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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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在这时,龚家大夫人提了一个食盒子从前院款步走了进来。
而即便是她来了,进门之前也要经过守卫的盘查,甚至连食盒子里的吃食,也得有人先用银针试过,看着大夫人亲口吃过,方才算得安全。
眼见着龚家大夫人进去了,撄宁心中有数,想了想,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它刚跳下墙垣还未走出几步的时候,屋内突然传出来一声女人凄厉地叫喊声。随后院内一片大动,丫鬟仆妇哭声喊声顿时震天动地,说是龚家老爷上吊自杀了。
好端端地怎会自杀了?撄宁大感震惊。
若是自杀,又岂会做得如此谨慎?森严的守卫、谨慎吃食,便是对自己的妻子,也要严查!
而若不是自杀,那谁又有这样的本事,能混进去将他杀害了?撄宁以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心觉事出古怪,但她还是沉住气,没采取任何行动,很快离开了,只待明日一早,去军巡院问个究竟。
第191章:蹊跷()
军巡院很快来人了,是崔渊亲自带人来的。仵作验尸得出结论:龚厚乃是上吊自缢而亡,确定无疑。
届时这座大院跪了一地人,哭嚎声不绝于耳,听得崔渊不由得心烦意乱。
早知如此,他就该快刀斩乱麻,在玲珑阁的倾芳招供之后就把龚厚抓进军巡院大牢。
“大人,”龚家大夫人抹着眼泪走上前,哭诉道,“我家老爷这些天一直说有人要杀他,有人要杀他,神神叨叨的,还让人从外头请了这么些守卫到家里,吃的喝的,也是十分谨慎……大人您一定要好好查查,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家老爷啊!我家老爷就这样去了,根本就是被那要害他之人给逼死的……”
“龚大夫人的意思是,龚老爷是因为害怕有人要杀他而精神失常,上吊自缢了?”崔渊冷不丁复述出她的话,自有些气恼。
“那……那不是这个原因,我家老爷好端端地岂能自杀了啊……”
崔渊无言。
玉伏堂七堂主,难道就这点出息?实在叫他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却又叫他不得不信。
他回到军巡院,彻夜难眠。
端王府内,很快有人告诉了端王龚厚的死讯。
端王听了,也感到万分诧异,“我这还在愁如何对他下手,他倒好,自个儿上吊了?”
“说是这些天一直担心有人要杀他,精神不正常了。”
“堂堂玉伏堂七堂主,这点事都经不起吗?”端王对此很有些怀疑。
“可他,的确是死了,上吊自缢,死得干干净净,遗书都写下了,是他亲笔笔迹。”
端王没有做声,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虚无,一动也不动,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翌日一早,撄宁来到军巡院,见崔渊满脸疲惫颓然之色,不禁打趣道:“龚家老爷死了,就把崔大人您打击成这般模样了?”
崔渊抬眸瞥了她一眼,无精打采道:“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的,这下好了,线断了,鱼饵也没了!”
“此事蹊跷得很。”撄宁正经下来,问:“昨天晚上,您在龚家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么?”
“连续请了三名仵作验尸,都证明是自杀。遗书也叫人鉴定过了,是他的字迹。”崔渊道,“龚家大夫人也说了,龚厚近些天精神不好,一直疑神疑鬼,说有人要杀他,该是太过紧张,一时想不该,索性就自杀了。”
“这就怪了。”撄宁不禁思忖道,“龚厚精神都不正常了,龚家大夫人和三夫人,还有心思逛古玩店、成衣店,谈笑风生?还有心思接济我一个穷人,让我给他们捉七彩山鸡?”
“什么意思?”崔渊不解又满含期待地看她。
撄宁遂将自己昨日做的那些事,一一说与了他听。
崔渊听后,依着他断案多年的丰富经验,立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他没有明说,看撄宁的目光,却是闪亮闪亮的,都是睿智。
撄宁回看着他,冲他点了点头,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这就带人去把龚家大夫人抓来!”崔渊做事,惯常喜欢直接。
“大人,”撄宁却拦了他,“您再等等,给我一些时间,我先替您开个道儿。”
“再等煮熟的鸭子真飞了!”崔渊有些急。
“飞不了。”撄宁笃定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崔渊想了想,终于克制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决意听撄宁一句劝。
撄宁从军巡院离开,回仪鸾司的路上,恰遇到了李为止去北郊溪峡谷。
她想起来今天下午又要跟他习水,忙走上前去,向他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便请求道:“李司教,我今天能不能不习水了?”
