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7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天天亮后,这帮家丁捂着饿得咕咕响的肚子上路,寻找开赴战场的义军去了。他们既倒霉又幸运,倒霉的是半路上他们把祖泽润的首级给弄丢了,本来十拿九稳的投名状就这样没了;幸运的是,当天下午,就在他们眼看要饿昏过去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支从淮西开过来的义军,而且率领这支义军的还是个做事糊里糊涂的二货!这个二货对他们的说辞深信不疑,二话不说就收下了他们,并且拿出东西来给他们吃,就这样,这帮倒霉的家丁成了义军当中的一员,追随这支糊里糊涂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赴北京战场!
其实现在像这支糊里糊涂的淮西义军那样开赴北京战场的明军还有很多,当然,是不是有这支这么糊涂的就不好说了。击败阿巴泰之后,戚虎下令浙军、金门军、淮泗义军就地驻防休整,自己率领战斗力最强的鹰厦军和那一千河洛新军快速北上;秦良玉的川军留下两千伤兵和病号在沧州休整,主力和孙传庭的秦军一起扑向北京;吴胜兑现自己的承诺,把整个济南的文官全部挂到城墙之后也从登莱新军中挑选一万二千精兵锐卒,每人带七日之粮从济南出去,直指北京;而王锐在完成对天津、唐山的占领之后,留下主力部队防守,自己率领两千骑兵'两千重装步兵和八千普通步兵从天津出发,扑向北京至于阎应元和钱瑜,更是一直追着试图返回北京集结的清军狂揍,一边打一边往北京赶!这些骄兵悍将的身后是赶着牛车或者推着小车帮忙运送物资的老百姓,足有数十万之众!这些被祸害得不轻的老百姓极为踊跃,真的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要征兵?家里有个半大的男孩子都敲锣打鼓往军队送;要吃的?就这点米面了,你们全拿去,给不给钱都无所谓,只要能干掉那帮建奴和那些不干人事的文官就行了!依靠这数十万上百万百姓,明军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后勤补给空前的充裕!这场战争期间老百姓到底向军队提供了多少物资,出了多少力,恐怕已经无法统计了,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明军能够力挽狂澜,跟这些淳朴的老百姓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无欺!
这一幕让明军欢欣鼓舞,士气高涨得无以复架,但是,祖大乐却越发的沉默。他和他的骑兵是与阎应元的军团并肩作战的,在潍坊之战中一次次摧垮了清军的阵型,而他每一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最后一个撤出,每次都带着一身利箭和血迹回来,跟个受伤的刺猬似的,就连对关宁军叛国的举动极为愤怒的天雄军也看得心惊,委婉的劝他不要太玩命了,要注意保护自己。殊不知,他并不想保护自己,他只想战死沙场!只是他没有死成,非但没有死成,还毫发无损,反倒是清军对他已经是闻风丧胆了。现在追随阎应元往北京方向打,看到百万百姓踊跃支援前线的场面,他打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哥啊,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连最起码的人心向背都没看清楚,犯下了这等弥天大错,叫我如何是好?
(大哥,你犯下的罪过实在太大,我已经没有办法将你从深渊里拽出来了,只希望我能战死在你前面,不要看到祖家亲族皆诛的惨状吧)
“祖将军,在想什么呢?”
阎应元的声音飘了过来。
祖大乐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冲这位年轻的军团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说:“我在想,打完这一仗之后,天下该太平了吧?”
阎应元说:“肯定能太平。敢炸刺的蒙古鞑子已经被天雄军给灭掉了,建奴一灭,再无外患,大明便可以轻徭薄赋,整顿水利、吏治,让老百姓过几年安生日子了。打完仗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祖大乐说:“我打算回辽东,在那里买上几百亩土地建一个大型庄园,种些自己喜欢的作物,养些羊和鸡,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地主。”
阎应元哑然失笑:“你这梦想还真够朴素的。”
祖大乐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你呢?打完仗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阎应元说:“我啊,打完仗之后我打算”
祖大乐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据说在打仗之前谈以后的打算很不吉利。”
阎应元撇嘴:“这玩意你也信?”
祖大乐说:“无所谓信不信,但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
阎应元大笑:“原来赫赫有名的祖老虎也这么迷信啊!”
祖大乐耸耸肩,苦笑。
前方,通州城墙的谯楼在地平线后面露出了尖尖一角,他们离北京已经不远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在打仗之前谈战后的打算,真的不吉利。听着似乎很荒唐,但真的有这么邪门。
这时,一名斥侯队长策马飞驰而来,向祖大乐拱手敬礼:“将军,我们抓到了几名建奴!”
