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走失记-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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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右笑着打趣:“哦?刚才还看你气呼呼的,现在就帮着你爹说话了?”
小丫头骤然想起方才的事,“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瞅他爹,俨然一副还在闹别扭的样子。她长得好,此刻加上一点骄横,可爱得不行,让人生不起丝毫讨厌的感觉。周围的人本就因为叶右的存在而正望着他们,这时便不禁往她身上看了看。
叶右也微笑地看着她。
从云见这公子不想接方才的话茬,便没再说医术的事,揉揉小丫头的头:“公子见笑了。”
叶右道:“不会。”
他心里明白得很,他们本就想让小丫头四处乱跑,而从云在后面追的空当刚好看看少林的布置,若能幸运地跑到纪神医那里就再好不过了,但这办法也太简单粗暴了点,进来的应该不止这两个人。
他正思考之际,旁边又过来一个男人。
这人三十出头,五官的轮廓很深,绷着脸的时候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走到近前微微一笑,便瞬间让人觉得亲切了,并且这是一个高手。
这会是谁呢?
叶右在心里想。
男人也正看着他,问道:“这位是?”
“刚刚结识的一位公子,姓叶,”从云说着对叶右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柳,也是一个大夫。”
大夫?叶右心思一动,邪药王么?
不过据鬼相公说,那些魔头里是没有邪药王的,难道邪药王根本没被送去庄园,而是一直在从云身边?或者是他想多了,这是白子另外找的高手?
叶右客气地问声好,看看近在咫尺的从云,指尖动了一下。
白子的依仗都来自从云,弄死从云无异于砍了白子的一条胳膊,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哪怕旁边站着邪药王也无所谓,在邪药王的眼皮底下杀从云,这一点他应该能做到,一掌拍下去,从云不死也得重伤。
可问题是白子来了多少人?
万一一次不成,让从云被邪药王他们救走,他再想来第二次可就难了。
何况这是少林,纪神医和药人都在,若从云真的死了,邪药王会不会一时愤怒就带着手下直接反扑了?
他沉吟一阵,怎么都觉得现在动手有点不划算,得找个稳妥的办法把人宰了。
想罢,他把心底那一丝杀意收回去,笑得依然很和气。
从云自见到这人起,目光就没怎么移开过。
他望着这位公子,脑海满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压根不知道人家正在盘算着怎么杀他。他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去山下喝一杯?”
叶右转转心思,温和道:“不行,我这七日得吃斋念佛。”
从云道:“咱们可以喝茶。”
叶右笑道:“但我还得诵经,不如改天吧。”
他说罢望向小丫头,告诉她这是佛门清修之地,要听她阿爹的话别乱跑,然后便告辞了。
转身的一刹那,他扫见从云的胳膊似乎动了动,瞬间绷起肌肉准备应付,随即就见疑似邪药王的男人扣住了从云的手腕,这才放心地离开。
从云第一次见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危险、扔下少林的事要请他下山、在他要走时的小动作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从云这是想绑了他。
若非那男人及时阻止,从云搞不好会当众把他绑走。
但这疯子应该已经分辨出他不是他舅舅了,他有些好奇,从云绑了他之后想做什么?
魔教暗卫就在附近,见状跟上他,低声道:“少爷,刚刚那人好像想动手。”
“我知道,看见了,”叶右道,“我去诵经,你们在附近随便转转,最好能摸清他们有几个人。”
暗卫道:“是。”
这几名暗卫是叶右出门时挑的家丁,长得都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眨眼间就会被遗忘的类型。他们送完少爷便像普通下人那般找地方歇息聊天,接着有两个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出去转了一圈,这才回来。
期间有人来找暗卫搭话,明里暗里地刺探少爷的事。
暗卫已串好词,挺起胸膛,骄傲道:“我们少爷是从北方来的,大户人家。少爷很疼二少爷,最近我们二少爷病着,少爷就来少林了。我跟你们说,这兄弟情分简直感动天地,要知道我们少爷平时可是很忙的!那么那么忙!”
来人点头附和,问道:“北方来的,是京城么?”
暗卫故作神秘:“这你就别管了,我只能告诉你是大户人家,大户。”
来人惊讶:“难道家里是当官的?”
