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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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的人会看到成群鸿雁从远处飞来,从那一线天一般的关口中飞过,消失在群山之中吧?雁门关流传着一首民谣:“八月十五雁门开,孤雁头上带霜来”,描写的就是这一幕。
雷时声用力吸了一口气,感觉干冷干冷的,都还不到中秋呢,天气就变冷了。他望着那一直荡漾到天边的层层绿浪,由衷说:“好美啊!草原的风光总是令人沉醉!”
祖大弼嘿嘿一笑,说:“我倒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看的。”
雷时声翻了个白眼:“老祖,你的审美观有待加强!”
祖大弼说:“老子就这姓子,对这些观花赏月的雅事一概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土默特部那帮兔崽子到底躲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撞上他们的主力!我的马槊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尝过腥了!”这家伙整一个战争狂人,一天不杀人就手痒痒的,来到宣大之后都有大半年没有发过市了,现在领兵出征,怎能不让他兴奋万分?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碰上土默特部,跟他们狠狠的干一仗了!
然而,令他郁闷的是,离开边墙已经三天了,土默特部居然连影子都找不到,真是奇了怪了!
雷时声笑:“给点耐心,那帮鞑子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躲猫猫的本领却厉害得很,想找到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祖大弼郁闷的说:“那帮鞑子真不利索,想打的话就点齐人马过来跟我们狠狠的打一仗,不想打的话趁早滚粗,这样躲着既不打又不撤的有什么意思?无聊!”
雷时声深有同感。那帮蒙古人的职业道德真不怎么样,秋收刚结束他们便大张旗鼓,大有大军压境狠狠的干一票的劲头,现在天雄军进入了草原,他们反倒找不到影子了,真是见了鬼了。
这两位嘴里抱怨着,手脚可不慢,大军快速前进,直扑察哈尔右翼前旗。
林丹汗被皇太极击败后,察哈尔部大多数部众都选择了归顺后金。后金将他们安置在乌兰察布一带(也就是集宁),一分为三,分别是右翼前旗、右翼中旗、右翼后旗,前旗与后旗隔着乌兰察布成一条直线,而中旗则更靠近归化。可以说,察哈尔右翼是土默川的门户,想将战火燃到土默川,必须先过察哈尔右翼这一关。天雄军在蒙古籍骑兵的带领下以每天六十里的惊人速度朝察哈尔右翼前旗猛扑过去。由于并不打算在草原上跟蒙古人打一场持久战,因此整个军团并没有带上太多马车,倒是骆驼带了不少,这些性格温和、忍耐能力极强的驮兽带的弹药和给养足够整个军团在草原上停留大半个月之久,万一粮食吃完了,还可以把它们杀了吃肉,可谓一举两得。没有辎重的拖累,大军自然行动神速,短短几天便接近了察哈尔右翼前旗。
与此同时,在银川平原那边,额哲率领五千骑兵经阿拉善草原,扑向那些不愿意依附大明的蒙古部落。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对彼此都知根知底,尽管那些蒙古人先知先觉般迁走了,可是小王子仍然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那些部落并没有走远————也走不远,这个时候每个部落都储备了大量干草,这些干草是牛羊过冬的口粮,数量众多,想把这些干草一并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带走你就等着牛羊大批饿死好了。果然,追踪了两天,穿过一片树林后,他们便惊喜的看到很多牧民正赶着大群圆滚滚的羊群在草原上放牧————好小子,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包克图望着那满山的牛羊直流口水:“好多钱,好多粮食!”
一众蒙古骑士无不眼冒绿光,口水直流。在他们眼里,羊就是粮食不对,现在羊毛也相当值钱了,天雄军不是办了纺织厂,专门纺织羊毛嘛,大量原本没多大用处的羊毛送进去,变成柔软精美的羊毛袄、羊毛衫、羊毛大衣、羊毛围巾等精美的织品销往关内关外,供不应求,所以在这帮家伙眼里,那满山乱跑的羊就是一群会走会叫的银子啊!
天雄军制式的火红军装一大缺点就是非常显眼,打老远对方就能看到他们了。他们都还没有行动,那些牧民就陷入了慌乱,那些小孩赶着羊群没命的跑,边跑边拿出牛角呜呜的吹,一彪蒙古汉子骑着骏马朝这边呼啸而来,准备用马刀和角弓迎战。然而,实力也太悬殊了,这边足有好几千人,而他们只有两百余人,还没打胜负便已经分晓了,隔老远都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额哲大笑:“我们也别人多欺负人少了,包克图,你带两百人上去收拾他们!”
