肱股明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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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守城见状,以为陈渊是误会那便是给他的孝敬钱而不高兴,连忙又从身拿出一张信封,递到陈渊身边,陪笑道:“大人莫怪,那是别人的,这才是您的。”
陈渊望了望信封,顺手将东西一抽,赫然便看见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哈哈哈,好,好啊,真是难得你们一片心意。”陈渊拿着五千两的银票,笑着站了起来,众人望见,也都轻了口气,又端起酒想要敬酒。
但突然,陈渊一转身,一把抓了些托盘的碎银就向众人掷去,有几人猝不及防,立马挨了几下。
“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外面灾民饿得肚皮贴背,你们在这豪吃狂饮,贿赂本官,你们良心上过的去吗?”说完他把银票往桌上一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了望你,不可思议地又望向王本道。
王本道此时脸也是一条黑线,一言不发地低头跟着陈渊下楼去了。
“这回算是拍到马屁股上了。”钱守城自言自语道。
陈渊下了酒楼,与李赋,王本道以几个衙役一起走在回县衙的道上,一路上尽是沉默,谁都不肯说话。
在走到一条小河时,陈渊停了下来。
“大人?”李赋走上前询问道。
“诗常,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楞头青。”
诗常是李赋的表字,他闻陈渊问话,不敢枉作回答,只是回道:“大人这么做自有大人的道理,下官怎能评判您呢!”
“哈哈哈,”陈渊一笑,“你不敢讲,但我却很有自知之名,我知道自己为官尚浅,对官道之事还不够了解,现实中有些事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理想,所以我这种人在官道上是最难走远的。”
“不过大人有一颗赤子之心不是吗?人都各有自己的问题,如果大人事事都处理得十分完美,那要我们作何用!”
“嗯,那以后这官道之事还请诗常多多教于我才是。”
“一定会的。”李赋欠声道。
就在陈渊为上清县的财粮发愁之时,县城七八里外的山林之中,一伙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郝大哥,怎么样了,王将军怎么说。”人群中,一个黑瘦小子朝一高大个子男子问道。
这群人便是几月前小王村暴动的那伙暴民,自从被官军杀败,他们一直躲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而黑瘦小子口中的郝大哥乃是这伙人的头目,名为郝忠勇。
这几年,大降大旱,小王村的田地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日子过的十分艰苦,而上清县狗官不仅不体察民情,还要强征税赋,不交就官役下乡索人,冲突就如此发生。
郝忠勇带领小王村村民打死来催税官差与狐假虎威的里正,随后便挟民怒冲进县城,杀了县令,本以为大势已定,却不想驻扎在县城附近的卫所兵赶来杀败。
败亡后,郝忠勇又聚集了暴民,会集在县外的山林之中,前几日听闻白水县起义军王二领兵经过此地,便打算联系他们,引兵来攻打上清县。
“王将军已经应了,他将领主力一千多义军前来助战。”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能彻底拿下上清县了。”众人一听,都不禁欣喜。
“好了,你们都联系好众弟兄,等王将军来了,我等也好有生力帮他夺取县城。”
“是。”一伙人领命下去,渐渐地隐没在了山林之中。
几日后,上清县东北方向一阵烟云密布,走近才知晓,那是大军踏步所扬起的尘土。
起义军首领王二领着一千余义军,浩浩荡荡地向上清县方向杀来,虽然义军大多穿着粗衣麻布,拿着棍棒锄叉,装备极其简陋,但其人数众多所产生的气势还是让沿途许多百姓都望而生畏。
大军中间,一个身穿厚甲,骑着高头大马,左右十几骑手护卫着的便是王二,此人本是一农民,却因这次起义而改变了自己命运,从起兵伊始,多次大败官军,不免也有些心生傲气。
他挺胸打马,行军在大军中间,突听得斥候从远处而来,长呼“报……”
“报告将军,与我们接头的上清义军到了。”斥候骑近时,立马翻身下马道。
“好,众将随我前去迎接众义士。”王二一阵高兴,呼唤着身边众骑随他前去。