“不能。”李为止连因由都不问一句,就拒绝了她。
“不是我想偷懒,实在是我这两天太忙了。”撄宁分辩道,“您不知道我有多忙……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拜托您来着。”
“何事?”李为止这才侧眸看了她一眼。
撄宁遂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告诉他,“我见到刘副将了。”
“哪个刘副将?”李为止反应不及。
“刘玄绛。”
李为止立时一惊,顿步问:“他在哪儿?”
“我不能说。”撄宁摇了摇头,随即道:“您跟南诏安王的关系,不是非同一般么?您能不能给他写一封信,让他帮着查查看,当日牛头岭一役,究竟是何人向南诏军泄露了军情?”
李为止看着她,对她的话半天不作回应。
“刘副将也是可怜人,被冤枉了至今也没人给他说句话。”撄宁道,“而他那个人,除了知道打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通敌叛国?李司教,您也一定相信,他是清白的吧?”
“他让你帮他?”李为止兀地问。
“倒也不是……”撄宁支吾着,觉得把这事变成李为止的事,莫名有些愧疚,“是我想帮他一把。这不想着您跟南诏那边有些关系么……既然从我们自己这边不好查,让南诏那边查,兴许可事半功倍,呵呵,您说是不是?”
“无论是他求的你,你答应了他,还是你自作主张,”李为止话语微顿,随后沉下声来,接着道:“下不为例。”
一句“下不为例”,便是答应了!
“多谢李司教!”撄宁就知道,他不会置之不理。
眼见前边的岔道就要与撄宁分开了,李为止丢下一句“下午记得来。”便加快脚步,先行离开了。
撄宁今天,却是绝然没这个闲心去习水的。
午时一过,她便将此事抛之九霄云外,拎着两只七彩山鸡,又一次来到了龚家。
见龚家一片肃白,她装得一副吃惊的样子。昨日那个门房上前,低声告诉她,“我家老爷作古了,这七彩山鸡,颜色太浮华,恐对逝者不敬,你等过了头七再来吧!”
“那这两只我就送你了。”撄宁想也不想道,“原本我就给你备着一只在家呢,想着等晚些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可我这还当职呢!不好要,不好要。”那门房有些为难,忽而道:“要不这样,你送到我家里去?我家老母亲在的。去了你就别走了,在我家吃晚饭。待会儿我告个假,早些回去,陪你喝两杯!”
“好啊!”如此甚好,倒省得撄宁再绕弯子了。
第192章:擒获(谢清醉墨打赏)()
晚上撄宁当真留在那门房家里用饭了。也直到这会儿,她才知道他姓王名全,上有老下有小,都靠他一个人挣钱养活。
看得出,他对母亲孝敬,对妻子爱重,对孩子也很有耐心,是个理想中的好儿子好丈夫和好父亲。
只一顿饭的功夫,几杯酒下肚,撄宁便与他称兄道弟了,很快说起心中疑惑,“你们大夫人和你们老爷感情不好吗?”
“怎么不好?好着呢啊!”王全已是酒意正酣,话儿也多,“大夫人聪慧贤德,一直以来都得我们老爷爱重。老爷死之前足不出户,就只让大夫人近身。”
撄宁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你们老爷爱重你们大夫人是一回事,你们大夫人对你们老爷爱不爱重,怕又是另一回事。”
“卓兄弟此话怎讲?”
“不是说你家老爷死前就如惊弓之鸟,神智也不大正常么?可昨儿白间你们大夫人却还有心思与三夫人逛古玩店、成衣店,还有心思让我为她捉七彩山鸡,这难道不奇怪?”
王全一听这话,不禁皱起了眉,若有所思喝了一口酒,失了言语。
半晌之后,他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一桩事儿来。老爷这一去,大夫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其他几位夫人伤心。就说三夫人,一夜之间人都瘦了一圈!反倒是大夫人,主持老爷后事,跟主持的是别人的后事一般……”
“可也不对啊!”他话锋一转,“八年前老爷得天花,就是大夫人整宿整宿地照顾,才捡回来一条命的,大夫人分明对老爷也极是爱重。”
“要么你们大夫人变了心,要不然……”撄宁顿了顿,一副极近八卦的样子,“要不然就是你们老爷根本没死!”
王全听言一骇,“这怎么可能?”
“你们老爷不是担心有人害他性命么?假死一回,金蝉脱壳也不无可能。”撄宁说罢咧嘴而笑,随即端起酒杯敬了王全,“我也就随口一说,王兄当个笑话听听便是。”
“金蝉脱壳……”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全却不能当玩笑听了。想着府上近来发生的事儿,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一刹沉默之后,他兀地道:“你说,死的会不会不是我家老爷?”
