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走失记-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诶,对啊!”
于是等闻人恒为师弟缠上布条,弄成晓公子的样子与他一起离开时,便发现那几位长老忽然对他和颜悦色了,不止他,连带的刀疤男都觉出了他们浑身往外冒的浓浓的热情,吓得都有些发毛。
闻人恒看了他们一眼。
几位长老立刻道:“夫人慢走。”
闻人恒微笑:“嗯,都回去吧。”
几位长老:“”
这怎么笑得有点耍克撬荡硎裁戳寺穑�
闻人恒迈上马车,看向罪魁祸首,正对上这人嘴角勾起的坏笑,暗道一声昨晚收拾得轻了。他决定回头算账,走过去坐下:“丁喜来他们在哪?”
叶右道:“妓…院。”
从分舵到妓…院并不远,等他们到的时候少帮主们还没醒,原因是昨晚喝得有点多,只有丁喜来揣着满腔的心事与担忧,与任少天一行人守着这群醉鬼,几乎一夜未眠。
魏江越几番打听之后也早已寻来,见丁喜来不清楚晓公子的去向,便无视掉他一大堆问题,与他一起等人,此刻见到闻人恒带着晓公子进门,他们同时迎了过去。
丁喜来道:“怎怎么样了?”
叶右道:“没事,他们呢?”
丁喜来悬着一晚上的心“扑通”砸回胸腔,感觉都要支撑不住,说道:“都还在。”
叶右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丁喜来的鼻子骤然一酸。
虽然昨晚风平浪静,但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惊心动魄的大事,也是第一次担着好几条人命过活,那沉甸甸的责任至今仍萦绕在心头,如今听见晓公子的一句肯定,他顿时有点热泪盈眶,之后便觉一股热血从体内蔓延开,觉得这一晚比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都值。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问道:“现在呢?”
叶右道:“把他们喊起来,咱们回去。”
丁喜来说声好,扭头就上楼了。
任少天习惯性地在后面跟着,看看自家少爷的背影,觉得他这一晚长大了不少,眼底不由得带起一丝笑意。
魏江越站着没动。
没见到人的时候,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晓公子说,甚至都想好了先后顺序,然而等真的见着人却一个字都蹦不出,他怕自己问出的东西,会毁掉他与这人之间好不容易维系的那一点朋友关系。
闻人恒不喜欢他总盯着师弟,问道:“你怎么来了?”
魏江越道:“睡不着,出来找找你们,你”他看向晓公子,“你昨晚没事吧?”
叶右道:“嗯。”
魏江越陪他们站了一会儿,正要鼓起勇气问问,就见少帮主们陆续下楼,打着哈欠对他们招了招手。
闻人恒道:“收拾一下,回少林。”
“啊?”少帮主们道,“不吃早饭了?”
闻人恒道:“回去吃。”
少帮主们不敢忤逆他,听话了,接着快速想起昨晚听到的消息,齐刷刷鼓励而热切地看了看他,暗道比起浮萍还是你靠谱,晓公子被伤得这么狠,你一定要把人追到手,好好照顾他呀!
闻人恒挑眉:“怎么?”
“没什么。”少帮主们再次鼓励地看看他,这才去别的马车上,其中有人扫见魏江越要去晓公子的那辆马车,便一把拉住他,拖着走了。
魏江越道:“放手。”
“嘘——别打扰他们,”少帮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闻人门主对晓公子表明心意了,还是让他们单独待着吧。”
魏江越骤然一僵:“什么?”
“你不知道吧?昨天我们听丁喜来说的,晓公子跟着我们刚下山,闻人门主就追来把人带走了,”少帮主道,“不过那时晓公子还没答应闻人门主,不知这一晚过后会不会有进展。话说回来,你怎会突然下山?你是和闻人门主一起来的?可白子不是正盯着晓公子呢么?”
魏江越心头极乱,一面想这可能是晓公子离开时用的借口,只是不知这借口是真是假,或许闻人恒真的挑破那层纸了,一面又想依闻人恒的性子,这是早晚的事,自己在担忧什么?
少帮主们诧异地看着他:“魏二哥?”
魏江越回神,直言道:“昨晚白子带着一批药人把少林围了。”
少帮主们眨眨眼,片刻后找到了同一种语调:“——啥?!”
在一群人被惊得三魂七魄要飞走一半时,闻人恒已经上了马车,若有所思回想那群人看自己的目光,望着某个祸害:“你是不是对他们说过什么?”
