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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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高迎祥后面,那些蒙古骑兵在扫荡了流寇主力的接合部之后,并没有如高迎祥所料的那样发动进攻。在高迎祥困惑的目光中,大批马车被开了过来,马车与马车之间以铁索相联,一堵墙似的横亘在高迎祥后方。那些蒙古骑兵下马,在马车后面拉开了滑轮复合弓以骑兵打步兵,他们硬是拉得下脸皮来作混凝土式防御!流寇出动步兵攻了几次,每一次都让箭雨给射了回来。
他们已经被合围了!
当然,这个包围圈尚未合口,左右两翼都是敞开的,留出了两条逃生的道路,但是高迎祥敢拿脑袋去打赌,如果他真的率领部队从这条窄窄的逃生通道逃走,那些躲在马车后面的蒙古骑兵马上上马,衔尾追杀,叫他们全军覆没!
好毒的打法!
流寇出动步兵再一次发动进攻,这次扔下了一千多条人命,终于冲到了胸墙前,眼看就能跳进天雄军的防线里大开杀戒了,谁知道从胸墙后面抛出上千个带着长木柄的铁疙瘩,紧接着就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爆炸巨响,流寇面前爆出大团火光,尖锐的弹片激射而来,撕裂他们的肉体,放出大股污血,惨叫之声震天动地的响起。后面的都让这血肉横飞的惨状给吓着了,面色惨白,没命尖叫着逃了回来。这是手榴弹的威力,从南阳那边弄过来的,第一次大量使用,取得了非凡的效果,把流冠给炸惨了。
高迎祥看得脸都白了,这又是火枪又是手榴弹的,还怎么打啊,就算他们全部都压上去,也无法冲破人家的防线嘛。部队已经无法再次发动进攻了,他愤然骑马来到阵前,怒吼:“肃毅侯,久闻你虽然是文人出身,但身负绝力,勇冠三军,所向披靡,高某还以为你是条硬汗,没想到两军对阵,你尽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不敢真刀真枪的与高某较量!”他嘶声咆哮:“高某不服!”
卢象升站在胸墙后面,神情平静,看着这位让整个大明都动荡不安的流寇首脑,淡然说:“高将军,你也是身经百战了,伏击、夜袭、围点打援、诈降等战术使得出神入化,怎么还会天真的以为卢某必须真刀真枪的跟你较量,才能让你服气?战争岂是用来让人服气的?”
高迎祥面目扭曲,声似兽吼:“你率领着大明第一强军,由始至终都不敢跟高某堂堂一战,高某就是不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有种的站出来,跟我们真刀真枪的厮杀!”
卢象升说:“我不会这样做,因为我每一名士兵要训练出来都并不容易,他们的生命非常珍贵,我必须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少牺牲一些,才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兄弟。高将军,这一战你们没有半点取胜的希望,还是投降吧!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能少流一点血也是一桩功德。”
高迎祥厉声说:“我不服!我宁死不降!”
卢象升叹气:“那我们只好将你们全部消灭了。”
高迎祥正要说话,远处蹄声闷雷般炸起,大批骑兵飞驰而来,他的心又是一沉,遁声望去,希望能看到刘宗敏、李自成他们的旗帜。
结果他看到的是他们那血淋淋的,被挑在枪尖上的首级。
两千枪骑兵,两千蒙古轻骑兵,倾泄而来,跑在最前面的那批枪骑兵用马槊将流寇那几员大将的首级高高挑起,让所有流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出所料,这几颗首级在流寇中间引发了灾难性的恐慌,所有人骇然相顾,面无人色。这也是流寇的一大弱点,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个人崇拜维持的,一旦他们最为倚重的几个主心骨死了,他们的军心就完全乱了。高迎祥定定的看着李自成那双目圆睁的头颅,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这是他最为倚重的一员爱将,连他都死了,只能说明那两万骑兵已经完了。他好不容易才拼凑出来的骑兵已经完了,他自己又被夹在天雄军的步骑军之间,插翅难飞,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这四千骑兵的到来彻底封死了流寇逃生的道路。现在天雄军已经不需要再玩什么围三阙一,两万步兵,七千骑兵,不管是哪一支力量都足以让高迎祥死无葬身之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批流寇在天雄军骑兵的押送之下,将天雄军先前放弃的那三十多门大炮给拖了过来,这一幕看得高迎祥几乎呕血!这一幕告诉他一个异常残酷的事实:他留在后方的那三十万饥兵已经降了!
