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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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疾步跟了出去。
撄宁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将很为她着急,“这路还长着呢!你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没事,适应了就好。”撄宁笑了一下,强打起精神,伸了个懒腰。
收拾妥当之后出门,恰遇到了李为止。
二人行礼之时,李为止的目光免不了落在撄宁身上。见她眼圈两片乌青,是没有睡好的样子,他不禁猜想,她是昨夜被赵孟昭给吓着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很快迈步往前走了去。
撄宁却为昨夜之事尚且有些记恨他。不为别的,就因为发生那种事,他作为司教,竟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根本无所作为!这岂不是助长赵孟昭的气焰么?
“人不招人喜欢,长得却是真好看……”陈将望着李为止离去的背影,突然兴叹。
撄宁不禁皱眉,猛踩了一下他的脚背。在听到他“啊”的一声嗷叫后,她的心情倒一下子亮了起来,甚至调侃他道:“你要学人家赵孟昭不成?”
“我岂能跟那等货色一样?”陈将一本正经。
“赵孟昭有这癖好,想必开宗之徒里,少不了受他欺凌的……”如是想着,撄宁往楼下看了看,瞧见赵孟昭与谁有说有笑,都觉得对方极有可能被其收服过。
“唉,呜呼哀哉啊!”陈将感慨一声,与撄宁想到了一块儿。
好在从此之后,赵孟昭再没有招惹撄宁。他也没有机会。便是洗澡方便之时,撄宁都会喊上陈将为其把门,其他时候,她更是与陈将形影相随。
五天过去,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抵达了皇城。
繁华的皇城,是撄宁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几乎熟悉每一条街道,能叫出每一处地段的名字,通往仪鸾司的道路,她更是熟悉不过。
那条康庄大道,连接着朝气蓬勃的仪鸾司和肃穆辉煌的皇庭,少有寻常百姓的踪影,有的尽是官宦人家、皇亲贵胄。
在仪鸾司集结的,还有很多撄宁陈将这样的新人。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先撄宁陈将等人抵达的,就有百十来个,其中属于长信分司的,有十余人。
据说,冬至节前,还会有两百多号人抵达皇城,成为仪鸾司司徒。其中长信分司的新人会比较多。只因太后有口谕:长信人才辈出,当多培育新人。
仪鸾司住宿条件不错,二人自行结伴住一间屋子。这对撄宁而言,简直是老天爷垂怜。自然而然,她跟陈将一间,沈隙和王摄一间,屋子相邻,不失了同乡之宜,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第一天到,凌奉迟便受李为止之命,向大家讲仪鸾司的规矩。
仪鸾司的规矩,自成立以来一成不变,撄宁自是熟悉的。为此,当凌奉迟将一本本写满仪鸾司司规的册子发放下来,要求大家熟记于心时,她感觉甚是轻松。
洗去一天的疲惫,她很快入睡了。
亥时一过,整个皇城都陷入一片宁静。
初芒杨宽一袭黑色常服,只身一人踏着月色,来到了紧挨皇宫而建的公主府。他越墙而入,行迹颇有些鬼祟。
这个时间了,才回到皇城也不过两天的公主李令月还未休息。
她在窗边暖榻之上,盘膝坐得笔直,正手执一颗白子,对着一盘就要输的棋局,皱眉凝思。
突听得三声敲门声,她并不感到意外。
“进来吧!”她并不往门口看,目光仍在棋局间。
杨宽进屋,反掩了房门,而后正身,向公主长揖而拜,“殿下。”
李令月豁然开朗,落子旗开,扭转败局。她这才看向杨宽,噙笑问:“都顺利吧?”
