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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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符浩伸着双臂，甩着小碎步地跑了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他还是很坚持，这一点很像王然。一步、两步、三步他扑进了欧阳锋的怀里，而且又叫了两声爹爹。王然的脸儿都绿了，不过院子里的众人却笑了，好在这笑声让王然的尴尬稍稍缓解些。
“真乖！”欧阳锋抱起小符浩，在他白嫩嫩地小脸上亲了两下，又疼爱地将脑门触在了一起，顶了一个牛。
“别弄疼他！”王然担心道。
“给你给你！”欧阳锋将小符浩送了过来，王然要去抱，可孩子居然又出现了认生的表情。无奈中，苻二丫把孩子接了过去。
“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你让孩子怎么认你，你配吗？”苻二丫的嘴总是那么的刻薄，她从不在乎王然的情面，更不会分场合，也许在她的心里王然就是个入赘的女婿。王然没有反驳，因为他也觉得实在亏欠孩子太多了。
“你说你，就不能学学这位欧阳贤弟，好好做做生意，我们娘俩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可我被困在北山的时候，你人死到哪去了？还总说你派兄弟照应着我们，可那天你的兄弟在哪？你又在哪？”苻二丫掉下了眼泪，说话都些反反复复的。
“嫂子，你也不能怪老王，那么大的水，他自己能活下来也算不错了。”
欧阳锋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他居然还站到了二人中间，好像是逗孩子，实际是怕这夫妻俩起冲突。这样的表现，让王然打心眼里感动。如果此刻欧阳锋假意说漏嘴，说这大水是王然放的，估计苻二丫马上要翻脸杀人了。
“好了，好了。去打些酒来，再置办些菜品，今日老夫要与你等喝上几杯。”苻山拽走了苻二丫，又招呼着大女婿。
“小婿这就去办。”
“岳父大人，还是我去吧。”王然抢着走出了院子，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只想出去走走。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多兵根和欧阳锋。王然低着头也不说话，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还会撞上一名路人，可他却好像没有觉察一样。
“二哥他怎么了？”多兵根问道。
“他在选择。”
“选择？”
“傻小子，你以后会明白的。”
大街过两个路口，向西拐有一处集市，很热闹，几乎是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卖人的。浓浓的臭气，离着老远便能闻到，那种糜烂让人窒息。一个又一个不到一人高的笼子，排成排，摞成摞。每一个笼子里边，都蜷缩着几个还能被称之为人的人。根本没什么活动空间，吃喝拉撒全在里边。
奴隶们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容貌好些的女子，身体强壮的汉子，都被关在最上面，笼子的空间也大些。越往下越人数越多越没有人模样，都是些身体弱小的，断手断脚的，或者是耳聋眼瞎的。那一张张满是污垢的脸，让人看着心酸，祈求的眼神，显得是那么的空洞。偶尔有一两个年纪小的，会将手伸出来，招呼过路之人赏些吃的喝的。
一名大汉吆喝着将一个瘸腿哑巴拽了出来，哑巴咿咿呀呀的比划着求饶的手势，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大汉并没有什么慈悲心，他狠狠地甩了几鞭子后，将哑巴拖到一名买主跟前。买主捏着鼻子，强忍着那股恶臭，仔细地打量起来。
“唉，唉，我说你看好了吗？一百三十个铜钱你还想买什么？”
“我总要看看像不像啊？”买家道。
“不像又能如何，你把他送到矿山去，到了那里还是要花钱的，你当那一笔你能省得了吗？不想服徭役，这点钱还不舍得花，你干脆自己去好了。”大汉很不耐烦，说话间便推着哑巴往回走，哑巴刚露出点笑意，大汉却又被买家拽住。
“一百？”
“你这个舍命不舍财的，别误了大爷的买卖。”二人拉拉扯扯，一通讨价还价。哑巴也从绝望到木讷，他这样的身材不用一天，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来。
“二哥咱们走吧。”多兵根心情复杂地拽着王然的衣角。
“你们谁带着钱呢？”
“你能把他们都买下来吗？上面那几些可不是这个价！再说，就算你今天买了这一批，明天他们还会运来另一批的。”
欧阳锋将一锭银子拍了出来，王然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接下来呢？买下这群奴隶之后，这里将有一大部分也会死在他的手里。随便放了，还是会被强人抓回来继续卖的。犹豫间，又有一名奴隶被买走了，但是那个人只要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然咬了咬牙，收起银子去追欧阳锋了。