暗卫嘿嘿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来人表示洗耳恭听。
暗卫道:“所以为了你好,我们就不说了。”
来人:“”
暗卫打着哈哈,任他怎么问就是不说,几次之后,来人便明白他们嘴严,只能作罢,聊了聊就回去复命了。
这天黑长老也派了一些手下来上香,后者同样注意到了教主之前的动静,便如实告诉了黑长老。
黑长老于是直接找上了夫人。
闻人恒道:“两男一女?”
黑长老道:“嗯,他们和教主说了几句话,据说教主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的似乎想拦,但被另外一个制止了,后来人家就开始打听教主的事了。夫人,你说他是那个大徒弟,还是就是个普通香客,仅仅是被教主给迷住了?”
闻人恒反问:“有区别么?”
黑长老默默想了想,回过味,暗道也是,无论哪种,对方为的都是教主的脸啊!
他问道:“现在怎么办?”
闻人恒道:“等,阿右如果有主意,会通知咱们的。”
黑长老道:“他若来不及通知呢?”
闻人恒道:“那他也会告诉我一声。”
黑长老道:“不是,他都来不及了,还怎么告诉咱们?”
闻人恒道:“他会事后告诉,不会只身犯险。”
黑长老想想教主的性子,表示很怀疑:“真真的?”
真的,除非某人不想下床了。
闻人恒在心里想,“嗯”了一声说道:“今晚我想吃天斋楼的时珍一品锅。”
黑长老:“”
这两者有关系么?!
闻人恒挑眉。
黑长老敢怒不敢言,出门给他买丧心病狂的时珍一品锅。
一天时间的很快过完。
叶右真的耐着性子在殿里坐了一天。
小和尚已经观察了他两天,万分好奇。
这公子捏着一串佛珠,盘腿坐在蒲团上,微微垂着眼,经书摊开放在面前,愣是一页都没翻。他与其说是念经,不如说是在出神,佛前的微光投在他的眼睫上,让他看上去好像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似的。
叶右察觉到他的目光,扫向他,眼角带起一点玩味的笑意,特别妖孽。
小和尚吓了一跳,不敢再看。
叶右笑道:“小师父有事?”
小和尚犹豫一下道:“施主,诵经要虔诚。”
叶右道:“我很虔诚。”
小和尚道:“但我没听见你念。”
叶右一本正经:“我是在心里念的,我心里挂念着一个人,我想的都是希望他如何好。”如果让他死得干脆点也算是好的话。
小和尚道:“佛祖若听见了,定会保佑施主的。”
“如此最好。”叶右笑着站起身。
他做的事可是会救不少人,佛祖若真能听见应该会保佑他,但这种事他是不信的,他只信人定胜天。
他忍着没伸懒腰,慢悠悠迈出大殿,准备去吃难吃的斋饭。
暗卫跟着他,低声道:“少爷,他们走了,走之前似乎吵了一架。”
叶右道:“哦?”
暗卫道:“那两个男人看着都挺生气,属下没敢靠近,不知在吵什么。”
叶右思考一阵,问道:“你们带迷…药了么?”
暗卫不明所以,但还是告诉他带了。
叶右道:“晚上借我用用。”
暗卫道:“少爷想弄昏谁?属下替你干。”
叶右道:“想弄昏你们。”
暗卫:“”
叶右道:“记着别抵抗。”
暗卫忍了忍,没忍住:“少爷你说真的么?”
叶右道:“真的,你们可以假装昏倒,我主要是想让人们第二天能闻见屋里的迷…药味,你们记得这样”
暗卫默默听完,懂了。
于是当晚闻见药味的时候,他们真的没阻止,只是闭了闭气,然后去别处待一会儿,等屋子里的药味减小才回来,就着残存的一点药性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惊慌失措跑出小院找慈惠大师,告诉他们少爷不见了。
慈惠大师神色一变:“什么?”
暗卫们悲痛道:“怎么办啊大师,我们少爷昨晚被人掳走了!”/
第七十七章()
叶右说得容易,但做起来却有些麻烦。&
因为常理而言,一个人掳走另外一个人,且本身实力还很强,这种情况下很少会露点破绽或线索给别人,尤其从云他们不是傻子,他一个弄不好就是在告诉人家这事有问题。
棋盘早已撤了。
黑长老继续去盯着少林,房间又剩下他们两人。闻人恒慢条斯理泡上一壶茶,为师弟倒了一杯。
叶右接过来,暂时没喝。
淡淡的茶香混着袅袅的水汽蔓上来,这是只有师兄能泡出的味道,他的神情一缓,放松地靠在软榻里,望向师兄。
闻人恒问道:“终于肯舍得看我一眼了?”
