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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肱股明臣-第22章

小说: 肱股明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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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走下案台,扶起了陈渊,言说:“既然如此,那爱卿就放心去吧!要有什么事,你自可于当时觉断,不必拘泥。”

    “谢陛下成全!”

    三日后,崇祯下召,正式卸任陈渊的户部尚书职,改挂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衔,总督南直隶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饟、管理河道兼巡抚事,并加授资德大夫。

    南京隶京畿之地设总督,在明一代还从未有过的,这也体现了崇祯在用人任事方面不拘于一格。

    六月底,陈渊领数百人的车队从京城出发,南下向江南而去。

    随车队而行的,大部分都是衣甲卫士。因为陈渊南下,必经中部荒乱之地,所以为安全起见,崇祯调拔了禁军百人保护,除此之外,还有五名锦衣卫贴身而行,将他护的是密不透风。

    陈渊知道,崇祯派这些锦衣卫除了保护自己以外,还有监视的意思,虽然崇祯口口声声讲给他便宜行事之权,但说到底却还是放心不下他。

    路上,陈渊高骑大马,与兵士们行进着,队伍整整齐齐,一路马不停蹄。

    崇祯帝给陈渊配了马车,但他在军伍多年,还是习惯骑马,于是半路上就把马车扔了,这样赶路也快了许多。

    陈渊沿官道观察着两旁田地,发现虽然今年朝廷免除了北方数个旱灾之省的田赋加征,但此时河南大部分土地仍是光秃秃的,旱裂的口子布满了田里。

    “看来缺水还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啊。”

    陈渊不无担心地想着,如若再放任这样下去,河南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陕西。

    之前陈渊不是没有想过在河南河北等地兴修水利,但奈何户部钱粮实在有限,他只能先满足西北的需求,等明年的税收上来再作打算了。

    “宝先,现在我们到哪了?”陈渊停下马来询问身边的锦衣卫百户杜宪道。

    “大人,已经到彰德府了,前面就是治所安阳。”

    “安阳!”一阵回忆向陈渊袭来。

    安阳,寒窗腊月,酷暑烈日,昼夜伏读,他当年所有青春岁月的记忆,全都埋葬在了那里。

    陈渊五岁读书,十岁参加童子试,他至今仍记得参加考试的那天早上,母亲连夜为自己缝制了一件藏青夹袄,穿在身上又暖和又舒适。

    “穿的厚实点,到时考场答卷手也不会打颤。”临行前母亲这样对自己说。

    让他记忆犹新的是,当时他父亲牵着他的手去考试,在街上买了几块麻婆油饼,那香糯的滋味,让他现在都在想念。

    如今十七八年过去了,父母身体是否康健呢?麻婆油饼的香气是否们在安阳街巷飘扬呢?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安阳,我的家,我回来了!”

    想到这,陈渊内心激动,不觉跃马扬鞭,飞奔着向府城而去。

    安阳府城城门口,本地知府与一众官员早早得到陈渊到来消息,纷纷到此迎接。

    在一群五颜六色的禽兽衣冠之中,一对年老的普通百姓格外显眼,他们相互搀扶着遥望远方,眼中充满了热烈的期盼。

    “二伯,待会堂哥到了,我交代的事你可得为我说说啊!”这时一个身穿皂衣,虎头虎脑的小子靠了过来,对两位老人说道。

    他叫陈岩,是陈渊的堂弟,从小和陈渊一同长大,与陈渊一心苦读圣贤不同,这是个打小只爱枪棒的主,调皮捣蛋,没少给自己父母惹麻烦。

    自从陈渊入京为官之后,当地官员为巴结他,对陈氏家族特别照顾。知府严肃立更是直接把白衣身的陈岩招为府衙的捕头,但陈岩却志不在此,他一心想投身军伍,却又不甘从底层干起。于是便想着乘陈渊回乡,让其为自己某某出路。

    “好了岩子,我自有分寸,你也别太猴急了。”陈渊父亲陈匡之说道。

    不久,官道车队已近,陈渊骑马走在最前列,数百甲士踏步而来,气势恢宏,似有神兵天降一般,威风凛凛。

    “下官彰德知府严肃立拜见总督大人!”

    严肃立引众官来拜,陈渊下马虚拖,将他们抚起。

    “各位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谢大人!”

    “阿渊啊!”

    一身轻唤,让陈渊一个激灵,让他仿佛又回到儿时母亲每晚叫自己吃饭的年代,这是血缘的羁绊,不是时间能抹去的。

    陈渊一转头,望见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又是谁呢!

    他连忙跪拜过去,眼中包含泪水道:“爹,娘,孩儿回来迟了!”

