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对面屋顶上飞身下来了更多的人!
十个?二十个?不止。
撄宁心下一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都要死在这儿了。
“走!”李为止则是大喝一声,抓了她便平地而起,踏着院中马尾松,翻上了墙垣。
“放箭!追!”
有箭雨袭来,也有身手好的,穷追不舍。
撄宁只觉后背猛地一痛,立时汗流浃背,头皮发麻。
一根箭矢,扎进了她的肉里,好在位置不是要害……这已是她今年第三次受伤了!流年不利,血光之灾,难免。
此刻令她着急的,却不是逃避刺客,而是千万别失血过多,不省人事,叫李为止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
可是,只这一箭而已,还没过多久,她就有些头重脚轻、沉沉欲睡了。
“你忍忍!”李为止神色严肃地看她,一边寻找栖身之地,一边疑惑于偌大的知州府,除了一路东倒西歪不知是死是活躺在地上的守夜衙役,其他人都跑到哪里去了,然何这么大动静,都无一人发现?
见撄宁有些支撑不住,他终于冒险躲进一间无人居住的空房,将撄宁放到了门背后,急急嘱咐道:“在此等我,我引开他们,马上回来。”
说罢他便闪身,出了门。
撄宁瑟缩在角落,听得好一阵喊追喊杀声经过,不禁十分担忧李为止的状况。她唯恐他有去无回……
约略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还不见他回来,她便强撑着站起身,艰难地往屋外走了去。
她一直往府衙门口的方向,渴望遇到一个活人,能救救她。
才刚走出几步,李为止回来了。
她回身看他,高兴得都要哭了!“您引开他们了……”
李为止却是发现,她两片嘴唇乌黑,分明是身重剧毒的样子。他不由得一惊,忙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红一黑两粒药丸,塞到了她嘴里,方才告诉她:“箭上有毒,你中毒了。”
撄宁一听这话,忙将两粒药丸囫囵吞了下去,问:“您这药能解毒?”
“不能。”李为止却道,“只是暂缓毒性在你身上蔓延。”
“那……那赶紧带我去看大夫!”撄宁扶着额,越发觉得自己中毒深重,就要不行了。
“我们今夜是出不去了。”李为止道,“现在整个知州府,都是刺客,门口也有人埋伏。”
“那我……”
“先藏起来。”李为止说着将撄宁背到身上,直往青松苑的方向小跑了去。
苑中一片马尾松旁,坐落着一座假山,假山后边,巧有一块空地,由茂盛的马尾松环绕,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你在此等我。”李为止让撄宁半边身子倚着假山坐下,随即便走了。
再回来时,撄宁已是汗如雨下、神思恍惚。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先为你做下处理。”李为止说着,就要脱她的衣裳。
昏昏欲睡的撄宁猛地睁开眼目,紧紧抓住了他落在自己领口的手。她看着他,如同看洪水猛兽一般,坚定地咬出两个字,“不行。”
第132章:女人()
李为止看着她,自是不解。但他没有多想,执意要脱她的衣裳。
“不要……”撄宁更是拦阻他,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她那双眼睛,更是流露出许多惊惶之色。
猛然想到她多次受伤,都未曾看过大夫,不是说皮肉之伤无有大碍,就是说陈将为她处理过不必再让大夫医治,以及陈将对她的过于呵护……李为止突然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顿时在他脑中闪现,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激动的情绪,驱使他变得蛮横。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眼看个清楚明白!
他眉宇紧皱,手上猛然用力,伴随撄宁一声惊呼,撕扯开了她的领口……
他看到了。
那两片微微凸起的肉i脯,如同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长着两块胸肌,可偏偏,肤如凝脂,雪白细腻得让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是一个女孩儿的身体才会拥有的东西,更莫说紧裹着的那一圈白布,是最无可辩驳的印证。
一时间,他呆愣住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撄宁反应过来,急忙抓紧领口捂着胸口,徒让对方手足无措,也让自己羞涩得无地自容。
“你……”李为止撇过脸去,目光一阵闪烁无处安放,终又理直气壮地瞪视了她,不可置信道:“你是女人?!”