包克图叫:“遵命!”举起手中的复合弓一扬,带着麾下两百名骑士呈牛角队形狂飙而上。
两队骑兵飞速接近。
大概还有百步距离左右,包克图便射出了一支响箭,两百名骑士纷纷挽开滑轮复合弓,瞄准目标,当接近到六十步左右的时候,随着一声啸响,两百弓滑轮复合弓同时发出震响,两百多支利箭激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短促的抛物线,罩向那帮由牧民客串的骑兵!
那帮牧民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这个距离他们的角弓是无法对对方造成太大伤害的!然而这帮红衣骑士的滑轮复合弓却可以轻松做到,利箭破空而来,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浑身发冷,毛骨耸然,惨叫声大作,二十余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滚作一团!
没有喘息的机会,第二波箭雨又罩了过来!这一次距离拉近了二三十米,精确度也就更高了,给这些倒霉的牧民造成了更大的杀伤,箭雨扫过,又有三十余骑割麦子似的倒下。
那帮牧民终于按捺不住了,在族长的连声怒吼之中反手一抹,从撒袋中抹出三支箭,角弓拉成满月状,嗖嗖嗖一连三声,三支箭连成一线射了出去,这是蒙古骑兵的拿手绝活:连珠箭,一些优秀的弓骑兵射出的箭甚至比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还快,一张弓能当几张弓用,只是一百多张弓同时抛射,硬是制造出一片绵密的箭雨。可惜没什么屁用,事实上那些骑正在绝望地抵抗着的骑手也知道没什么用,因为那帮红衣恶魔都披着锃亮的胸甲和圆顶钢盔,甚至还有面罩,他们射出的箭钉在钢盔、胸甲上,火星四溅,四下弹开。射向那些马的箭同样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些骏马都披着厚厚的纸甲,以他们的骑弓那可怜的张力,想要在五六十米远的距离射穿纸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包克图挨了一箭,不过没事,这位悍将二话不说,复合弓拉成满月状,瞄准一名猫在马背上的骑手,嗖的一箭,激射而出的利箭长了眼睛似的从马颈处擦过,正中那个倒霉蛋的左胸,那个倒霉蛋惨叫一声,角弓抛出老远,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包克图的部下们同样拉开复合弓,又是一阵箭雨倾泄过去,箭雨交错间,人仰马翻,不过人仰马翻的大多是包克图的对手们。一通箭雨倾泄过去,这两百名骑兵已经死伤过半了,包克图大呼痛快,收起复合弓,抽出横刀,他麾下的骑士们同样经验老到,接近到三十米后就不再放箭,纷纷拔刀或者挺起长矛加速猛冲!而按照蒙古人惯用的战术,这时候大家应该折返回旋,引诱对手追击,然后用回马箭不断给予敌军杀伤,给敌军放血的!包克图的野蛮冲撞出乎对手的意料,他们甚至来不及拨转马头,一片火流便卷了过来,横刀挥起,落下,血浆四溅!
回旋奔射?我奔你奶奶,大家都是千年狐妖,你跟老子讲什么聊斋啊?直接猪突撞死你!
没有任何悬念,这道火流轻而易举的吞噬了那帮游牧骑手,横刀削甘蔗般斩断弯刀和手臂,长矛前胸入后胸出,甚至连人带马钉在一起,两百名红衣骑士席卷而过,鸡犬不留,只剩下一地死尸。包克图还嫌杀得不过瘾,解决了对手之后一声呼哨,带着这帮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部下冲向那些赶着牛羊没命逃窜的牧民。草原上的战争是没有什么温情可讲的,一旦落败,往往整个部族都会从草原上消失————至少这个部族肯定是要从草原上消失了。包克图放声高呼:“高过车轮的男子一律斩杀,把女子全部抢回去!”
两百骑士大笑着应和:“好!”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他们便截住了放弃牧群没命逃窜的牧民,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哀求和哭泣,沾满鲜血的横刀狠狠的照着一颗颗头颅劈了过去。
如此轻松便取得了一场胜利,蒙古骑士们无不振奋,然而额哲却拧紧眉头,喃喃自语:“就这么一点人赶着满山牛羊迁徙?有问题,有大问题!”