叶右很无辜:“我能说什么?”
闻人恒审视他。
叶右虚弱道:“师兄,我累了。”
闻人恒无奈地放过他,把人抱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吧。”
叶右无声地笑了笑,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踏实地闭上眼。
马车晃晃悠悠顺着山路而上,刚驶入少林,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齐齐张望,想看看晓公子,结果却见他是被闻人恒抱下来的,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跑过去,问道:“他”
闻人恒轻声道:“太累,睡着了。”
侠客们和得知了来龙去脉的少帮主们听见这话,眼眶都有些热,暗道一声晓公子拖着病弱的身体殚精竭虑,都是为了他们这些人的安危,殊不知这人昨晚笑眯眯地把白子的人吓了一顿,顺便宰了两个,又撩了撩师兄,还泡了个热水澡,过得非常之精彩。
谢均明这时也已收到某人回来的消息,听见人群一水的赞扬与感动,心里闪过两个字:无耻。
而慈元方丈一行人本以为终于能问点事,闻言便打消了念头,继续等着,不过他们没等多久,就听见少林弟子说魔教的人送来一封信,是给桃姑娘的。
他们直觉是与昨晚的事有关,便将桃姑娘请到了书房。
桃姑娘知道他们的意思,当着他们的面把信拆开看了看,神色微变。
众人问道:“怎么?”
桃姑娘把信递给他们,说道:“他说昨晚截到了肖先生,从肖先生嘴里问出了话,肖先生是盟主的人。”
众人一惊,接过来快速从头溜到尾。
有人忍不住问:“肖先生人呢?光听他一面之词”
他说着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只见上面写着:人已经被本座杀了,那些话都是真的,但白道怕是不会信,你让谢均明替本座说四个字便可,爱信不信。
众人:“”
果然和谢均明是一丘之貉。
他们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丁阁主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只听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原因是黑子又差人送信了,并且信是给谢均明的。
他们一脸疑问地出去,见谢均明正顶着周围一圈人的视线淡定地看信,见到他们便把信一递,笑道:“这下可知道给阿右算命的先生是怎么回事了。”
慈元方丈接过来,与身后的人一起看完,脸色都是一变,因为上面写着二十年前的那个魔头曾有个侍从,而且肩膀有伤,不知谢宫主在盟主的肩上看见过没有。
这话的意思实在太明显。
众人面面相觑,连一直觉得盟主有苦衷的玄阳掌门几人都有些迟疑。
证据一个接一个,盟主是白子,这就要板上钉钉,没跑了。/
第六十九章()
丁喜来刚睡醒没多久,就从他老爹口中知道了要离开少林的消息。
他与晓公子一样在半路就睡过去了,不同的是人家其实只休息片刻便没事了,而他武功低微,加之极其紧张地熬了一晚,如今精神一松懈,顿时睡了个昏天暗地。
任少天体贴他家少爷好不容易霸气一次,便暂时没下马车,等人们都去关心晓公子了才把人弄下来送回房。
丁喜来睡醒后纠正道:“你应该当时就抱我下去,对他们说咱们与白子斗智斗勇,为了保护那些少爷一宿没合眼。”
任少天道:“少爷,昨夜守着他们的不只咱们,还有其他帮派的护卫,整晚都风平浪静,咱们那样说没人信的,咱们只是一晚没睡而已,但晓公子是真的在与白子周旋。”
丁喜来默默把自己与晓公子放在一起比了比。
一个是有武功,在妓…院坐了一晚,一个是武功全失,在黑夜里与白子厮杀,保护少林结果两个人一起昏睡,好像确实显得他有点娇气。
可昨天无论有什么动静,或是有人进门出门,他都特别紧张,不停地思考种种可能和应对之策,真的是很累的好么?
他沉默一下,有心想反驳说兴许送菜的和唱曲弹琴的里面真有白子的人,但这时却见他老爹回来了,立刻绷起脸,淡淡道:“父亲。”
丁阁主“嗯”了声,告诉他们收拾一番准备离开少林。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少天,你护着他回家,没事别让他往外跑。”
“为什么?”丁喜来心里惊讶,但由于训练有素,他的语气并没变化,且很快反应了过来,“您是怕我会和小钟一样被人绑了?放心吧爹,我绝不往人少的地方去,我现在跟着晓公子,每天都能学到不少东西,这次就是我保护的那些人,对吧少天?”
