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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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还好吗?”陈将抢着问一句。
“我跟李司教出了点小岔子……”撄宁说着打起十二分精神,“但没事!只要顺利回朝,见到太后就好了。你们快走吧!”
“那你保重。”陈将心里方才踏实了些。
待他们走后,李为止牵了马,对撄宁道:“此地不宜久留,赶路吧。”
“嗯。”
军巡院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这儿了,想必公主的人,很快也会找上他们。倒不如一鼓作气,赶赴皇城。只要进了皇城城门,想必那些人,自会有所顾忌,不敢张狂。
翌日一早,二人便出了邕州,进了皇城的地界。
歇脚之时,七八个乞丐模样的人欣喜地跑了过来,向他们讨要些吃食。
撄宁毫不犹豫,就要拿出身上所有干粮,施舍与他们。李为止却是拦了她,道:“都给他们了,我们吃什么?我们身上的银钱,可是不多。”
撄宁看了他一眼,却不理会,仍是高兴地将自己的干粮拿出来,给乞丐们分了。
灰头土脸几乎看不清容貌的乞丐头头带着几个小弟,对她千恩万谢。
“你们这是要去皇城?”撄宁不妨问一句。
“是啊!皇城有钱人多,我们去了,定能混口饭吃。”乞丐头头道。
“可皇城不比别的地方,并不会那么欢迎你们去。”撄宁不禁好意提醒他们一句,“说不定守城的官兵一见你们,就会把你们撵走……”
言及此处,她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心中不由得一喜。
“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在城门口待着不走,向出入皇城的人乞讨,看他们不着急!”
撄宁笑了笑,终于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乞丐头头愣了愣。打小行乞,至今三十余载,除了同“道”中人,谁会问他名字?他几乎都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回神之后,他嘿嘿笑道:“兄弟们都叫我赵老大。”
“赵老大……”
“不敢当不敢当,嘿嘿嘿……你就叫我赵乞吧!乞丐的乞。”
“还是叫你赵老大吧。”撄宁说着狡黠一笑,弯弯手指让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赵老大,我们来做个交易。我保证带你们进城,你呢,让我和我兄长加入你们,做你小弟。如何?”
“你们要做我小弟,当乞丐?”赵乞惊叫出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为止立即拉了撄宁,怒斥道:“胡说什么?”
撄宁忙凑近他,压低声音跟他解释,“此去皇城,这一路必有人埋伏!我们与他们混在一起,才不至于叫人发现。”
李为止皱眉打量了眼前这帮乞丐一眼,自有些排斥。他总觉得,为了躲避那些此刻,不至于乔装到如此地步。
“您就委屈一下吧!”撄宁知他是个爱干净有讲究的,便是穿着现在这身朴素的衣裳,也是迫于无奈,更何况叫他扮一个乞丐?
赵乞突然凑近,嬉笑着插话道:“我没问题,你们商量好没有?”
“商量好了!我兄长同意的。”撄宁忙道,见李为止不置可否,她心下一松,更是问赵乞,“赵老大,你们还有衣裳吗?要加入你们,我们自己这身,恐怕不合适。”
“有,有的。”赵乞说着上下打量了撄宁,却有些为难,“不过我们没有女儿家的衣裳。”
“不妨事!”撄宁发笑,“我本来就是个男的。”
“啊?”