“王兄何出此言?”撄宁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他。
“三天前我家老爷出门去了邕州庄子上一趟,回来就有些不一样了……”王全想了想,接着道:“这么说吧!平常我家老爷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是极好的,见到了都会笑盈盈地点一下头,甚至对待年长些的,还会问候一句两句。可那次回来,他却很是冷漠,眼睛不看人,也不说话。”
撄宁心中有数,嘴里忙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时候不早了,这杯酒喝完,我也该回去了。”
王全看了看屋角的滴漏,见时候的确不早了,又加之心底里有事,也就没有留她的意思,喝了酒,再吃两口,便放她走了。
撄宁离开王家,直奔五兵中垒营,派人通知军巡院崔渊的同时,也唤了樊鹏琨带队,连夜出城赶赴邕州龚家的庄上,捉了龚厚一个出其不意。
龚厚根本来不及逃跑。不过见是官府的人,他反倒没那么惊慌,甚至有些庆幸。
他长吁一口气道:“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我们能知道,要你性命之人,自也很快能知道,赶紧跟我们走吧!”撄宁催促着,还道:“军巡院大牢,该是比外头安全。”
“就恐怕军巡院大牢也非安全之地。”龚厚话中有话,却也不做任何反抗,就任凭撄宁等人将他带走了。
届时天已经亮了。一行人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押着龚厚离开了邕州城。
却在刚出城不久,他们就遭遇了一波蒙面黑衣人。
领头的大声道:“龚厚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否则,都得死!”
撄宁下马走至龚厚身侧,不紧不慢道:“瞧瞧!要杀你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龚厚又气又怕,“这么些人,你们打得过吗?”
“不确定。”撄宁说着从樊鹏琨手上接过牵着龚厚的绳子,一边拉扯着他往前去,一边高声道:“所以我决定,还是把你拱手相让了好。”
“你……”龚厚大惊失色,脚下就开始挣扎往后退了,却奈何不了撄宁抓着绳子拉扯他的力道。
撄宁来至为首的那个蒙面黑衣人跟前,将绳子递了出去,笑道:“如你所愿,你要他,我就给你。”
黑衣人狐疑地看她,不敢轻信。
“我们不过是听吩办事的,不想搭上性命。”撄宁又将绳子往前送了送,“呐!拿着吧!”说着她还冲黑衣人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声嘱咐一句“别说出去就好。”
那黑衣人将信将疑,当真要接过撄宁手里的绳索。
却在这时,撄宁暗藏匕首的手,猛地抬了起来。锋利的匕首,紧贴在黑衣人的颈侧,割出殷红的血水来。
“让你的人放下兵刃,往那边去十丈。”撄宁恶狠狠要挟,眸光瞥了一眼邕州城的方向。
那黑衣人又气又恼,匕首架在脖子上,生疼,他又不能不忌惮。于是,他丢开了手中长剑,命令道:“放下兵刃,前行十丈!”
彼时龚厚已逃回樊鹏琨身边,樊鹏琨一把将他拉上了自己的马背,在撄宁一个眼神的示意之后,便率先带着他扬长而去。
待到确定那些黑衣人往前行了约略十丈之遥,撄宁方才收回匕首,一脚将挟持的黑衣人踹到地上爬不起身来。随后她快速上马,风驰而去。
那帮黑衣蒙面人吃了一记闷亏,重整旗鼓更是发了狠要追。
却在这时,一位锦衣男子从路边闪身而出,手执长剑,形容严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撄宁一行一路马不停蹄,不敢有半分松懈,直至遇见崔渊派出来的人,方才敢松一口气。
令撄宁感到古怪的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却是如何这么长时间过去,不说追上来,怎么连踪影都没了?
第193章:心迹()
回到皇城,来到军巡院已是晚上戌时许。撄宁亲手将龚厚交给崔渊之前,还不忘悄声告诉龚厚,“是我把程大关在狱中一事,特意告诉了太子。”
只这一句,并不多言。在看到龚厚吃惊的目光之后,她别有意味地笑了。
龚厚知道有人要杀他,但他也许并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要杀他。撄宁如此提醒他一句,回头到了军巡院,他也该掂量掂量该怎么面对崔渊的审讯了。
当着他的面儿,撄宁还有意对崔渊道:“崔大人,您可要加强大牢的守卫。此外,他的饮食,还有那个程大的饮食,都要格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