    陈氏双亲也是双目垂泪,一边安抚着陈渊,一边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双方都哭泣了好一阵,才都止住了泪水。

    “大人,我们已为您备好接风洗尘的宴席,外面风尘大,二老身体不适,不易久立,咱们有什么话还是进城再说吧!”

    “也好!爹,娘,我们先进城。”

    “好好好。”

    陈父陈母高兴,跟着陈渊进了城,留下了在一旁不断挤眉弄眼的陈岩。

    “怎么回事?不是都交代好了嘛!”

    本章完

第49章 回乡() 
陈渊是陈匡之的第三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前二子均早年夭折。在陈母生下陈渊时,都已是四十多岁了。老来得子,可以说是非常不易,所以从小疼爱有加,让陈渊感受到无限的母爱与父爱。

    “渊哥,渊哥……”

    在陈渊和父母入城后,陈岩一时慌了手脚,连忙主动跑过来与陈渊亲近。

    “岩子?”陈渊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小子,只是几年没见,他都快认不出陈岩了。

    陈渊记得最后一次见过陈岩,还是五年前他去上清赴任时瞧过一眼,那时陈岩正因为与别人打架,被其父亲训斥呢。

    如今的陈岩,一身干净的捕快皂衣,面净洁白,眉宇分明,身体高壮结实,完全没了以前市井波皮之气,反而有种深沉入世之人的模样。

    “是我是我,岩子!”见堂哥认出了自己,陈岩也是一阵高兴。

    “你现在怎么?”

    严肃立忙道:“哦,陈岩目前是在本府当差,他作事认真卖力,很是上进呢!”

    陈渊听了他的话,心里大体是知晓了严肃立的用意,有些不喜,但并未表露于外,只是含笑地拍了拍陈岩的肩脖,便不在说什么,继续向城而去。

    “不好,坏事了!”

    陈岩长期混迹市井,怎会看不出陈渊的心情,知晓自己是报国无望了,于是瞬间一秧,没了什么激情。

    陈渊与众官员及自己父母同坐席上,其间他向本地官员打听了河南受灾情况。

    严肃立报告说:“河南一地,数年少雨,至今岁更是酷烈异常,五月不雨,以至于秋,三伏亢旱,禾苗尽枯,赤野青草断烟,百姓无食,竞相出走,光以我们安阳为例,出走逃灾者已有万余。”

    “那为何不救?”

    “唉!陈大人,不是我们不救灾,而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年年大旱,地都没法种,税也收不上来,哪里有钱救灾,去年年底,朝廷又兴大兵伐贼,后勤分摊,我们都榨干了血肉,更不能再去管多达数十万的灾民了。”

    如此说来,陈渊虽用新政一时解了中央财务的危机,但各地方却仍深陷财务的乱窝之中,这不得不是他应该注意的问题。

    之后,陈渊又与其它官员谈了会,便又和陈匡之两人谈了起来。

    “家中一切可都安好?”陈渊问。

    “好好好,前几日收到你的来信,你大伯三叔们都高兴地很,全都盼望着你能回去看看呢!”陈匡之道。

    “我正有此打算,这几天我也不去驿站住了,就回乡里,去看看大家吧。”

    “那可太好了,”陈母十分高兴,可又轻“咦”了一声,似想起什么似的,问陈渊道:“你在一年多前就写信告诉我们说你已娶妻成家,为何不带着你内人一起来呢?”

    陈渊一笑,回说:“她现在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就留在陕西了。”

    “啊!”陈匡之夫妇两人一阵惊喜,忙又是问东问西,弄得陈渊只能苦笑应对。

    下午,陈渊带车队回乡,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古代言衣锦还乡,陈渊现居朝廷二品大员,派头自然是小不了,这不是他能左右的,自有地方官员安排。

    十乡八里都能听到喧闹声,全都跑来观看,从府城门口一直到陈渊老家陈家堡,一路人人山人海,给了家乡攒足了面子。

    “大官来啦,大官来啦……”

    陈家堡门口,一群小屁孩欢乐地跳跃着,但很快就有自家大人把他们赶跑了,这等场合,可不是玩笑之地。

    陈家堡乃是四围堡垒,其中里面住着都是陈姓本家人,外面住的是外家。

    可这一刻,荣耀是属于整个陈家堡的,所以无论本家外家全都出了来迎接陈渊。

    带领众人的家族族长陈于章,按辈陈渊应称其为叔祖。但陈于章可不敢在陈渊面前托大,见陈渊穿着绯红大袍从马上下来后,他马上过去拜见。

    “小民……”

