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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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惜,太可惜了!
他万万不能叫这么好一苗子就此堕落沦丧了,无论如何,他也要阻止……
睡熟的撄宁突然翻了个身,虽然你在那头我在这头,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李为止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眉眼,隽秀、宁静,最是那一双樱桃粉唇,此时此刻,似透着某种诱人的魔力一般。
李为止看着看着,恍然发现自己生了一个多么龌蹉的心思,立时收回视线,果决地背过身去。
他眉宇紧皱,于心中不停地谩骂自己,一定是失心疯了……
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夜他都睡得很浅,撄宁每一次翻身,他似乎都知道。
翌日一早,一个眼睛青黑、精神极差的李为止出现在人前,就连公主李令月也为他感到担忧。
“阿止兄可是不舒服?”李令月关心道,“若是身体不适,我们可不必急于赶路。”
“只是没睡好罢了,有劳殿下挂心。”
“听闻昨夜阿止兄教你那司徒练剑到很晚?”李令月笑了笑,“阿止兄待她,倒是格外上心。”
“卓撄宁是个可造之材,好好调教,将来必成大器。”李为止倒不掩饰对撄宁的赞许。他还顺势反问一句,“殿下点名要他护卫,难道不是因为看重他?”
“不是。”李令月却道,“我带着她,纯粹是嫉妒。”
“嫉妒?”李为止一惊,眉心也为之一跳。
李令月仍是噙着笑,“嫉妒阿止兄对她千般照顾,就连我送阿止兄的护身镜也给了她,所以带着她,想看看清楚,阿止兄究竟为何对她这么好。”
一番话说得极为轻松,哪里有分毫的嫉妒之情?可她偏就用了“嫉妒”一词,叫人遐思,叫人多虑与不安。
作为公主,一个已经有驸马的公主,为何要嫉妒他李为止对谁好?更莫说对方,同为一个男人。
李为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微低着头,失了言语。到底是夜里没睡好,脑筋也不灵光了。
“既然只是惜才而已,我也就放心了。”李令月接着道一句,悠然转身,往客栈外头走了去。
李为止听得云里雾里,不由得愣怔了片刻。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管教撄宁。接下来一路,他都打着教撄宁练武的名义,将她拘在身边,直至某个晚上,他做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梦。
春梦,与撄宁。
梦里,撄宁青丝半挽,着一袭红装,形容妖媚出现在他面前,分明是个女子的模样。
他正在沐浴,赤身裸体坐于浴桶之中,满含期待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自己,伺候自己洗浴。
她纤细软玉的手指滑过他的皮肤,惹得他一个反身,便将她整个人拉扯进了浴桶之中。
红色的裙裳全都湿了,紧贴着她的胴i体,仿如透明。他拥着她,抚摸她,狂热地亲吻她……
陡然醒来,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而此时,天光乍亮,撄宁如往常一样,正老老实实地蜷缩在床边。
第085章:躲避()
李为止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疯了!不然怎会做这样龌蹉的梦?
他一刻也不能忍受,稍作平复之后便将撄宁唤醒了,催促道:“你回去,现在回去。”
撄宁突然被唤醒,有些蒙圈儿,听他说的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去?回哪儿去?”
“去陈将屋里睡。”
撄宁这才把眼睛睁开,仔细瞧了李为止,又瞧了外边天光,而后认真问:“李司教,您没事吧?好端端地赶我走……”
“快点儿!”李为止更是板着脸勒令她。
“我睡觉不老实踹您了吗?”撄宁一边疑惑地问一句,一边也没敢耽搁,麻溜儿地下了床。
“出去!”
