼庞蚜值墓叵祷姑坏秸饷疵芮械某潭取k裕桶幢欢0幢欢2皇遣幌氡u庞蚜郑撬醯谜饧略诰龆ㄈ绾未淼氖焙颍ぴ票笠欢嵴髑笏囊饧暇顾窍匚笔榧恰11爻ぃ窃较氐牡诙咽帧5侥歉鍪焙颍宦圩约涸趺此刀际俏斯鳎皇俏四掣鋈恕?
果然,三天以后,他接到县委办的电话通知,要到三楼会议室开会,专门研究芦花乡的选举问题。
县委三楼会议室是一个小会议室,只有小范围的会议才在这儿开。原平县的重大事项大多数是在这儿由几个人决定的。很多人认为一些大事都是在一些看起来场面庄重、程序严格的大型会议上定下来的。其实不是,越是大型的会议,越是不能决定什么,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即便是小范围的常委会,大多数也是由书记定好了调子,只要书记或者县长提出的建议,很少会有常委反对。除非是这件事情威胁到了某位常委的切身利益,否则,是谁也不会反对的。人们习惯上给四大班子联席会议或者党政联席会议叫做开大会。给常委会叫做开小会。今天的会议既不是大会,也不是小会,而是只有几个人参加的碰头会。碰头会参加的人员不固定,是根据工作的需要,由县委书记确定参加人员,坐在一块商量解决某件事情或者处理某个问题。这个会议参加的人数不多,但是,却能一锤定音。很多事情都是先在碰头会上定下了调子,等拿到常委会议或者联席会议上的时候,就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在原平县,人们口头流传着一个说法,大会不如小会,小会不如碰头会。
今天这个碰头会,参加会议的就只有六个人,他们是县委书记肖云斌,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李克友,县委副书记、县长王卫青,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田明,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刘兵,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赵士平。今天参加会议的虽然是六个人,但是,真正有发言权的就是肖云斌、王卫青和李克友三个人。刘兵的任务是负责记录,因为碰头会上研究的内容往往牵涉到某些人的利益,并且是为了给较大型的常委会或者联席会议定调子,肖云斌从不让其他秘书做记录,只让刘兵负责记录。而田明和赵士平是调查组的正副组长,他们两个人的任务是把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向三位领导做汇报。
会议一开始,肖云斌便开门见山地说:“今天召集这个碰头会,就是为了研究一件事,那就是关于芦花乡选举的问题如何解决?芦花乡在选举中出现了问题,没能实现县委、县人大和县政府的意图。有人暗中活动,结果导致了选举的失败。下面先由田明同志和赵士平同志把调查组了解到的情况向大家做一个汇报。”
田明看了一眼赵士平,其实,这只是一个礼貌性的谦让,那意思好像是让赵士平先说。赵士平却很干脆地说:“田部长,你说吧。”
田明也就不再客气,他说:“那就我先汇报,有遗漏的地方或者不恰当的地方,再由赵副主任补充。”然后,田明便将在芦花乡两天来调查到的情况作了汇报。他汇报完,肖云斌又问赵士平:“士平同志还有补充的吗?”
赵士平说没有了。
肖云斌拿眼看了看王卫青和李克友,然后说:“这个问题眼下又可以分解为两个问题,一个是冯春军通过暗中活动获得了超过半数的选票,我们是否承认他这个副乡长?第二个是芦花乡党委书记张友林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跟我们县委来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暗中支持冯春军参加竞选。对张友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克友同志、卫青同志,你们谁先说说?”
虽然在四大班子排名上,是党委、人大、政府、政协的顺序,在四大班子领导中,李克友排名是在王卫青的前边。但是,在实际工作中,王卫青才是真正的二号人物。所以,李克友看了看王卫青说:“还是王县长先说吧!”
王卫青对冯春军这个人一点也不熟悉,简直是可以说不知道有这个人。至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