“已遵照殿下的指示,顺利将那孩子招选进了仪鸾司,并安排在了长信李司教下属。”杨宽恭谨作答。
“没出什么岔子?”李令月又问。
“出了。”杨宽不无钦佩道,“公主料想到的事,几乎都发生了。”
“是嘛。”李令月不禁绽开笑颜。
“那孩子体力不过关,李司教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与赵司教很是争执了一番,直至微臣提出六月之约,方才勉强接受了。”杨宽讲述道,“赵司教喜欢那孩子,也的确是因为龙阳之好,才离开洛城的第一天就欲对他下手了。最后倒是李司教及时出现,阻止了那种事的发生。”
“这个赵孟昭,依着与太后沾亲带故,又有些才干,也太放肆了!”李令月虽让杨宽防范此人,但没有想到他竟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很有些气愤。她还道:“待本殿掌握了仪鸾司,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他这等败类。”
“殿下息怒。”杨宽劝了一句,忙转了话头,“殿下放心,往后微臣会多多照拂那个孩子的。”
“不必。”李令月却道,“被保护起来的花儿,如何经得起风吹日晒?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不必再关注她了。”
“……是。”
第042章:出头()
仪鸾司,从来都是个磨人的地方。五年以上的“老人”,虽无需每日里修习文学道义,却要每日里早起练功。
长信司徒因李为止方法特殊,比别的分司司徒起得更早一些。因为他们练功之后,还必须马上背着内塞百十斤重石头的稻草人,来回往仪鸾司后头的小山头跑上三圈。
光是听着这些,撄宁陈将等新人都怕死了。好在凌奉迟白间与他们说过,对于他们这种新人,高强度的训练也会是循序渐进的,不会一下子将他们压倒。冬至之前,各地新人还未到齐,他们这些早到的,更是可以轻松数日时光,熟悉仪鸾司的规矩和环境就好。
翌日天光微亮,凌奉迟却敲响了撄宁和陈将的屋门。
撄宁因为连日赶路疲惫,又加上一路没睡好,这一夜睡得特别深沉,因此并未听见敲门声。
被陈将唤醒时,凌奉迟已站在了她的床榻前,她不禁吓一大跳。
“奉迟兄……”她瞧外面天才蒙蒙亮,更是不解,“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说我们现在还不用早起么?”
“李司教说,除了你。”凌奉迟也是一脸困惑,想了想猜测道:“可能看你身体弱吧!要你跟我们一同上山。”
撄宁当即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背着一百多斤重的稻草人?”
“应该……不会吧!李司教没说。”凌奉迟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你快起来,赶紧过去。”
“噢……好。”撄宁忙起床穿衣。
陈将唯恐那个不讲人情的李司教把他未来小舅子给折磨致死,想了想便道:“我陪你一同去。”
“你就别凑热闹了,”凌奉迟却拦了他,“免得惹李司教不高兴,罚你。在仪鸾司,首要一点是服从上级命令,知道吗?”
“对啊阿将,你就别去了。”撄宁一边麻利地穿衣,一边道,“想必李司教不会让我背稻草人。就算要我背,我也是背不动的。你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
“那不行!我得看着你。”陈将不听,执意要去,穿衣服的动作,比撄宁还快。
撄宁无奈,凌奉迟则是耸耸肩,没有做声,一副“我提醒过你,是你不听”的姿态。
不多时,撄宁陈将便跟着凌奉迟,来到了长信分司的校武场。
他们见到的老人并不多,约莫一看,也不过二十几号人。陈将不禁问凌奉迟,“长信的老司徒才这些?”
“嗯,就这些,十八个。”凌奉迟说着这话一脸自豪,“长信之徒,像这样历经五年还留在仪鸾司未有受命的,在所有分司当中人数最少!”
“原是这么回事!这些老人,原来都是劣等啊。”陈将口无遮拦,脱口而出。
凌奉迟脸色暗然,瞪他一眼道:“你看我像是劣等?”
陈将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轻拍了拍凌奉迟的胸膛,赔笑道:“不像不像,一点也不像!奉迟兄逸群之才、才貌双全、神勇威武、绝世无双,一看就是优等中的优等!”