“……”
赵乞很快让下边的小弟拿了两套合适的衣裳出来,还道:“我这两个兄弟爱干净,这两套衣裳虽然破旧,却是洗干净的,你们拿去换了吧。”
李为止和撄宁,很快躲到路边换上了。撄宁更是把头发捣了个稀巴烂,还拿泥巴往自己脸上糊了一遍又一遍。
她一走出去,赵乞都认不出来了,大笑道:“不错不错,像是我的人!”说着他从路边捡起一截枯树根,递给她,“这个拿着,就更像了。”
“好。”撄宁欣然接受。
反观李为止,虽然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却仍是一头柔顺的墨发,还梳着髻,戴着簪,脸上更是白白净净,犹如一块无暇美玉,罩在了裹脚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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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5章会有的,熬夜写出来,大家先睡,明早来看。么么哒~
第148章:赵乞()
撄宁见他这副模样走出来,当即从地上抓了一把泥上前,“兄长,你这样不行的。”说着她已将一手泥巴糊在了他的脸上。
李为止毫无防备,半边脸一下便被她弄脏了,自有些气恼。
“这个时候了,你就忍耐一下吧!”撄宁说着,又在他另一边脸糊了一把。紧接着,额头上、鼻子上、下巴,还有脖颈、手上,都被她的脏手摸了个遍。
完事了她又踮起脚尖,用混着泥巴的手解开了他的发髻,捣了捣还不行,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枯草,混在他的发丝中,一边还埋怨,“你的头发太好了。”
李为止已不知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有多难看,却是半点脾气都没有,反而感到了一丝有趣。撄宁垫着脚给他捣鼓头发时,闻着她近在咫尺混着泥巴味儿的气息,他心里头更是愉悦的。
就这样,两个人跟着一帮子乞丐,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走了去。
撄宁与赵乞等人很快熟络起来,谎话连篇,却也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李为止从旁听了,嘴角不时会勾起一点弧度,对撄宁张口就来的性子,又嫌弃,又羡慕。就像一个平素里沉默寡言之人、孤高之人,总能被一个话多的人、性格外向的人吸引一般,他耳边回响的,总是她的欢声笑语。
诚然,他也会关注周边环境。
在经过一片林子时,他分明看到路边的树上,隐匿着几个黑衣蒙面人。想必,这就是等着他和撄宁的一波刺客。
混在一帮乞丐之中,他们顺利地穿过了这片林子。
不仅如此,接下来一路,在经过几个村庄之时,他们都被埋伏、乔装的刺客们忽视了。
无可否认,撄宁这个法子,用得很好。
一路走走歇歇,快到皇城时,天已经黑了。
“皇城这会儿该是宵禁了吧?”赵乞担忧地看撄宁,“宵禁了你们也能带我们进城吗?”
“能。”撄宁答。
赵乞一惊,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你们是官?”
“我们有做官的亲戚。”撄宁嬉笑答。
“噢……”赵乞不动声色,倒没有多问。
“前面再走两三里路,就是南城门了。”撄宁转了话题,四下看看,端了几分警惕。
“这就要到啦?太好了!”
一帮子乞丐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说什么进了皇城,若能遇到个大善人赏他们一锭金子,他们便要到皇城最有名的玲珑阁听曲子。
撄宁辗转至李为止身边,低声问:“这一路的刺客,您都看到了吧?”
李为止点头,“嗯”了一声。
“前头定然还有,尤其是城门口附近,必有弓箭手埋伏。”撄宁道。
“你走我身边。”李为止叮嘱道:“在我亮明身份之时,你要格外小心。”
“嗯!”
他们一点没猜错,到了南城门口,李为止向守城官兵亮明身份时,埋伏的刺客果然向他们放箭了。
“都躲开!”撄宁大叫一声,挥舞手中木棍挡去几支箭矢。
赵乞等人惊吓不已,抱着头就蹲到了地上。但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却没有蹲下来,而是试图往一边跑,孰料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乱箭射中,立时倒下了。
赵乞看了,大喊一声“虎子”,就是奔赴过去,命也不要了。
撄宁见状,忙闪身至他身边,将他按倒在地,躲过了另一支箭矢。
这时,守城兵已打开城门,并派出了盾兵。
“都进城!”李为止高声喊了一句。
其他乞丐都进城了,但赵乞抱着倒在地上的虎子却是不放,早已失了理智。
撄宁无奈,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虎子抱了起来,急对赵乞道:“快进城!”
赵乞方知惜命,紧跟了她。
李为止生怕她被乱箭射中,拿了一名士兵的盾紧急迎了过去。
结果虽是有惊无险,但他一颗心还七上八下地跳着。天知道适才撄宁抱起虎子的那一刻,究竟有多危险!不下五支箭越过她的身体飞射而去,差之毫厘,就不是越过而是穿过了……
终是进城了。
撄宁放下虎子时,发现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不禁心生不忍,面色凝重起来。
虎子看起来跟她一般大,还是个孩子。
赵乞喊着他的名字,悲痛不已。直至虎子睁着眼睛咽了最后一口气,他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其他乞丐也都为虎子的离去而伤心。当然,也有人将虎子的死,归咎于撄宁和李为止。
“都怪你们!那些人是要杀你们的!害我们受牵连!”
“你们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杀你们的人,才要混入我们当中的吧!?”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有人愤愤指责,矛头直指撄宁。因为,是她直接提出来要加入他们的。
虎子死了,撄宁也很自责。适才在城门外,她本想拼尽全力,也要护好这些乞丐周全的……是她,没有保护好虎子。
“都闭嘴!”赵乞突然站起身来,面对了几个指责撄宁的乞丐道,“刚才虎子被箭射中之时,你们谁管他了?都忙着逃命,谁管他了!?啊?还不是卓兄弟不顾性命之危把虎子抱进来的!”