撄宁又羞又恼,又害怕,又无力辩驳,抓着领口的双手,都开始战栗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李为止,却竖着耳朵,等待他接下来会说的每一个字。
李为止心中有千万个疑问,却在看到她这副战战兢兢的反应之后,都按捺了去。
他站起身,在原地踱了踱步,终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在她跟前蹲下身时,他已平静如常。
“伤口总要处理的。”他冷声相劝。
撄宁抬眸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也是一个字都没说。
却只这一眼抬眸,看得李为止整颗心都融化了。他突然懊悔,适才自己的举动,太过冲动与鲁莽。
一刹犹豫之后,撄宁艰难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向了他,随即自行解开领口,试图把衣服往下拉。
李为止在后面帮了她,将衣服从折断的箭上小心退了下来。触目一副削瘦的脊背、雪白的肌肤,还有一个紧紧扎在皮肉里的箭头,伤口处,正往外渗着乌黑的粘稠的血。
“我要把箭头拔出来,你且忍耐一下。”李为止话音未落,抓着箭头的手便猛地用力,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地将其取了出来。
撄宁疼得身体猛地一颤,咬着牙,喘息声都变了,喉咙里隐隐还会发出几声呜咽。
血肉模糊的伤口,流出许多黑色的血,李为止擦了又擦,细瞧一阵之后,终于为难道:“我要帮你把伤口里的毒血吸出一些来……失礼了。”
“不用……不用吧?”撄宁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不是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有毒……您吸了,恐怕对您不好。”
“不妨事。”李为止说着,便倾身过去,将一双炙热的唇,覆在了她的伤口之上,用力吸i吮出血液,又大口地吐掉。
撄宁低了头,手足无措,只觉脸上一片火烧云,浑身都滚烫了,哪里还知道伤口的疼痛?
李为止吸了几下之后,发现流出的血不再是先前那样乌黑,方才作罢。
接着,他又为她上了创伤药,包扎好了伤口,还帮她把衣服往上提了去。
做好这一切,他一颗心,也归于平静了。
他在撄宁身边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两目无焦地看着眼前马尾松,不发一言。
“李司教……”撄宁本是有气无力,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可现在,她不敢睡。“我女扮男装在仪鸾司……是有苦衷的。女司不要我,我才不得以参加了男司的招选……我想变强,想光耀门楣,不想我家就此没落下去……”
“就为了这些?”李为止感到不可思议,也感到万分愤怒。就为了家门,为了荣耀,她一个女儿家,就要以身犯险,到仪鸾司跟一帮子男人争前程?还上阵杀敌,浴血奋战,历经那么多的磨难与生死……她究竟有没有长脑子?!
“李司教,我知道错了……”撄宁因为着急,也因为委屈,眼泪也下来了。她哽咽道:“可一旦错了,我除了拼力掩饰好自己的身份,继续错下去,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您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就当您从来不知道……”
李为止看着她,没有做声。
“李司教……像以前一样,就当我是个男的,好吗?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求求您,不要把我打回原形……”
“你能不能留在仪鸾司,已不由我说了算。”李为止当然知道,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连太后也记下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面孔,她的命运,已不由旁人左右。
“李司教……”他没有喊着叫着要赶她走,也没有要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打算,撄宁自是欣喜感激。
“你先在此歇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李为止说罢起身,往假山外头走了去。
难以接受和面对的人,其实是他。
近两年来,他一直苛待的司徒,却原来是个女儿身!这个坚韧无比、毅力超凡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原来是个女人!怪不得他会做那样一个跟她有关的春i梦,怪不得他总是莫名其妙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他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只在于,她根本就是个女的。
如是想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微微颤了颤,他的嘴角,也不自觉荡开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震惊、意外、生气、愤怒,却又豁然开朗,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兴奋……和庆幸。
他回过头,透过山石之间的缝隙,看见她侧倚在假山上瘦小的身体,以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长而卷翘的眼睫、隽秀的眉……他心中突然一下悸动,陡生恻隐。
分明就是个女孩儿!快两年了,他竟然从未怀疑过……他宁愿怀疑自己和赵孟昭一样有断袖之癖,也从未怀疑过,她是个女孩儿。
若早知她是个女孩儿,他一定不会那样苛待她。
到底,是他蠢钝而不自知。
第133章:狐狸()
这一夜,那些刺客,当真找回青松苑两次。幸得李为止谨慎,一直没有进屋。不然,可就要被这些刺客杀个回马枪了。
撄宁已然睡着,李为止不敢走远,除了到曹冲等人的屋里查看他们的情况,他哪儿也没有去。
曹冲等人都昏睡在床,像是中了迷药,如何也唤不醒。
他唯有回到假山后,从此寸步不离守在撄宁身边。
直至天光微亮,曹冲猛地从屋里惊慌地冲了出来,他这才抱着撄宁走出假山。
“大人!”曹冲见到他,又庆幸又不安,“您没事吧?卓司徒这是怎么了?可是被刺客伤到了?昨夜有不速之客来,往我房里下了迷烟,我呼喊一声都来不及……”
“她不慎中箭,箭有剧毒。你快去柳川巷,请方大人来。”李为止直抱着撄宁进屋,小心将其放在床榻上。
“是!我这就去。”曹冲不敢耽搁,立时跑了出去。
方暨白,不仅是个断案高手,三十几年来,还把自己练就成了一个精通医理之人,尤其在解毒方面,甚为擅长。
此时的撄宁,已是昏迷不醒。李为止小心地将她翻了个身,使她面朝下躺着,随后拿来剪刀,剪掉了她伤口那处的衣裳,以便方暨白来时为她看治。
这时,汴州知州周怀有灰头土脸急急忙忙赶了来。
进屋之后,他噗通一下便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请罪道:“大人!下官有罪!下官玩忽职守!竟使得刺客杀进了知州衙门而不自知!下官该死,罪该万死!”