五十四 金山西见烟尘飞4()
并不仅仅只有额哲觉得有问题,整个天雄军都觉得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两万五千余步骑军出塞征战,声势浩大,然而一连几天,除了额哲这边打了一仗,并抢到几千只羊之外,沿着秦直道向鄂尔多斯高进军的钱瑜,张开一个连绵二十余里的扇面向察哈尔右翼前旗推进的雷时声,都没有遇到敌人,似乎已经集结起来准备大干一票的蒙古大军一夜之间从草原上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似的。钱瑜倒无所谓,他的任务是直插鄂尔多斯高原,不管有没有人阻击他都是要去的,一插到底就是了,而雷时声却多了几分顾虑,毕竟他的军团是以步兵为主的,面对的又是蒙古高原上实力颇为强劲的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他不能不慎重。
“老祖,如果你是鞑子的头头,会用什么战术来应付我军此次大举出击?”宿营的时候,雷时声一只手捧着牛肉罐头,用刺刀将牛肉块切碎,一块块的送进嘴里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祖大弼狼吞虎咽的啃着一条羊腿,说:“我军锐气正盛,兵甲精利,这些都不是秘密,鞑子也不是蠢货,他们肯定不会正面迎敌的。如果让老祖来指挥,肯定是将主力隐藏在老虎山、白泉山那一带的山区,等你们远道来攻,同时派出大批精锐游骑不断骚扰,疲惫你们,等到你们体力和补给都耗得差不多了再倾巢出动,将你们团团围住!”他咂了咂嘴,说:“坚壁清野、游骑袭扰、以逸待劳,这些套路鞑子都熟得很,不知道多少名将就栽在了这三板斧上。”
雷时声沉默半晌,说:“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我总有一种感觉:鞑子早就知道我们要出塞征讨他们了,他们早有准备!”
祖大弼吓了一跳:“老雷,这玩笑可不能开,会死人的!”
雷时声摇头说:“不开玩笑,直觉告诉我,在前方隐藏着绝大的危机,如果我们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粉身碎骨!”
祖大弼回想出塞以来所遇到的种种情形,不得不承认雷时声说得有道理。他恨得牙痒痒的,说:“是哪个王八蛋如此丧心病狂,竟向鞑子泄露这等机密?老子劈了他!”
雷时声冷笑:“除了那一拨人,还能有谁?”
祖大弼自然知道雷时声所说的“那一拨人”到底是谁。在大同这边呆了大半年,他们已经充分的感受到那一拨人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了,上至中枢诸公,下至布衣黥首,都要直接或者间接的听命于他们,为他们所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也就天雄军这种一旦到了一块地方马上像水泥钉一样牢牢的钉在那里,并且非常逆天地将那块地方发展起来,让老百姓受益,从而赢得老百姓的支持的另类军队能够跟他们抗衡,换了别的明军,要么被他们同化,和光同尘,要么主帅让他们轻而易举的玩死,然后整支军队被扯得支离破碎,没有其他可能了。他狠狠的说:“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雷时声从一名参谋手里接过茶汤,喝了一大口,眉头稍展,说:“账肯定是要算的,但是,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已经陷入泥沼中去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陷越深,找不到应对之策的话,这片草原就是我们的坟墓!”
祖大弼挠着头说:“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鞑子的战术太无赖了!”
雷时声眼睛一亮:“无赖?对付这种无赖的战术,就只能用更无赖的战术了!”他放下茶汤,手指飞快的在地图上比划着,喃喃自语:“还不到中秋气温就快速下降了,今年的冬季肯定比去年还要难熬,那帮鞑子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集结大军,试图破边而入,抢到足够的粮食好过冬没错,他们的目的就是抢粮!而我军大举出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得不把原本打算用于破边抢粮的兵力用来对付我们!他们坚壁清野,让我们找不到他们,只能在草原上白白消耗给养,固然是令人恼火,但是他们也让我们给拖住了,在消灭我们之前是万万不敢轻易攻击边塞的,因为他们一旦对边塞发动攻击,就等于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目标,我们就可以咬住他们了!”
祖大弼无奈地说:“那又如何?这帮该死的无赖完全可以一直躲着,不去攻击边塞,继续跟我们耗的!”
雷时声狞笑:“跟我们耗?他们耗得过我们么!我们仅小麦就有十万石的积储,银川那边更有三十万石大米可供调动,这些粮食够九边将士吃一年还有富余,他们拿什么来跟我们耗!我们没打着他们最多是浪费了一批粮草,打道回府就是了,他们可不行,要是错过了这次劫掠的机会,他们就会有很多部落熬不过漫长的冬季了,他们能有多少时间跟我们耗?”
祖大弼恍然大悟:“对哦,早在出发之前侯爷就吩咐过不必刻意追求什么大胜,只要能挫败鞑子破边劫掠的企图就是胜利,现在鞑子坚壁清野,看似占了主动,实则已经陷入被动了,即便是继续维持这种你打不着我,我也打不着你的局面,对我们也是非常有利的!”
雷时声笑说:“所以我军只需缓缓前进,同时多派斥侯维持注意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就行了,我倒要看看鞑子有多少耐心跟我们耗!”
祖大弼深以为然。本来卢象升就没有要求他们要斩获多少首级,歼灭多少敌军,小胜即可,时间又是在他们这一边的,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去冒险了。于是,雷时声马上变更了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