叶右笑眯眯地对他勾手指。
闻人恒抵住诱…惑没有亲过去,只笑了笑,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叶右问道:“师兄,如果是你掳了人,会怎么做?”
闻人恒端着那副斯文的模样,嘴上则道:“若是你这样的,我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先享用一番。”
叶右笑了一声,虽然知道师兄的话里有调…戏的成分,但却听出了言下之意。他顺着师兄的思路想了想,问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让人碰不得?”
闻人恒反问:“有或没有,有什么关系?”
叶右挑眉:“这么简单不会被人怀疑?”
“关心则乱,”闻人恒道,“若是我看上的人被掳走,我绝对会着急,这个时候哪怕有一点能让我信的地方,我就会去试一试。”
叶右若有所思重复道:“只要有一点”
闻人恒补充:“前提是你那些手下能撑住,万一被看出漏子,可就功亏一篑了。”
叶右道:“我们魔教的暗卫也负责搜集消息,装装样子还是没问题的。”
闻人恒思考一下,出主意:“要么你干脆让他们也不确定,就打个下手,把局面全交给从云。”
叶右顿时明白师兄的意思,觉得可行,“嗯”了一声。
闻人恒问道:“我来?”
叶右看他一眼,表情有点嫌弃,隐约有过河拆桥的征兆。闻人恒笑得很好看,把他手里的茶杯拿开放在了一边。叶右向里躲了躲,笑着解释:“师兄,我倒是想让你帮忙,但你和我的身形有点不像啊。”
闻人恒微微一顿,听出了师弟的打算,说道:“你这样弄”
叶右道:“麻烦是麻烦,但很稳妥。”
闻人恒点头,开始与他讨论细节方面的事。
黑长老来请他们吃晚饭时,就见这二人不知何时连地图都摊开了,还在上面圈了几笔。他见他们很专注,便暂时没开口,站在旁边听了听,发现是在商量怎么宰人,默默把自己带入了一下,觉得若换成他铁定是躲不开,顿时对教主和夫人佩服不已。
叶右看向他:“要吃饭了?”
黑长老道:“嗯。”
叶右把地图一收,心情愉悦:“走吧。”
这天晚上,他照例让黑长老去守着少林,得到的消息是白子的人没来,于是彻底确定从云是要先找到他才对少林动手,便换上夜行衣去了一趟少林。
折回的时候,他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转转心思,跑到后山一跃而下,很快在附近扫见几个人,便勾起嘴角,故意弄出一点动静让他们察觉,等他们跟上来再把人甩开,这才回小县。
第二天一早,暗卫们又一次找上了慈惠大师,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大师,这是今天在门缝里发现的,怎么办?”
慈惠大师一目十行看完,问道:“这上面写的东西你们知道么?”
暗卫齐齐摇头:“不知道啊!”
慈惠大师暗道这应该是晓公子的脱身之计,立刻思考该怎么办才能顺势救出人,接着很快便觉得有点头疼。他只擅长念经,虽说在方丈离开后能撑起事,但在斗智斗勇方面却有些差,真要出岔子可就完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把他们叫到一旁低声问:“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告诉闻人施主一声?”
暗卫异口同声:“那是谁?”
慈惠大师:“”
暗卫望着他,眼神特别真诚。
难道真是晓公子雇的人?但不对啊,雇的人哪会哭成这样?或者是晓公子易容高超,绑了人家的少爷,再易容成了对方的样子?
慈惠大师混乱了。
暗卫道:“大师?”
慈惠大师实在弄不清他们与晓公子的关系,不想多说多错,只道:“没什么,让贫僧想想”
暗卫很担忧,继续望着他。
慈惠大师顶着他们期待的视线,心里万分怀念方丈和闻人恒。
就在这时,执事僧迈进门,告诉他昨天的郎中又来了,想与他谈谈叶公子的事。他现在正缺出主意的人,急忙道:“快请!”
执事僧领命而去。
慈惠大师先是存了些希望,接着慢慢回过味了,此刻刚到要吃早饭的时辰,那位施主竟这么早就来了,这其中可有原因?
从云其实五更天的时候就到了少林。
他先是去了一趟后山,结果没发现线索,这才转到正门。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暗卫,问道:“对方是不是有动静了?”
暗卫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另一人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