凌奉迟被他奉承得没了脾气,方才告诉他,“长信每一个人都很优秀,但怀才不遇者,也是有的。”
“那他们将来怎么办?”陈将忍不住问。
“等。”凌奉迟只说一字,意味深长。
撄宁知道,若在女司当中,因为某些原因,或是拼不过美貌,或是拼不过家世,抑或是受到排挤、打压而留下来的司徒,也只能等——大抵是入宫为女官的命运。
当然,女司人本就不多,如此怀才不遇者,更是少之又少。男司十二分司,留下的人,自然多一些。而他们能等的,常常只有战事而已。
战事一发,冲锋陷阵,或成为未归壮士,留下一缕孤魂,或成为沙场一代豪杰,从此建功立业,用敌人的鲜血铸就自己的康庄之路。
为此,看到眼前这些年轻的老人,撄宁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这些老人可不怜悯自己。至少,在看到撄宁这么个小个子跟着凌奉迟来到校武场,并被李为止要求日后每日里都要早起跟他们一同训练,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是取笑之意。
陈将见状心生不满,当即挺身于前,对李为止道:“李司教,我也想跟大家一起练习!我想早日成才,离开仪鸾司,为朝廷效力。”
听言,诸位老人脸上的取笑之意,都敛了去。
“我并没唤你来。”李为止却是冷着脸,看向了凌奉迟。
凌奉迟不无惊惶上前,自责道:“此事怪我……陈将执意要来,我没坚持拦住他。”
“难道我主动要求训练也有错?”陈将不服气。
“你既然这么喜欢训练,那就跟他们一样,背上一百多斤的稻草人,往后山跑上三个来回。”
“……”陈将听言,腿都软了。
“罢了。”李为止想了想,改口道,“念你是新人,一个来回便罢。”
陈将急道:“这也不公平……”
“嫌少?那就两个。”
“一个!一个就好,呵呵呵。”陈将印帕承Φ檬治弈巍�
他回看撄宁,撄宁也爱莫能助。
李为止则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给了凌奉迟一个眼神的示意。凌奉迟立时懂了,从校武场边上的武器架下方,拿了两包东西过来。
李为止吩咐撄宁,“你不必背东西,把这两个沙袋系在腿上,跟着他们跑。”
“……是。”撄宁从凌奉迟手里接过沙袋,发现并不沉重,心中不禁窃自庆幸。
很快,十八个老人背着各自的稻草人,毫不费力地就开跑了。撄宁拖着两个沙袋,也跟着跑了出去。唯独陈将,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觉得千斤重!能背起来迈开步子,已算他有些体力了。跑?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撄宁跑出几步,见他还在后面,不禁叹声道:“唉,以后别这样强出头了,能忍则忍。”
“早知道只是让你跑三个来回,我打死不来……”陈将欲哭无泪。
站在李为止身后的凌奉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恍然意识到李为止还在,才忙收敛了,咳了一声,喊道:“跑最后一名者,多加一个来回。”
撄宁一听这话,忙撇下陈将,“我不管你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第043章:苛待()
两腿绑着沙袋,撄宁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跑着跑着,就感到吃力了。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觉得庆幸。至少,李为止没有过分地折磨自己。
直到她发现通往后山的路,要经过一条一丈宽的溪流,她才恍然大悟,哪里会有这样便宜的事!
有几位老人背着稻草人,正在溪流边等她。
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长相也不出众,一脸老气横秋,瞅着撄宁过来了,就笑得贼眉鼠眼道:“小妹妹,还受得住吧?”
对方唤她“小妹妹”,使得她一个机灵。反应过来这是羞辱自己看起来弱小,她才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过河的时候,不可将沙袋拆卸下来哦!”对方贱兮兮地提醒,“拆卸下来,回去是要再加一双沙袋的。”
“知道了!知道了。”撄宁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回应,并一鼓作气踏进溪流里。
泡了水的沙袋,重量成倍地增了上来,让她移动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而等着看她笑话的几个老人,大步踩着溪水跑到前面,除了留给她一串哈哈地笑声,还往她身上溅了不少水花。
双脚踩在冰寒刺骨的水里,冷得她直打哆嗦。她却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至于陈将……
撄宁是下山的路上遇到陈将的。
他一身湿漉,背着的稻草人也是湿的,想必,是在过溪流的时候摔在水里了,此时定然又冷又累。
撄宁方才有些为他担心,“阿将,你可能坚持下来?实在不行的话……”
“能行……”陈将说话都喘上了,“你别管我,你快些跑……我看他们都要跑第二回了。”
“那你当心些。”撄宁嘱咐一声,也只能先把自己顾好。
待到她跑第三个来回时,那些老人已经在回程了,每每遇见一次,都少不了取笑一番,尤其是那个个头不高、年龄显大,笑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司徒,最为惹人讨厌!
撄宁下山时追上了陈将。
此时的陈将已然有些头重脚轻,摇摇欲坠了。撄宁不忍心,一路多少帮了他一些。但她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
好在,二人都站着抵达了校武场。
“你二人吊尾,再跑一个来回。”李为止见二人精疲力尽,却做出了这样残忍的命令。
陈将听言,两眼一闭突然就开始翻白眼,轰然倒在了地上。
“阿将!”撄宁惊叫一声。
凌奉迟上前看了看,回头对李为止道:“该是累着了,我先送他回去看大夫。”
李为止轻点下颔,却不因此就放过撄宁,反对她道:“你,再跑两个来回。”
撄宁担心陈将的病情,一听这话,顿时恼了,“阿将都这样了,要我也跟他一样吗?!”
“三个。”李为止直看着她,眼底尽是冷酷无情。
撄宁差点气晕过去,却是再无多余的话,扭头就开跑了。她唯有拼尽全力,完成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