“老王，入城的时候，你碰倒的那个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王然知道欧阳锋指的那个人是徐黑子，看来二人的接头方式，引起了他的注意。欧阳锋又要去搭王然的肩，王然还是避开了。不过欧阳锋也没在意，反而是将目光扫向附近的人群，好像四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一样。
“晚上做点面吃吧，我有些想吃家乡的热干面了。”
“我会做酱汁肉糜脆香菽拌面。”王然道。
“听着怎么像是老北京炸酱面呢？我只要武汉的热干面。”
“差不多，也挺好吃的。”
“你不打算救那些奴隶了？”
“小爷像你那么没人性呢，等领了印，我要再演一出东华镇。”
“上次你就是在那里露马脚的。”
“”
第242章 李代桃僵（）
济南郡真是个好地方，物产丰饶商业便利。这里居然连七八斤的黄河鲤鱼都有的卖，这个季节很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鱼，鲜活鲜活的，但一条大鱼的价钱，几乎能顶上十个瘸腿哑巴了，不过很少有人去换算其中的价值。
多兵根捧起鲤鱼的造型，简直和年画上的年年有余一样，就是眼睛小了些，倔哒倔哒地，好像别人踩了他的尾巴似的。
“奶奶的，我还以为有番薯卖，真是吓得人家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欧阳锋指着一间十分奢华的酒楼惊呼道，可能是刚刚的香甜气味，让他产生了错觉。
“有什么奇怪的，你在拂晓社没见过吗？咱梁山上就有地瓜，明年估计整个南燕都有人去种了，以后还会推广到全国呢。”
“你干的？你骗我？我在拂晓社可真没见过番薯之类的，难道是你从21世纪带过来的？”
“不是我，我是魂穿过来的，连根毛都没带过来。”
“所以啊，你骗我。番薯这东西现在还在南美洲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有什么不可能？人家没把飞机大炮整过来就不错了。”王然故意隐瞒了地瓜是梁山传出去的事实，他继续苦戚戚地说道：“人家穿越咱也穿越，人家揣个玉米棒子都能把天下统一了。咱可倒好，今天为了钱发愁，明天为了粮发愁，后天再为人发愁。到头来才想明白，愁也白愁，全是瞎**愁！”
“你这是得过且过，知道以前拂晓社为何不遗余力地剪除穿越者吗？”
“甄姐和我说过，但我觉得你们是怕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老王，如果你要是有我们老社长的觉悟和眼光，恐怕这个时代会不一样了。”欧阳锋的脸很白但笑地却很真诚。
“你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你能明白吗？”
“为何你们都这么说？有什么玄机吗？”
欧阳锋不再回答默默地注视着天际，好像有些难言之隐一样。身旁的多兵根好像也很忧郁，他的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连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可是下一秒，三个人突然收住了脚步，多兵根怀里的那条大鲤鱼也摔到了地上。整座苻家大院，大门洞开，里边乱糟糟的，一地的杂物，好像是被小偷光顾了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王然疯了似的冲了进去。一翻搜索之后，终于在一间厢房里发现了苻家的人，大人都没什么事，那留守的三个手下只是被打的人事不省，小符浩也在，可唯独少了苻昌的那两个孙女。
刚给众人解绑，苻家人便七嘴八舌的好顿嚷嚷，倒是门房那个老头把事情说清楚了。原来王然等人刚走，家里便闯进来几个贼人，其中有个用铁锏的十分厉害。王然那三个手下，跟人家都没走上五个回合便被打趴下了，而且他们还劫走了苻家的孙女。
欧阳锋盯着小符浩表情有些玩味，他还想追问什么，可苻家那几个急脾气，早已寻来了家什准备要去救人了，那场面根本拦不住。一翻折腾，王然被苻二丫推出了院子，苻昌和他的大女儿也跑去报官了。
“真他么的是日了狗了！连说句话的都不行。”王然揉着屁股，那里刚刚被苻二丫踹了一脚。
“老王，这帮人不是冲你来的，估计就是简单的拐卖妇女儿童事件。”
“不对，这件事不太对劲。”
“你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疑心病害死的。你暗中安排的那些人呢？快叫他们出来问问？”
“嗯？”
“恩什么恩？快啊？”
“”
说实话徐黑子在济北已经没什么手下了，洪水过后，王然就没再给过他钱，徐黑子也将自己休眠了。此次济南之行，徐黑子打探完苻家的外围的情况后，便按着王然的指示，一直秘密地监视监视着欧阳锋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再顾及到苻家这边。