那三十万饥兵确实降了,打败这三十万人马的,是少量的轻骑兵,还有真定府地方官员带人运来的成车的馒头和大饼。一人两个馒头或者一个张饼发下去,高迎祥的三十万“大军”当场就跪了,连推带拽的把大炮运了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包围圈里的闯王。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吐血的?没有了吧?
田见秀绝望地叫:“闯王,这仗没法打了,我们还是降了吧!”
高迎祥神色阴郁,咬牙说:“你以为降了就没事了?”
田见秀说:“先投降,如果官府不能给我们很好的安置,再反他娘的,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高迎祥大声说:“那是因为官兵没有足够的实力,不敢强行将我们解散,收缴我们的兵器,我们才想降就降,想反就反!”一指那个密不透风的铁围,厉声说:“可是现在,你们看看,他们还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吗?降了,我们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众头领颇有些不以为然,没有机会就不反了,大家重新当回老百姓呗,只要活得下去,鬼才愿意当这个流寇,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冲州撞府,一夕数惊呢。
这就是高迎祥跟手下那帮头领的分岐所在了,那帮头领名气没他大,就算投降了都没事,最多当回老百姓,可是高迎祥不行,朝廷对他恨之入骨,如果他降了,并且被解散了部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大声说:“再冲一次!天快黑了,只要我们能冲出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一片漆黑,官兵是不敢追杀的!”
众头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吱声。每冲一次都要搭上一两千条人命,岂是好玩的?他们虽然也打过不少仗,死人看得多了,但并不代表他们喜欢被人趴在胸墙后面随便扣动一下板机就夺取性命!这一仗怎么打都不对劲,天雄军动动手指头就叫他们死伤一地,而他们即便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也没有办法冲到天雄军面前,还怎么玩啊!
高迎祥见这帮家伙居然一动不动,不禁勃然大怒:“怎么,你们想————”
呼啸声!
田见秀狂叫:“闯王,小心啊!”
四门瞄了很久的榴弹炮同时开火,四发85毫米榴弹炮炮弹从天空中飞坠而下,好死不死全砸在高迎祥附近,把他连人带马一并抛离地面。不光是他,田见秀还有那些聚集在他周围的头领也被炸得血肉横飞,能留具全尸的都少之又少!
看到高迎祥的大旗在猛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倒下,早已胆寒的流寇们肝胆俱裂,卢象升看准了时机,号角吹响,天雄军集体上刺刀,从胸墙后面跃出,排着整齐的队列朝流寇逼过去,后面还跟着一个长枪方阵,一万多把刺刀,六千多支长枪,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快速移动的钢铁丛林,暮色之下,血红的战袍衣角啪啪作响,仿佛无边血海倒卷而来,这等声势,令流寇们手足冰冷,脑海一片苍白,别说逃窜,连呐喊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面对着无数把在苍茫暮色中闪耀着寒光的刺刀,他们纷纷作出了生平最聪明的决定:扔掉武器,跪了下去。
崇祯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天雄军精锐尽出,于真定府清风店一带设伏伏击高迎祥三十余万大军,大获全胜,高迎祥、田见秀、刘宗敏、李自成、老回回等大小三十多个头领几乎全数被击毙,流寇步骑军死伤三万余人,余者尽皆投降。再加上被河洛新军消灭的十一万,西北流寇主力基本被歼灭,由于没有进入中原,很幸运地没有撞上这两支新军而保全了性命的残余流寇尽皆胆寒,视中原如畏途————他们宁愿回山西和陕西跟洪承畴、曹文诏、孙传庭这些狠人死磕也不愿意去中原触这个霉头了。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原本撼动了大明王朝的流寇之患至此基本平定,明朝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只是崇祯又该为如何封赏那两位立下盖世奇功的侯爷而头疼了。
一五四 安得广厦千万家()
这场战役总算结束了,三十万流寇死的死降的降,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这等大功,简直跟神话一般。但是在天雄军看来,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战前他们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对他们而言,打败流寇从来都不是问题,如何安置他们才是最头疼的。虽说大名道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也有足够的农庄和工厂可以消化这三十万人口,但是一下子涌入三十万人,肯定会出乱子,必须从长计议。
天已经黑了,天雄军将流寇一万人一队的分开来看住,为他们提供柴火和米面,地上的死马也随他们割食,至于能做出什么样的饭菜来填饱肚子,就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小小的清风店是没有办法容纳这么多大军的,天雄军在外面搭了帐篷,挖了火塘,把无烟煤制成的煤球放进去点燃,割了几条较嫩的马肉扔进随身携带的小脸盆里,炖起马肉来。这一仗打得比较轻松,明军伤亡不过三千,而这些伤亡绝大多数都由真定府那些废柴班官和卫所兵给承受了,天雄军自身的损失并不大。但缴获却非常惊人,流寇冲州撞府,一路从西北打到华北大平原,所获得的战利品绝对是骇人的,仅缴获的骡马战马就多达两万多匹,白银三百五十万两,黄金八万两,还有数量众多的珍玩古董,至于兵器盔甲,堆叠如山,高迎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本钱,全部便宜了天雄军。卢象升烤着火,呷饮着红茶,看着清单惊叹:“竟有黄金八万,白银三百五十万,太可怕了!”