祖大乐淡淡的说:“抓到建奴,扔俘虏营就是了,何必向我报告?”
队长说:“他声称是祖大祖大少傅派来的军使,要求见你!”
祖大乐面色突变!
一一零 哀求()
阎应元听得清清楚楚,也将祖大乐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对他温和的笑了笑,说:“不用为难了,想见就见见吧,没准是好事呢。”
祖大乐苦笑:“这个时候来找我,能是什么好事?怕是想托我向冠军侯和皇上求情吧?”
阎应元说:“不见见怎么知道?”
祖大乐摇头:“见不见都一样我帮不了他们,冠军侯对关宁军的背叛恨之入骨,天下百姓对关宁军与建奴同流合污,甘为鹰犬的行为更是恨之入骨,我帮不了他们”
祖大乐很了解关宁军。按说辽东那寒冷、荒凉之地出来的汉子,一个个都应该是响当当的硬骨头,但是关宁军很奇怪,从他们组建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对后金硬气过。或者说,从这支军队组建的那一天起,这支军队就没有把光复辽东当成过自己的使命,它只是辽东将门的私军,将士、武器、粮秣、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辽东将门的财产。与此同时,它还是朝中文臣集团吸血的重要渠道,关外的尸山血海催生了关宁军这个怪兽,而关宁军这个怪兽又催生了一个依附在这个怪兽身上,以它为中介疯狂吸血的利益团体一句话,这支军队最主要的作用不是拿来打仗,而是拿来敛财的,这样一支军队能打硬仗才叫怪事!而现在这支军队却遇上了一个比建奴还要厉害百倍的强大对手,当初输给清军他们还可以缩回锦州、山海关,现在他们却已经无处躲藏,输了就必死无疑,只有打赢,才有一线生机!问题是不管他们怎么拼命,也没有丝毫取胜的希望!所以,见势不妙的关宁军试图通过一些渠道释放善意,像卖崇祯那样把皇太极卖掉,以保存自己
很可惜,杨梦龙不是皇太极,他可没有跟祖大寿、吴襄折节下交的兴趣。杨梦龙是那种非黑即白天的人,眼里不揉眼,关宁军这种自认为聪明的举动,在他,在此时的明军看来,简直就是大明最大的耻辱!如果关宁军一条路走到黑,血战到底,没准还能赢得明军一丝敬意,现在这种做法只会让杨梦龙他们觉得恶心,而非曹操惊闻许攸来投的欣喜若狂。所以祖大乐认为没必要去见这位使者,因为这毫无意义。
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好几年不见了,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说祖大乐不想见见祖大寿,了解一下祖大寿的近况,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阎应元的劝说之下,他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说:“带他过来吧”
很快,那位使者被带了过来,倒是一位眉目如剑的年轻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材高大但丝毫不显得臃肿,如同一头豹子,十二分的剽悍。祖大乐一见他,眉头便皱得更紧了:“祖思贤?你怎么来了!?”
这位青年一见祖大乐,打老远的便滚鞍下马,双膝跪地一路跪着过来,连声叫:“义父,义父!孩儿可见着你了!”
河洛新军本来对这位英气勃勃的青年观感还算过得去的,但是看到他不顾地上的泥水一路跪着爬过来,不禁发出一阵响亮的嘘声,关宁军出身的枪骑兵默不作声,拧过脸去,没有让河洛新军看到他们脸上的失望与尴尬。祖大乐怒喝:“给我站起来!”
祖思贤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本能的想站起来,但是膝盖跟生了根似的,只抬起一点点又跪了下去,用力磕了一个头,叫:“义父,孩儿找你找得好苦啊!”
阎应元诧异的问祖大乐:“这是唱哪一出啊?”
祖大乐说:“他是我手下一位百骑队长的独子,他爹随我救援大凌河的时候战死,尸首没能抢回来,当时他才十二,只剩下个体弱多病的母亲带着他,日子过得很艰难。我怜他母子生存不易,被认他作养子,传授他武艺,供他读书,盼他能够成才,别给他爹丢脸。几年之前我奉命领兵入关,归河洛新军建制,几次写信回锦州让他到南阳来他都不肯,所以一直都没有见面,现在总算是见着了,可是”说到这里,他的失望再也掩盖不住了。在杨梦龙的影响之下,河洛新军不,整个河洛、湖广地区越来越以跪拜为耻,一致认为人应该自爱,这膝盖跪父母跪先人就够了,动不动就下跪,那是丢人现眼。祖大乐也接受了这一观念,所以看到养子这副脓包样,简直就失望透顶。他跳下去,强行把祖思贤给拽了起来,扬手就想一记耳光扇过去,却发现这小子已经比他还要高小半他头了,而且长出了疏疏的胡子,他的巴掌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孩子已经长大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当众打他了。
祖思贤面带惧色,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嗫嚅着说:“义父”
祖大乐冷然问:“我大哥让你来的?”