撄宁真是烦死了!前世今生也未曾遇到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敲开陈将的屋门,陈将先是有些意外,听得李为止把撄宁赶出来了,他倒乐得高兴。
撄宁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发现身边睡的是陈将,她一时还有些反应不及。
直至这一刻,她才开始认真地思考,李为止为何天不亮就把自己撵出了屋。
洗漱罢,她便跑到了李为止屋里,端着几分小心刚要开口询问,却迎来李为止一声呵斥,“往后没我的吩咐,不准来见。出去。”
他板着脸,看也不看她。
撄宁忍了忍,又要开口,“我……”
“听不懂?”李为止更是端出几分凌厉之色。
“……是。”撄宁暗自腹诽一句,只得应声离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李为止对她都避犹不及,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别人说起来,他又不承认。这可让撄宁很是苦恼了一阵子。
一行人终于抵达百越之境了。公主李令月说是来游玩的,却并没有游山玩水,而是一路寻往一个叫作卧龙村的山野古村落,分明有的放矢。
一路跋山涉水,车马也弃了,一行人终于找到了卧龙村。
卧龙村处于山坳之间,三面环山,面朝湖泊,从高耸的悬崖望下去,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被一双臂弯温柔地环抱着。
“好山好水,风水宝地,是个长眠的好去处。”撄宁在后头慨叹一声。
陈将萧显等人不知她话中深意,只道是风景美极,的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走在前头的李令月兀地笑了一下,是一副灵机一动的样子。李为止无意瞧见,不禁担忧起来,却不知她肚子里又生出了什么坏水。
此时绿水悠悠天杳杳,湖周围的荷花开得娇艳欲滴,偶有渔船穿梭其间,安宁又祥和。村口几株古老的榕树,参天夺目,搭起好大一片绿荫。几位老者拿着蒲扇,闲坐于树荫下,有人对着一盘棋局对弈,有人从旁指点,或大笑,或嗟叹,快活好似神仙。
李令月事先叮嘱宋珍珠,“你前去招呼一声,只道我们这一行人是游山玩水,迷了路。”
宋珍珠应声便上去与村口的老者们搭话了。
她说的,竟是先秦时期秦人的语言!虽与老者们的口有不同,彼此却是能听懂的。
百越之人,原本就是在先秦时期,由秦人迁徙而来。各部族的语言虽有不同,但说的大底是先秦时期秦人的语言。
宋珍珠能说上几句秦话,交流起来并无困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很快折回到公主身边,回禀道:“这些村民都很热情,好几个争先恐后邀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头落脚,并说择日会找人送我们出山。另外……”
她顿了顿,附在李令月耳边,耳语了一阵。
李为止终于不能忍了。他连身份也不顾忌了,直接拉了李令月往一旁走出几步,一脸严肃道:“现在总该说说,究竟为了何事来这深山古村吧?”
“晚些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李令月噙笑,仍是不说。
宋珍珠领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过来,又对李令月道:“娘子,我们就住这位老先生家吧!老先生会几句官话。”
“噢?”李令月笑着,忙向老者施了一礼,谢道:“有劳老先生了。”
老先生眉开眼笑,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回礼道:“小娘子客气了。敝姓萧,乃是萧何后人,祖上本有些文化底蕴,只是到我这一辈,败光了,呵呵呵。大字不识几个,话也不大会讲了。不过嘛,比起村里其他人,我们萧家,还算得村里的书香世家哩。”
待他说完,宋珍珠又向李令月低语了一句。
李令月随即问萧老,“老先生,听我这奴子说,您家里头还住了几个外地人?”
“无妨无妨,”萧老忙是摆手,“两个做苦力的罢了。上月初来了四十几个身强体健的年轻人,说是附近山上藏了宝贝,分住在各家,都不是坏人。”
李令月不禁问:“寻宝?那寻到宝贝没有?”
萧老摇头发笑,答:“这一个多月下来,宝贝我是没见着,倒把山里的野味打了不少,分给乡亲。他们都是好人,为首的那个,就住在我们村长家里头,为人好得很哩!又会说书又会讲笑话,还会帮人瞧病,人长得也俊。自打他一来,村里的女娃子们都变漂亮咯!”
“老先生可否带我去见见此人?”李令月问。
“他这会子该是带人在山里转悠,晚些时候回来了,我再带你们去看他?”
“好。”
进村之后,小桥流水、青砖黛瓦、三间两廊、锅耳山墙,处处显着恬淡与悠闲。精美的石雕、壁画,勾勒出一幅幅古朴而极具中原遗风的画卷,赫然呈现,令人心旷神怡,彷如身处桃源,远离世间纷乱与熙攘。
陈将看了,尤为欢喜。他忍不住撞了一下撄宁,低声道:“将来年纪大了,找这么一个去处,不理世事,只管儿孙满堂膝下承欢,多好!”
撄宁忍不住睨了他一眼,“真是胸无大志。你才多大,就这点出息了?”
“我说年纪大了啊。”陈将撇了撇嘴。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撄宁却是一本正经,揶揄道:“既然年纪大了就要退隐山林,那现在瞎折腾什么?”