祖大弼笑说:“这还是因为流寇最重视骡马粮食,不是很重视金银财宝的结果。如果他们下死力搜刮,这个数字还得翻上一番。”
钱瑜说:“这些该死的流寇,差不多把整个西北之地给祸害成白地了啊!”
林观田连连称是,却一脸渴望的看着卢象升:“侯爷,这些财货如何处理?定个章程吧。”
卢象升说:“那八万两黄金全部上交国库,三百五十万两白银,拿出五十万两上交国库。”
林观田讷讷的问:“剩下的三百万两呢?”
卢象升说:“拿出十万两安置伤亡的战士,剩下的铸成银币发行。”
铸造钱币这一点,杨梦龙跟他商量过很多次了,都一致认为,铸银币是很有必要的。一直以来,中国都没有银币,只有铜钱,但官府发行的铜钱偷工减料得非常严重,一般来说,铜钱应该是八分铜两分铅,而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两分铜八分铅,人家是往铜里渗铅,他们是往铅里渗铜,铸出来的铜钱一掰就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崇祯上台之后全国采矿之权都不在他手里了,能掌握的铜料少得可怜,简单的说,他这个天子已经没有资格发行货币了那些铸造私钱的家伙掌握的铜矿都远比你多,铸造出来的铜钱远比你的好,你有什么资格发行铜钱?私钱泛滥之下,铜钱的币值难以保证,白银就成了硬通货。但拿着一块银锭满世界的跑,每买一点东西就切一点下来,这样也太不方便了,而且还给了一些王八蛋可乘之机————火耗就是这么来的,把这些零零碎碎的碎银熔成银锭不需要损耗呀?多交两成甚至三成的税过来!可一旦铸成币值稳定、信用十足的银币,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我是整个银圆交上去的,不需要重铸,你凭什么跟我要火耗?耗你大爷!在杨梦龙那里,他见过欧洲商人带来的金币和银币,对那些金币银币的成色和精美的图案惊叹不已,认为铸银币是利国利民之举,有了足够的白银,必须自己铸银币。
林观田大失所望,这摆明就是天雄军独吞啊,一点都不分给他。
卢象升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笑了笑,说:“化龙,该拿的就拿,不该拿的别把手伸过来,否则对你是不会有好处的。”
林观田心头微震,拱手肃然说:“谢侯爷教诲,下官谨记在心!”
卢象升说:“明年我将试着发行银币,在大名道试用,如果化龙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与进来。”
林观田大喜过望,这是在邀请真定府加入大名道的圈子呢!经过四年全力发展,大名道一天一个样,一百五十万人口,六七千家工厂,数万顷良田,这是何等骇人的规模,如果能加入他们这个圈子,所得到的好处绝对比分到几万两银子强出十倍百倍啊!他连声说:“下官愿意,下官愿意!”
卢象升说:“这三十万流寇,本官挑选一万青壮从官,真定府负责安置八万,剩下的由大名道安置,如何?”
林观田说:“真定府荒地极多,人口稀少,八万人只怕不够啊,至少得十万以上。”
卢象升哑然失笑:“别太贪心,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一步到位的,先把这八万人安置好,给他们田种,给他们工作,等这八万人都在真定府扎下根了,你就有能力安置十万人了。你可以从他们中间多挑一些会手艺的,这样办起工厂来就方便得多了。”
林观田说:“多谢侯爷!只是这磷肥”
卢象升皱起眉头:“这磷肥,大名道也只是勉强够用而已。”笑了笑,“不过,听说冠军侯与红夷签了合同,从红夷那里购买大量海鸟粪和磷矿,本官不日便去南阳,到时候跟那些红夷商量一下,也从他们那里购买海鸟粪、磷矿,看能不能把缺口补上。”
林观田一脸鄙视:“那些化外蛮夷,配与我天朝上国交易么。”
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