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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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你好毒!
六十四 时间差()
十月二日,锦州天色阴霾,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城头仿佛随时可能将这座城市压垮,雪片从云缝中落下,还没等落到地面,就不知道被北风吹到了哪里。海仿佛也被冻僵了,海浪撞在岸礁上,没有溅起几点水花,有气无力的,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
节奏轻快的鼓点打破了这一沉寂,紧接着是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似有几千只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每一步落下,都要在地面掀起一团雪粉。雪片纷飞中,一支大军出现在锦州人的视线中,他们身穿火红的战袄,将领身上还披着火红的披风,头盔上同样装饰着火红的盔缨,像无数团火焰在寒风中舞动,长枪如林,铠甲铮鸣,虽然脸上满是灰尘,却盖不住那昂扬的斗志。锦州军民啧啧称奇:“这些年从关内开过来的部队见多了,就没见过装备如此精良,斗志如此高昂的!是哪位名将带出来的虎贲?”
大军在城门外停下了脚步,军使上前,递上文谍,原来是风闻已久的两支飞军之一————天雄军。舞阳卫还在山海关,得过几天才能到达。守将验过文谍之后,下令:“开城门,让天雄军进城休息那个谁,赶紧组织役夫为客军烧水煮饭,他们赶了几千里路,不吃一顿热饭,用热水泡泡脚可不行!”
手下赶紧忙活开了。
城门缓缓打开,得到守军允许后,天雄军队列严整的开了进去,由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纪律之严明,让人啧啧称奇。守城门的将领大步迎上,拱手叫:“天雄军的将士们,远来辛苦了,赶紧进军营去歇息歇息,等一下自有饭食和热水送到,吃点东西再泡泡脚,管你们马上忘记了长途赶路的疲惫!对了,你们大人呢?怎么不见你们大人?”这家伙相貌粗豪,声音雄壮,很是引人注目,放到战场上,肯定是一员猛将。
卢象升上前,拱手说:“这位将军请了,我就是天雄军的统帅,卢建斗!”
那位守将上下打量着卢象升,笑着说:“本以为能练出纪律如此严明的虎贲的,必定是一位无敌猛将,不成想竟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儒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左膝一屈,半跪到地,抱拳行礼:“末将祖宽,参见卢大人!”
祖宽原本是祖大寿的家丁,武艺高强,马上马下功夫都十分了得,胆子也大,跟随祖大寿征战沙场,多次立下战功,慢慢被提拔上来,成为一员参将,负责看守城门。跟那些打骨子里蔑视客军的辽西将门不一样,祖宽对客军还是比较热情的,这大概是跟他的出身有关吧,至于战斗力比较强,能帮上忙的客军,他就更热情了,比如说天雄军
天雄军到了山海关之后,受了不少冷遇和白眼,本来对关宁军憋了一肚子火,看到祖宽如此热情,心中的不快不翼而飞,心里都说:“原来关宁军的将领也不全是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嘛!”卢象升见祖宽如此豪爽,对他也颇有好感,伸手将他扶起,说:“祖将军不必多礼。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还望将军多多关照。”
祖宽爽朗的笑:“应该的,应该的!卢大人,里面请!”在前面引路,亲自带卢象升入城。这时,锦州城已经热闹起来,万人空巷前来瞻仰这支传说中的飞军的风采,大道两条尽是黑压压的人群。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天雄军越发的精神抖擞,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其高昂的士气让锦州军民惊讶不已。按他们以往的经验,客军接到命令,千里而来,一万人里最先到达的往往只有将领亲自率领的那几百家丁,在部队在后面陆陆续续的赶来,而且就算赶到了,也变成了叫花子,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整是没法作战的,天雄军从大名道出发,不到一个月就赶到锦州,而且是全员抵达的,按理说如此高强度的行军,早应该将他们拖垮了,可他们的士气仍然如此高昂,真是不可思议!不少眼高于顶的关宁军军官和将领也为之叹服,由衷的说:“好兵,好兵!”
让卢象升惊奇的是,锦州城里的部队出乎意料的少。据他所知,张春所部足有四万人,再加上锦州的守军,总兵力不下五万,这小小的锦州城塞了五万人马,应该被塞得满当当的才对,但是现实却跟他预想的大相径庭。到了军营,他更是吃惊的看到,安排给天雄军的大营空荡荡的,这太不合理了!他忍不住问祖宽:“张大人不是带来了四万大军吗?按理说应该把军营塞得满当当的才对,为何不见大军的影子?”
祖宽欲言双止。
卢象升心里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问:“是不是张大人出事了?”