祖思贤老老实实的说:“是的。平南大将军啊,不,是总兵大人说我与义父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理应见上一面。”
祖大乐叹气:“他却是有心了,知道你我已有数年不见,特地让你过来让我看看。”
祖思贤有点着急:“义父,孩子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能不能找个地方畅谈?”
祖大乐摇头:“不用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真的不用了上马吧,什么都不用说,就陪我四处走走,四处看看。”
祖思贤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祖大乐理也不理,径直上了马,他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上马,跟在祖大乐后面一溜小跑,朝远处跑去。看着前方那个魁梧的背影,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祖大乐教他骑马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在前面,而他胆怯的骑着高头大马跟在后面一溜小跑
看着这两位跑远,几位大队长凑了过来,问阎应元:“军团长,要不要派人盯着?”
阎应元说:“不用,我信得过二将军。你们就别瞎操心了,管好各自的部队,加快速度!丰台那边都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了,早一天到早一天安心!”
一听他提起这个,那帮大队长马上正经起来,不敢再吱吱喳喳,各自下去监督部队,把离了队的士兵踹回队列里,或者帮脚底走得起泡,一瘸一拐的士兵背行李,催促大家加快速度。他们为什么这么拼死拼活的赶路?还不是想抢在建奴前面赶回丰台去支援杨梦龙!现在北京越来越近了,但是形势只怕是越来越危急了,不加快速度可怎么行!
祖大乐也没走远,走出一里路左右就勒住战马,拨转马头,祖思贤有样学样,也勒住战马,小心翼翼的叫:“义父”
祖大乐扬手示意他不要说马,然后指向远处正沿着官道快速行军的河洛新军,说:“什么都不用说,你看着就好了,睁大眼睛,认认真真的看!”
祖思贤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再问,只能顺着祖大乐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他一跳:在一面面黑色猛虎旗的指引之下,河洛新军整整一个军团再加上数量可观的骑兵,整整一万五千多人,排成长长一列,昂首阔步,大部向前!他们的裤脚裹满了泥巴,估计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但是队形还是那么整齐,不管走到哪里,都像是在两根拉得笔直的绳子中间行军!最可怕的是,在行进的时候,居然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是目不斜视,向前,向前,再向前,脱离队列的人马上就会被军官踹回去,至于到路边的村镇里弄点东西这种明军认为理所当然的小动作,压根就没有人去做,只有轻骑兵分分合合,前出五六里地进行侦察,不用说,配合、调度的水平也是极高的,敌军想要突然袭击这支军队,当真是难过登天,首先轻骑兵侦察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倒抽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军队啊,分明就是一条全身长满触角,随时准备窜起来跑人的蟒蛇!他们的纪律性实在太可怕了,这支军队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祖大乐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既苦涩又自豪的说:“这是河洛新军战斗力最弱的一个军团,它去年六月才组建的。”
祖思贤骇然:“这这是河洛新军最弱的?那最强的在哪里?”
祖大乐说:“最强的就在丰台啊,你从北京那边过来,应该知道的。也许你会以为我是虚张声势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真的是河洛新军最弱的一个军团,换作第一军团或者第二军团,他们的队列会更加整齐,行动速度会更加快,更用不着军官将脱离队列的人踹回去光是看着他们列队快速走过来,你就会绝望。”
祖思贤冷汗都冒出来了。辽东之战,清军俘虏了一些零散的天雄军将士,审问俘虏的时候这些俘虏冷冷的说他们是天雄军三个军团中最弱的,如果清军对上的是另外两个军团,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当时他就觉得难以置信,李重时军团的纪律性、作战意志和军事素养已经是让人目瞪口呆了,如果他们只是天雄军中最弱的一个军团,那另外两个军团得强大到什么地步?现在他看到阎应元军团以整齐的队列沉默地快速行军,已经是叹为观止,可是祖大乐却告诉他这只是河洛新军最弱的一个军团
错了,关宁军从一开始就赌错了,他们就算自动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