待几人行到大军前方,远远地便望见一伙人在山坡上等在那里。
“小人郝忠勇,拜见王将军。”王二刚勒马停下,郝忠勇就迫不及待地上见拜见道。
“义士不必多礼,还是快快与我说说你们上清县的情况吧。”王二高坐马上,低头说道。
“是,”郝忠勇回道,“众位将士,早先我们曾攻入过县城,所以对县里情况有所了解,县里武装力量除衙役百众外,还驻扎了一营卫所兵,而我们就是被那卫所打败,不过众位不必担心,他们人数并不是很多,大约也就一百来人,所以不足为患。”
“嗯,这么说这上清县城并不难打,不过这城中百姓如果到时协助官军作战,凭着高墙箭楼,我们一时半会怕也吃不到什么便宜啊。”
本章完
第4章 围城()
“将军尽可放心,这城中灾民遍地,贪官污史横生,百姓早已不满,若得知将军到来,必箪食壶浆,以迎大军。”
“好,”王二听后十分高兴,立即大手一挥,大呼道:“全体军士,给我加速行军,务必午时之刻赶到上清县城。”
起义军得到命,立即前呼后拥,向着上清县城奔驰而去。
而此时的陈渊,正在县城内安抚饥民,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丝毫不知。
“他们怎么说。”陈渊走在灾民居住地,对身旁跟着的主薄与县丞问道。
“大人放心,他们几家已经在商议,说是会凑足百担粮食运来的。”王本道回道。
“嗯。”陈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上次酒楼之事后,他派主薄与县丞多次向四家催捐,现在看来还有点成效。
“哎,县太老爷来了,大家快来啊,县太老爷来看我们啦。”就在陈渊与属下交谈之时,一灾民认出了他的身份,虽然他今天身天身着便装,但那日他大喝守城士卒开门救民的事迹还是让不少人记忆深刻。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他灾民的注意。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跪倒在陈渊面前,呼道:“大老爷啊,是大老爷救了我们啊,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陈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势,连忙起身抚起众人。
“民心如此,我怎能不尽力。”他不禁感慨,于是又保证道:“各位乡亲尽可放心,只要我还在任上,定要确保你们有食可吃。”
“大人不好啦!”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陈渊回头察看,却见一小吏慌慌张张地跑来。
“大人,大事不好啦,有一大队贼兵正向县城而来。”
“什么!”陈渊大吃一惊,连忙抓住那小吏的手问道:“什么贼兵,有多少人,从何而来。”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只是守城的百户吴大人命我来禀报,具体情况还是请大人请自去看看吧。”
“诶!”陈渊一甩手,立即带着众人向城门而去。
来到城楼,上清百户所百户吴元清上前见礼,按理来说,吴元清身为百户,正六品官职,其官阶是要高于陈渊的,不过,有明一代,文人身份普遍要比武人要高,所以,吴元清自然是要向陈渊见礼。
不过,陈渊倒也不托大,连忙又是回礼,接着问道:“吴大人,情况怎么样,匪军有多少人马。”
吴元清眉心一皱,到:“情况不容乐观,大人你看,敌人百人一阵,依次排开,看样式至少有千人。”
众人随吴元清所指方向看去,果见城外旗帜招展,军众如宏,粗计算来有千人不假。
“我军防得住吗?”陈渊担心道。
“如果只是一门,我们还能守一阵,但县城足有四门,敌人分兵我们根本无力招架。”
陈渊略沉思了一会儿,道:“将军只管此门,其他三门交给我就是了。”
“大人要帮我守其它三门?”
“正是,我马上组织衙役百姓,赶往其它三门。王主簿你去叫所有县役到东门,李县丞你去组织城中百姓去西门,南门方面由我领皂班亲自前去。”
“是。”众人得了任务,立即下去办了。
陈渊所领皂班是县衙三班之一,平日是负责为县令护卫站岗的,所以陈渊总是带在身边,此时正好随陈渊而去。
吴元清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单独守城,他又让手下两名小旗加一名总旗领五十人去助陈渊他们守城,而自己仅留五十兵丁加一百多壮勇守北门。
一切安排妥当后吴元清有了些许自信,因为他知道虽然贼兵人数数倍于已方,但这些人大多为流民充数而已,其核心兵力比自己多不了多少,凭借县城高墙,挡一阵应该不成问题。
“只盼援军快点到来吧!”吴元清望向信使出发方向,不免心生了些许担忧。