    “哎呦喂,叔祖,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陈渊连忙跑过去将陈于章扶起。

    陈于章今年都七八十岁了,如果陈渊真要他拜自己,那可是要折寿了。

    “广博啊,回来啦!”陈于章见陈渊抱住自己,心中一暖,亲切地唤起了陈渊的表字。

    说起来这个表字还是陈于章给起的,当年他是堡上唯一念过几年书的文化人。取“广博”二字,意为广远博大,正与陈渊的“渊”字的“宛为大都,士之渊薮”所对应,还是有一定深意的。

    “回来了,叔祖。”陈渊轻声回应着,然后微笑地扶着陈于章向堡中走去。

    陈家堡门口聚集了数百号人,大家争先恐后地来看京城大官,这些淳朴的乡里人,有些可能一辈子都未见过县令,如今看到有京城二品大员来了,怎不激动。

    人还是那些人,家还是那个家,但陈渊漫步入堡,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吗?这是我以前彻夜苦读之所吗?”

    又是这种感觉!陈渊夜里躺在以前所睡的床上,无名的魔怔不断侵扰着他,也许是白天回忆的太多,反而让他感到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伴随着这种感觉,他的脑中又出现了另一种记忆。

    那是一片高楼,风狂卷着他的短发,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在他的脚边滚来滚去,最后掉下了高楼,摔的粉碎。

    “再见了,这个世界!”

    画面中的自己这么说道,然后纵身一跃,向着那透明琉璃瓶而去。

    “阿渊,睡了吗?”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继续的回忆,陈渊起身开了门,原来是陈匡之站在门外。

    “爹,你有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想和你说说话。”

    “那进来吧。”

    陈匡之应声入屋,父子两人在夜灯之下先谈了一些以前的事,然后陈匡之才对陈渊道:“阿渊呀,今天你见到岩子,可觉得他变了?”

    “嗯,是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陈匡之“哈哈”一笑,又道:“你可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吗?”

    “怎么,其中还有故事?”

    “说来这还与你有些关系呢!三年前他看上了安阳城里一姑娘,那姑娘人长的标致,家底又好,条件的确是不错。本来与她家里是谈好了的,可最后姑娘听了咱们的家世,却又不愿意了。”

    “为何,她还看不上咱们家不成?”

    “这倒不是,只是那姑娘听说咱们家有个当官的子弟,也是未娶的,便不愿再和陈岩好了,只对他说:‘要嫁我也嫁那个大的,从高不从低,我跟与你这个赖破皮作甚!哈哈哈。’”

    “噗!”陈渊一时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要不然以后能有什么出息。”陈渊合嘴说到。

    “所以说,你不准备帮他一把吗?”

    本章完

第50章 扬州() 
“所以你不准备帮他一把吗?”

    陈渊一楞,望着陈匡之好一会儿。

    原来老爹是在给自己下套啊!陈渊无语,只沉默着不再讲话。

    陈匡之又言:“阿渊呀,我知道你的性子,不就是不想任人为亲嘛,但怎么说岩子也是你的堂弟呀,我与你母亲就你这一独儿,你三叔家也是独子,等于你跟他与亲兄弟没差,你不帮他还有谁帮他?再讲了,岩子这几年变化的确挺大的,你只要推他一把,他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渊又沉默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再说吧!”

    陈匡之无奈,只能随他而去了。

    几日后,陈渊再度出发,最终还是带上了陈岩。

    关于陈岩的问题,陈渊也没考虑好到底该怎么安排,便就索性暂时放在身边充当护卫,一来也不算任人为亲,二来他也放心的下。

    七月,烟雨江南的时节,陈渊一路自北而下,抵盱眙,后乘轻船向南,经金湖,高邮,直达扬州。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作为南方经济重镇,文化之都,扬州的繁华盛世着实让陈渊吃惊。

    与正在闹灾荒的北方各地不同,扬州现在一片歌舞升平之景。红衣烈马,玉人吹萧,文人客子,骚墨古今,当真一个天堂人间地,温柔富贵乡。

    陈渊入城当日,扬州百姓夹道而迎,知府任育民也携百官迎接,场面鼎沸,让在安阳见过大场面的陈岩连连惊呼。

    “哇,渊哥,都说扬州繁盛,今天见到实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陈渊到是没什么感觉,直言:“全是浮华之象罢了,若是大明再这么烂下去,这些都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陈岩满脸不可思议,问:“大明其它地方闹灾,可那离扬州远着呢,怎么会影响到这呢?”

    陈渊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兄弟,脑瓜还真是不怎么机灵。

    “水中荷花可曾见过?”陈渊反问道。

    “见过!”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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