可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让王然现在连个搜寻的方向都没有。王然盯着门房老头看得仔细，希望他再能提供一些线索，要不然剧情就没有办法继续了。可惜老门房没有展现他的特工潜质，这让王然很是失望。
“问问周围邻居，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欧阳锋提议道。
“小房，你回去看看那三个废物醒了吗，再好好问问他们，看看有什么细节是值得留意的。我和西毒兄在附近转转，有什么发现我们一会再商议。”
“诺。”
多兵根一溜小跑，回到了苻家的院子，剩下的王然二人，也开始了分头取证。问过两三个人后，一无所获的王然，神神秘秘地走进一处狭窄的小巷。不大工夫，又有一个叫花子也跟了进去，同样鬼鬼祟祟的。
“徐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欧阳锋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至于那伙儿强人，我也打听过了，应该是向北面去了。”
“恩，这样啊。徐大哥，济南你就不要待了，回梁山支点钱，你便去广固吧，以后的咱们工作重心也会放在那边的。”
“这”徐黑子面露难色。
“怎么？想家了？”王然笑道。
“恩。”
徐黑子点了点头，王然知道他已经许久没回陈留了。徐黑子没什么家人，但他在陈留却有个相好的。这几个月来，徐黑子也没捎个口信，或是托人送钱回去，赵寡妇也不知道靠什么来维系生活。看着面前这黑大汉的窘态，王然突然觉得自己很失察，很对不起兄弟。
“徐大哥，你去把大嫂一起接来吧。”
“真的？可大都督总是说大业未成何以家为。”
“此一时彼一时嘛，等酒楼开起来了，我再给你送几个人过去，你就不要在外面自己物色人手了，市井流民根本派不上用处只会添乱。”
“成。”
徐黑子笑得很开心，他悄悄地闪出小巷。王然看着他的背影，却反复琢磨着要不要马上转移苻二丫母子。实际他想也是白想，因为他的出发点就错了。而且在徐黑子重点观察欧阳锋的同时，也让他自己忽略了周围的一些人，和他们的别有用心。
第243章 李代桃僵（）
济南郡北，黄河的冰面已经出现了很清晰的裂纹，不少地方都在塌陷着，断裂形成无数棱角分明的碎块，它们相互撞击着拥挤着，浩浩荡荡向下游流动。这聚集了一个冬天的力量，就在么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里，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掀起巨大的涛声。那种破袭千军的气势，咆哮着，奔腾着，怒吼着。
“有杀气？”欧阳锋突然勒马低呼。
“欧阳大人，你在说啥呢？”多兵根道
“别理他。”王然道。
“真的有杀气，越来越近了。老王，你感觉不到吗？”
“我感觉不到，小爷早看到了。”
“”
两旁的堤岸上，因为太阳的照射，与早晚的温差，大树还披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子。冰凌十分的刺目，同样耀眼的还有刀枪。王然三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路藏踪蹑迹，还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不过，这和那起绑架案一分钱关系都没有，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寻仇。为了寻仇设下圈套，利用王然等人急切，诱使他们走进了陷阱。实际当初王然要是再追问一下，徐黑子的情报来源，便能分析出其中有诈，别人都问不出了所以然的事，怎么徐黑子问的那个人，就晓得贼人是奔北去的。
“小贼，没想到吧？”对方带头的居然是个女子，而且很年轻，也就不到二十岁。
“你是谁啊？”欧阳锋比王然还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你问问他！”女子指着王然道。
“我？”王然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惹得这一笔风流债。
“对，是你。”
“小爷不认识你，少他妈的诬我清白！”
“你我有过谋面，就在鲁山，你不会忘了吧。不过这也无妨，我相公你定然是识得的。”
“谁！？”欧阳锋、王然异口同声。
“羊霖！”
我擦，真特么的是阴魂不散啊！王然咽了口口水，道：“你是他的那个小妾？你不是被羁押在广固吗？怎么逃出来的？”这女子跟王然上次相见的时候确实不一样了，上次被那个白毛老者打的像头猪，如今却是容貌姣好体态匀称。
“多说无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女子说话间便要动手。
“慢些动手！我观小娘子亦是恩怨分明，不会殃及池鱼吧？”欧阳锋笑道。
“你！？”王然有些愕然。
“你等让开，小女今日只要王然首级。”女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