萧显赵四方听了,皆是笑话陈将。
“好啊!你竟跟他俩一起嘲笑我。”
“实话实说嘛。”
第086章:目的()
走在前头的李为止,却是有意无意将二人的对话听了去,心道很多人都有一颗避世之心,卓撄宁没有,倒是胸有丘壑,很好。
但听着几人越发有说有笑,他忍不住站定,回身瞪视四人,做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四人安静了一阵之后,萧显又开始抱怨了,“李司教也不知哪来的火气,好些日子了。都怪阿宁,开罪了他。”
撄宁白了他一眼,没有做声。看着紧跟公主走在前面的李为止的背影,她也很无奈。
这是在外头,不在仪鸾司,不然她一定缠着他找出根源不可。现下关系尴尬,她也很纳闷。
一行人跟着萧老,继续往前走。沿着青石砖瓦埋成的曲径通幽小道,又经过两座拱桥,弯弯拐拐地约略走了一刻钟,终是到了。
萧老家房子很多,院子也很大,人丁却是很少,除了他和老妻,以及一个十岁大的孙儿,再无旁人,住下这一行八九个人,倒不觉拥挤。
安顿下来之后,公主李令月一直在盼着什么。住在萧老家的两个寻宝的青年一回来,她便让宋珍珠将二人拦下了,并出示了身份,要此二人去请他们头领来见。
萧老口中赞许的那个又会说笑话,懂得又多,长得又俊的年轻人很快来了。
他步履轻扬,笑容开朗,便是知道自己要见的人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也没有分毫谨慎和该有的稳重。
当他走近些,都能看清他的脸容时,李为止以及他的长信之徒,都感到分外吃惊。
此人,不是刘十三郎刘九阴么?
而当刘九阴从几个长信之徒当中一眼看到撄宁之时,他原本坦荡的神情忽然一滞,也吃了一惊,心中更是生出几许欢愉。
上了战场的人,终归是活着回来了。他还时常想,她会不会死在战场上呢!好在是,回来了。
刘九阴没有想过自己陡然见到活着的撄宁,心里头原来这般庆幸。
不过,此刻倒不是关注她的时候,更不是与之说话的好时机。公主近在眼前,他不能不应付。
“刘公子要寻的宝贝,寻得如何了?”李令月开门见山,直言问。
刘九阴笑得随性,道:“很遗憾,还未有进展。”
“那倒是我高看你了。”李令月笑容里不无嘲讽,“我以为你拿到了藏宝图,又拿到了钥匙,就能很快拿到我们都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却是连地方都没找着。”
刘九阴敛了笑,神情之中突然生出几分阴鸷。他直看着李令月,道:“若不是我请的寻宝高人偏生在进山之后突然跑了,我会找到现在?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花在他身上的银钱不少,承诺的好处也不薄,不辞辛劳找到这里,为何还跑了呢?这下见到殿下您,我算是明白了。”
李令月笑着,并不否认是自己从中作梗。
“那殿下此番来,可带了懂得分金定穴的高人?”刘九阴说着目光往李令月身后的那些人瞧了瞧,“是哪一个啊?”
宋珍珠刚要迈步上前,李令月却开口答道:“长信之徒卓撄宁。”
宋珍珠自是一惊,忙收了跨出半步的脚。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撄宁身上。撄宁更是一脸诧异和惶惑。
公主带她来,是要她分金定穴的?
萧显和赵四方则是面面相觑,索性连“分金定穴”是个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她?”刘九阴的目光在撄宁身上流转,虽不相信她有这等本事,但却觉得有趣极了。
李令月也侧身转向了撄宁,道:“卓撄宁出自洛城卓家,卓太傅的孙儿。卓太傅当年是何等人物。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山川百合,无有他不知无有他不晓的。当年先帝征战四方,招兵买马借了不少死人的银钱,老一辈的朝臣皆有沾染,卓太傅习得分金定穴之术,更是帮了不少忙。”
然而,事在当年是帮了忙,立了功,传世下来,却成为祖父最不堪提及的污点。
撄宁不禁低垂了眼睫,神思里不无哀戚。
李令月接着道:“卓撄宁身为卓太傅的孙儿,对分金定穴之术,自有些了解。寻找前朝楚王墓的事,她自然做得到。”
撄宁顿时抬起头来。她哪里会什么分金定穴寻死人墓?祖父与之说道过一些,也仅限于什么样的风水宝地适合埋葬什么样的人,并无其他!可抬眸瞧见的,却是李令月示意的目光。一刹恍神过去,她忙做得镇定自若,而后拱手道:“愿为公主殿下效劳。”
李为止惊忙走近她,压着声音严厉道:“休要胡言!”
撄宁忙做唇语解释,“公主的意思啊。”
李为止只得作罢。可紧锁的眉宇,写尽了他对此事的纳闷和担忧。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他想了想,走近公主,直言问:“公主殿下,您要找楚王墓寻找何物?”
“真是不厚道啊。”刘九阴闲步踱了踱,“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