祖宽叹息一声,说:“卢大人,你别问了,末将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去问阁老吧,他在等你了。”
卢象升说:“那就快带我去见阁老!”甩掉战袍,解下佩刀,拉着祖宽就往外走,显然是真的急了。祖宽苦笑一声,带着他直奔督师府。
孙承宗已经在督师府门口等着了。
卢象升心情激动,一个箭步上前,半跪到地,一身甲叶互相碰撞,锵锵作响:“下官参见枢辅大人!”
孙承宗声音苍老而疲惫,有些沙哑,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建斗,你来了啊?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将卢象升扶起,打量着这位他精心培养的儒将,见他消瘦了许多,有些责备的说:“怎么瘦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一路上只顾着赶路,身体都不要了?你这毛病得改改,你是一军统帅,如果你垮了,你的军队就该散了!”
卢象升鼻子微微一酸,因为他发现,孙承宗瘦得更厉害,眼窝陷了下去,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斗蓬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上面落满了雪絮。“油尽灯枯”,这个可怕的字眼从他脑海中闪过,是的,这位老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他说:“下官年轻力壮,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倒是阁老,已经年过七旬了,还要在关外奔波,经受这风刀霜剑”
孙承宗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能赶来,我很高兴。从大名道到锦州,行程两三千里,不到一个月便赶到了,如此神速,闻所未闻,足见你已经将天雄军调教成一支来之能战的精锐之师了,我替你高兴!走,我们进去,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姜汤,你先喝几口暖暖肚子。”
卢象升说:“多谢大人!”扶着孙承宗往里走。孙承宗确实瘦得厉害,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一把骨头,令人心酸。卢象升本来想先说点轻松的事情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这显得空荡荡的、弥漫着不安气氛的锦州城实在让人内心难安,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阁老,锦州军营为何如此空虚?张大人的四万大军呢?为何迟迟不见?”
本来低头看路的孙承宗慢慢抬起头来,有些费力的问:“你是在问张春?”
卢象升说:“正是!不是说他一早就带领四万大军赶到锦州了,正等着天雄军和舞阳卫前来会合吗?为何不见踪影?”
孙承宗神情变得苦涩:“张春在你赶到之前就率领大军,增援大凌河城去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了现实,卢象升一阵眩晕,微微踉跄了一下,心脏狂跳,气都喘不过来:“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孙承宗说:“三天,三天前的事情。”
卢象升愤怒地问:“张大人为什么等下官赶到就出战?连这几天都等不了了么?还是怕下官跟他争功!?”
孙承宗说:“都是建奴的阴谋!他们放回一名从大凌河城里逃出来的商人,告诉锦州军民,大凌河城已经断粮了,军民相食,白骨为薪,惨烈之极!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监军在逼张大人出战,满城军民也在逼他,就连后方的文臣也在逼他,他根本就没得选,如果他不尽快出战,锦州城很可能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卢象升大吃一惊:“什么?大凌河城已经断粮了?”
孙承宗说:“早已断粮,连战马都被吃光了,现在恐怕役夫都被吃掉了一半。祖大寿,撑不下去了!”
卢象升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他最担心的便是张春不等天雄军赶到便出战,这四万大军可是明军主力,如果这支主力被歼灭了,光靠只有七千来人的天雄军和两千来人的舞阳卫,能干什么?这两支以步兵为主的新军势单力薄,如何在辽西平原抵挡住建奴铁骑的冲击?而现在,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张春三天前便已经出战,现在只怕早已分出胜负了,而他对张春跟建奴交战的结果不抱乐观态度
尚未跟后金交战,卢象升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是太被动了!