几个人被他这么一骂,都低头沉默了。
赵乞转向撄宁,却也没有先前的热络,沉声道:“现在进城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结束!”
说罢他抱起虎子,就要离开。
撄宁追出几步,愧疚道:“赵老大!对不起……”
李为止伸手在她肩上轻按了一下,随即上前,拦了赵乞,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来递给他,道:“随时到仪鸾司,或是贤王府找我。”
赵乞诧异地看他,虽猜得他是有身份之人,却没想到,他竟是贤王府的。
李为止点了一下头,随即便往前走了去。
撄宁急忙跟上,经过赵乞身边时,还不忘提醒他,“记得找他,他叫李为止,贤王之孙,仪鸾司长信司教,李为止。”
“那你呢?”赵乞急忙问。
“长信司徒,卓撄宁。”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赵乞握着手中玉佩,呆立了许久。
第149章:所谋()
撄宁李为止终于安全回到了仪鸾司,并向宫里传递了消息。
沈隙和王摄知道撄宁回来了,皆来到她的屋里,要跟她说陈将和萧显等人的事,一进屋见她活脱脱一个乞丐的模样,却都不敢认了。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沈隙问。
“看来,你们也没有听说李司教的死讯?”
“李司教死了?”王摄惊讶出声。
“没死,跟我一起回来的。”撄宁确认了此事,随即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明日我再与你们解释。我要去洗洗干净,待会可能要跟李司教进宫面见太后的。”
“好吧!”沈隙应声,却还是告诉她,“陈将和萧显兄四方兄,现在是军巡院通缉的逃犯了。”
“这件事我和李司教已经知道了。”
“你们看到了通缉令?”沈隙不禁多问一句。
“城外遇到他们了。”撄宁言简意赅。
“噢……”沈隙点了点头,还想追问一些东西。
王摄则是拦了他,道:“先别说了,让阿宁收拾吧!我们明日再来。”
“也好。”沈隙作罢,随即告辞离去。
他们离开后,撄宁便动作麻利地洗漱干净,并穿戴整齐,只等李为止那边传话,跟他一同进宫。
她其实也不确定,太后会连她一并见。但她不敢休息,以防万一。
终于有人敲门了,是在李为止身边侍奉的凌奉迟。
“奉迟兄,可是宫里来人传唤了?”她急忙问。
“不是。”凌奉迟告诉她,“公主来了,在李司教屋里,请你过去。”
李令月找上门来了,很好。
她跟着凌奉迟,很快来到了李为止的住处。
公主李令月在宋珍珠的陪同下,正在屋中端坐着,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宋作司,你且出去。”撄宁一来,李令月便吩咐宋珍珠道。
宋珍珠很意外。公主做事说话,从不瞒她,然何今天竟要她回避?但她很快应声告退了去,并反身关了屋门,让守在外面的凌奉迟,也躲远了些。
“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你们吗?”李令月目光触及之处,乃是撄宁的眼睛。
她紧看着她,好似这样,就能看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我不知道。”撄宁抬眸回看了她,不无怨恨道,“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公主殿下您,三番两次偏要杀了李司教不可,连我,这个无辜之人,也要一并杀了。”
“看来,他真没跟你说啊。”李令月看了李为止一眼,对此很是满意。但她话锋一转,又道:“即便如此,倘若李司教真死在了我手里,从此以后,你必以我为敌吧?与其等到那一天,我当然宁愿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她看起来,似乎对李为止活着回到仪鸾司一事,并没有那么畏惧。撄宁不禁问:“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李司教?”
“被逼无奈。”李令月轻巧地吐露四字,随即看向李为止,敛了笑容,严厉地一字一句道:“不能为我所用之人,妨碍我之人,那便是敌人。敌人,迟早是要死的。”
李为止没有做声,并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与辩驳。
“进宫之后,打算如何与太后禀知汴州之事?”李令月转了话题,至于李为止到底如何妨碍她,如何不能为她所用,她始终没有说清楚。
撄宁失望又着急,心里的痒痒虫,闹得她百爪挠心般难受。
“想必该说的,大理寺丞方大人在朝堂之上,都已经说过了。”李为止道,“我所知道的事,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