任少天点头。
丁阁主不为所动,冷淡道:“回家。”
丁喜来急了:“您看我这几次哪次胡闹过?没有我,能顺利抓到肖先生么?”
丁阁主泼冷水:“能。”
“那那我也不能走!浮萍还是多亏了我和小钟才挖出来的呢,”丁喜来负手而立,义正词严,“再说身为灵剑阁的少阁主,我怎能贪生怕死?我已经长大了,不能总活在保护之下啊爹!慈父多败儿!”
他挺起小胸脯,满脸的严肃与认真,像是在说他能扛事了似的。
丁阁主:“”
任少天:“”
丁喜来看看他老爹的神色,明智地转移话题:“晓公子醒了么?”
“醒了。”丁阁主说着见他要溜,便让他站住,再次告诉他收拾东西,因为大家都得走。
丁喜来一怔:“去哪儿?”
丁阁主道:“胜音城。”
胜音城就是盟主住的地方。
晓公子在饭厅的提议刚一说出口,就得到了人们的附和。他们被拖在这莫测的局里,完全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丁喜来还不知真相,猜测问:“是要去找钟伯伯?”
丁阁主道:“不是。”
丁喜来问:“那是要去干什么?”
丁阁主没回答,走到桌前喝茶。丁喜来不解地看看他,习惯性地望向任少天,后者压低声音将上午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是那两封信。
丁喜来刹那间觉得出现了幻听,连一向绷着的表情都没维持住:“——什么?”
任少天静静看着他。
丁喜来张了张口:“那那钟伯伯是白子么?小钟人呢?他在哪儿?”
任少天轻声道:“还没找到,也许已经被盟主带走了。”
丁喜来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残酷的现实抡起胳膊给了他一大耳刮子似的,扇得他既茫然又无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抽离了身体,直到片刻才慢慢归位,脑海涌上他与小钟过去那些吃喝玩乐、赏景逗趣的日子,接着“轰”地裂成了碎片。
他常听人提起物是人非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类的话。
那时他和小钟都觉得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个美人喝点小酒、看一段舞保管什么事都没了,可现在才觉得真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世上有些东西,真不是光努努力就能变回原样的。
他这样突然安静,把任少天吓了一跳,连丁阁主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傻儿子,说道:“喜来?”
丁喜来呆呆地看着他:“我以后还能和小钟一起玩么?”
丁阁主沉默一阵,道:“小钟心眼不坏,你若愿意,可以找他。”
丁喜来一时没开口。
他与小钟的情况相同,都娇生惯养,都喜好玩乐,都仇视魏江越,都有个德高望重的爹,也都有一颗想学好的心,但却没耐力和脑子,只能一边互损一边继续没心没肺。这么多年,他们总是混在一起的。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弄得他胸口发闷,问道:“那那您说他还愿意见我么?”
丁阁主沉默。
丁喜来低声道:“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不会见他的”
丁阁主看着他,还是没开口。
丁喜来似乎也没想听他说什么,问道:“爹,若钟伯伯真是白子,最后被人们就地了,小钟会怎么样?会被追杀么?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不安:“您说我以后还见得到他么?”
这个问题,丁阁主没办法回答他,只能告诉他有缘自然会再遇见。
丁喜来闷头出去,在台阶上坐下了。
丁阁主和任少天面面相觑,都向外看了一眼。
丁喜来后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地坐着,半天都没起身的意思。丁阁主有些坐不住了,他这傻儿子从小到大虽说偶尔过得鸡飞狗跳,不让人省心,但都挺顺风顺水的,这还是一次遭遇人生大变——挚友变陌路。
丁阁主出去绕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丁喜来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和丁阁主对视一眼,问道:“我不明白钟伯伯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他是盟主了,白道的基本都听他的话,衣食无忧又有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就没想过将来东窗事发,小钟该怎么办么?”
丁阁主道:“这得找到他才能知道。”
丁喜来默默爬起来,转身进屋。
丁阁主道:“怎么?”
丁喜来道:“我去收拾东西和你们去胜音城,要是能见到小钟,我想和他谈谈。”
丁阁主蹙眉,下意识想让他回家,但看了看自家傻儿子的背影,觉得这孩子第一次这么坚定,估计说了没什么用,只能暂且打消念头。
少林的众人这时也陆续收到了要离开的消息,都没异议,而苗长老则恍然晴天霹雳了一般,确认问:“要去胜音城?”
纪神医道:“咱们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