六十五 大凌河悲歌1()
九月二十八日,在锦州军民为大凌河数万军民的命运忧心如焚,群情汹涌之际,兵备道张春慨然宣布马上领兵增援大凌河城。天雄军还要三天才能抵达,而且也不是一抵达就能出战的,得再休整几天,他等不了了,锦州军民等了不了,朝廷更等不了了。消息一出,锦州城全城振奋,自发的筹集了不少财物,犒赏将士们。关宁军更是拼出了血本,从锦州、松山、杏山等地抽调出近万步骑军,与张春一道增援大凌河城。
率领关宁军的,仍是吴襄和宋伟。这对搭档大家已经很熟悉了,跟扫把星差不多。
事实证明,让这对扫把星领兵,你压根就别想能够取胜。可这对扫把星已经是目前关宁军中比较杰出的将领了,不用他们,又能用谁?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锦州城门大开,无数明军从中开出,坚握着火铳、刀枪、弓弩、长矛,迈着坚定的脚步朝北开去。松山、杏山等地的明军也赶来会合,三路大军会合,声势更为惊人。张春命令吴襄率本部骑兵在左翼,宋伟率本部骑兵在右翼,蓟镇、关门大军居中,用二千三百辆大车结成连营,如同一个庞大无比的刺猬,朝着大凌河城缓缓开进。后金哨骑见明军兵力如此庞大,为之咋舌,这也太夸张了吧!有不怕死的冲上去想放几箭给明军制造一点麻烦,明军弓弩齐射,转眼之间便将他们射成了刺猬。扔下十几条人命之后,后金哨骑终于学乖了,远远的吊着不敢靠近,关宁军骑兵过来追杀,他们马上逃离,等关宁军回到车营中后,马上又吊了起来,看着都烦。张春下令明军骑兵不得跟这些后金哨骑纠缠,只需护住两翼则可。他很清楚明军骑兵跟后金哨骑的差距,在这种哨骑交战中是占不到便宜的,明军骑兵不多,每一匹战马,每一名骑兵都十分珍贵,他可不希望将这些宝贵的战斗力浪费在无意义的追逐作战中。
明军摆出这么个刺猬阵,让后金哨骑无从下手,只能在一边干瞪眼。不过,这个刺猬阵严密是严密,机动性却很差,这样慢腾腾的挪,挪了整整一天,才行进了十几里路,抵达鸡鸣驿。十几天前,吴襄和宋伟也曾领兵抵达这里,由于大雾不得不停下来驻扎,然后因为一道古怪透顶的青光暴露了位置,被镶红旗和正蓝旗四面包抄过来,兵败如山倒。不过,今天没有雾,当然也就用不着再担心重演什么浓雾青光的神迹了,借着冬日苍白的夕阳,可以看到远处后金营帐连绵,旌旗猎猎飘舞,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告诉所有明军,这里已经是后金的地盘,准备死战吧。
张春站在战车上,用千里眼望着后金的防线,神情凝重。中军副将张吉甫上前说:“大人,建奴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兵力会如此庞大,此时肯定有点慌乱了,如果乘机冲杀上去,肯定会有捷报传来!末将愿为大军前锋,率选锋营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张春慢慢转过身来,毕竟是七十来岁的老人了,身骨子不大灵便,动作迟钝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朝张吉甫摆了摆手,说:“张将军求战心切,是好事,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实在不适宜交战传令下去,大军在鸡鸣驿扎营,休息一晚,将士们饱食一餐后尽早休息,明天再与建奴决一死战!”
张吉甫抬头看看天色,可不是,太阳都下山了。在这年代,打夜战是一件风险非常高,回报却很低的事情,因为通信不畅,伸手不见五指的,部队训练水平又差,一旦打起来,极难掌握部队,更别提把握战场节奏了,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几率可能比死在敌人手里的还要高得多。当然,并不是说这年代就完全不能搞夜袭了,夜袭并不少,不过出动的都是小股部队,两三千人就顶天了,指挥四五万人夜战?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他虽然立功心切,却也知道厉害,不再多说。
明军在鸡鸣驿扎下大营,生火做饭。明天就要跟建奴决一死战了,今晚的当然要吃一顿好的,米饭馒头管饱,还有一个小菜,大家都吃得很香。而在明军大营两翼,后金哨骑数量成倍的增加,时不时闹出一点动静来,好像随时可能冲上去,踹了明军大营似的。明军的新兵被这些哨骑弄得一惊一咋,老兵却不当一回事,只管大吃大喝,他们很清楚,这点哨骑是没有胆量冲过来的,理会他们纯属浪费表情。
远处,皇太极和一众后金重将站在山岗上,用千里眼居高临下眺望着明军大营。见这个车营异常严密,栅栏尖桩层层密布,莽古尔太说:“张春老儿还是有点本事的,这营寨扎得真不赖,让我去攻的话,都不知道能不能攻得动。”
皇太极淡淡的说:“营盘扎得再好再坚固又有什么用?他们终归是要从里面开出来的,打从他们离开锦州之后,一切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豪格狞笑:“只要他们离开了营垒,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屠杀!野地浪战,他们永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皇太极看了儿子一眼,说:“不可轻敌!”
说来也怪,皇太极一向足智多谋,心机深沉,作为他的长子,豪格却没有继承这些优点,反倒更像莽古尔泰,碰到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刀子就上,先干了再说。这种性格让皇太极很不喜欢,在他看来,豪格是一员猛将,但绝不是一位合格的统帅,让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