“昨夜知州府衙的人都去哪儿了?”李为止冷声,难免恼火。
“昨夜东市里走水,下官带人去扑火,火势凶猛,直到天亮火才灭尽。”周怀有解释道,“下官回来,看到守卫的衙役都躺地上,方知大事不妙了……大人,您没伤着哪儿吧?”
李为止看他,以及他身后那些衙役,个个脸上身上都沾染了灰烬,对他的话,自是没有怀疑。只不过,东市着火,却不知是有人故意还是巧合?
“我没事。”李为止不动声色,只道:“既是如此,那周大人赶紧回去洗洗歇着吧。”
“大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怀有擦了一把汗,随即客套几句,也便退下了。
才刚走出青松苑,见曹冲领了一个约略五十多岁的“大夫”进来,他不禁拦了他们,看向曹冲问:“曹队正,谁人身体不好,要看大夫?”
“这不是卓司徒中了有毒的箭么?”曹冲颇有些惊讶,以为周怀有既然来过了,该是知道才是。
“卓司徒中毒了?”周怀有更是吃了一惊,随即打量曹冲请来的“大夫”道:“这位大夫我怎没见过?既是中毒,当请汴州回春堂的杨大夫才是……我这就让人去请。”
“不必了!”曹冲是个粗人,断然拒绝,“这急着用呢!”
说罢他向曹冲拱了拱手,随即引了方暨白就往内院的方向走了去。
周怀有看方暨白,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而只这一个照面,方暨白也已将周怀有每一个神色和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
看过撄宁的情况,为其施针逼毒,又为其上药包扎好,开了内服外用的药方子,他便坐了下来,要与李为止聊一聊昨夜之事。
“她中的毒,都排出来了?怎么还不醒?我看她唇色还有些发黑。”比起昨夜之事,李为止似乎更关心撄宁的伤情。
“毒性蔓延,一下子也不能彻底清除。”方暨白道,“再吃我几服药,过些天她自然就能好全了,李大人无需如此着急上火。”
李为止点了点头,这才安下心来。
“李大人与卓司徒之间……感情颇不一般啊。”方暨白阅人无数,行事做派向来一板一眼,从不急躁的李为止,今次为了一个受伤的司徒,紧张到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他自然感到稀奇。
而瞧见他眼里敏锐的探视,李为止立时有些心虚,忙回避了他的视线,解释道:“我与她出生入死,早已不是一般的司教与司徒的关系……昨夜她因我受伤,我这心里头着急,也在所难免。”
“呵呵呵。”方暨白敛了眼底的探视,摸着胡子发笑道,“我也没说什么,李大人不必与我解释这许多。”
李为止不禁一愕。都说大理寺这位“神断”是只老狐狸,却原来当真如此!他几乎开始怀疑,适才在给撄宁看治伤势的时候,他已窥得她是女儿身……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担忧着急起来。方暨白却是转了话头,问:“李大人以为,昨夜那些不速之客,是些什么人?”
“从他们使用的箭矢看,与我初来汴州行刺于我的人乃是一伙。”李为止道,“此次他们计划周全,刺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