城下义军首领王二,骑一高头大马站在城外,远望县城,见其城墙低矮,不禁轻视道::“如此小城实在我大军一击,来啊,给我击鼓冲锋。”
“咚咚咚”几声鼓响,义军大阵移动,他们虽装备简陋,但阵势却有模有样,前方盾手护卫,中间士卒扛攻城梯冲锋,后方还有弓箭手掩护。
“放箭!”城楼之上,吴元清一声令下,数十支箭从上面飞下,不过箭羽了了,射中者不过几人,而农民军的弓手,那准头就更差了。
双方远程火力都是都是在隔靴挠痒,真正见真章还得看双方近战,尽管官军不断向下抛滚石热油,但农民军还是将几把挮子搭上城墙,他们通过梯子不断向上爬去。
几伙农民士卒手扛钉耙柴刀,纷纷涌上城头,他们虽武艺不精,却经历过战场厮杀,只一阵工夫,便杀退身边官军,稳住阵脚,好让后面兄弟上来。
“把他们都赶下去,把他们都赶下去。”吴元清见敌人已大股涌了上来,便亲自参战,连续砍翻几人,大呼着聚集已方士兵,向敌人突破口杀去。
有长官亲自带领,官军土卒自然士气大振,一时间,杀得农民军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城外王二,见此情景,不由脸色一变,刚才还在吹牛的他完全没了开始的神色,只见他大手一挥,命令退兵,“哗拉拉”地败兵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将军,不若分兵围之,只攻一面难以展开我大军的人数优势啊。”王二身边一小将见他下不来台,于是建议道。
“那好,先生火造饭,休整一阵。”王二微眼斜视望着城墙,心中已生定心。
在义军用饭之时,王二招来众将围在一起商量攻城之法。
“待会攻城,东西面佯攻,主攻北城,郝义士,就麻烦你做我们的主攻先锋啦。”
郝忠勇听闻,不禁脸色一寒,不过在众人面前也不好表现,只能咬牙应了下来。
三刻钟之后,义军重新部署完毕,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义军兵分三路,以主力五百人攻正门,其余二门派二百多人佯攻,王二坐阵后方调度。
“咚咚咚,”义军再次以鼓为进,向县城推去,处于攻城最前线的的郝忠勇此时正领着他的第兄抗梯冲锋。
“妈的,老子可千万不能死啊!”郝忠勇内心祈祷着,他虽然是上清起义的头领,却也是怕死的主。
正想着,义军已移动到官军弓箭射程之内,“嗖嗖嗖”,数十发弓箭飞来,其中一支不偏不倚,直插进了郝忠勇的脑袋。
“郝大哥!”看见郝忠勇到下,他身边的第兄立即围了上来,却发现郝忠勇已死的透彻。
他注定在这农民起义的浪潮中化为烟云,与其他死了的义军一样被胜利者乱葬在一起,不会于史书上留下任何一笔。
本章完
第5章 意外取胜()
吴元清与王二多少都有些低估了对方实力。
以吴元清的视角来看,王二不过区区饥民暴徒,纵有上千兵力,也不过游兵散勇,不堪一击,却不想他王二起义已经有些时日,多次与官军作战,即使庸人也摸索些练兵打仗的章法,这从他刚才攻城阵法就可以看出。
而王二视上清县城,也与一般县城无异,县官不得民心,即使有城墙阻隔也会不攻自破,但他不曾想到此时的上清县城内有一位得民心的好官,城内百姓不禁不会作乱,还自发组织壮勇帮助守城。
到下午三时,起义军发起了第二轮攻城,双方一时陷入了拉锯战之中。
按王二的思路,起义军围三缺一,在猛攻之下,贪生怕死的官军必定会弃城而逃,可实事上,在义军登上城后,官军没有一丝退城的意思,反而在百户吴元清的带领下多次将他们赶了下去。
“看来是遇上硬骨头了。”王二看着城头吴元清拼杀的身影,有些愤恨道。
在他起义这段时间里,所遇到的官军大都是一些没种的软脚虾,可今天这支军队显然不是,虽然他们也称不上精锐久练之兵,可也不是胆小懦弱的鼠辈,将他们挡在上清县城外一阵完全不是问题。
起义军在正面无法突破,但偏师东门却攻破了城门,官军小旗官及十几名官军都已阵亡,主薄王本道及仅剩的七八名衙役捕快被义军围困在城墙的一角,再无退路。
“呀,”一衙役见敌人多势众,已然绝望,操起割口刀片,就向对方人群中砍去,义军中立即伸出了五六杆茅叉,将他架住,随后一农民军兵将手中的锄头劈下,铐在他的脑壳上,直接掀开了天灵盖,血雾迸出,脑浆流了一地。
望着同伴的惨状,剩下的衙役都后背发麻,没一个再敢上前拼杀。
“我,我投降!”
“噗!”一声,义军根本不理会一个已经举双手就犯的衙役,一矛叉死了对方。
平日受的欺辱化为了愤恨,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些衙役的。
王本道靠在衙役之后,望着杀人如麻的农民军,不禁双腿打颤,后怕到了极点。
“上!”义军一小首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