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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盛世姝荣-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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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了片刻,终是沉下脸来,道:“哀家不能由着你这样胡闹。你身为皇室子嗣,娶何人为妻,但凭哀家做主。”

    “微臣绝不娶妻!但微臣,可以纳妾。”这是李为止唯一能做的让步了。

    “纳妾?”刘姬皱眉,若有所思。

    这时,淮阴王李崇俭站了出来。

    “武信侯对心中那个女子用情至深,实在叫人钦佩!对一女子尚且如此专一,更莫说对朝廷,对大周天下的衷心了。”说着他转向太后,拱手道,“太后,臣以为,武信侯此心可表,还望太后圣裁。”

    刘姬也不想因为这种儿女情长之事将李为止逼急了,于是看向刘厥,别有意味道:“只怕是委屈刘卿的女儿了。”

    刘厥识趣,想了想忙作笑道:“能与贤王府结亲,如何都是美事一桩,不委屈,不委屈。”

    刘姬一展愁眉,顿时有了主意,“毕竟是大将军府的女郎,哀家的侄女儿,到底是委屈不得的。那哀家便令武信侯,以娶妻之礼,迎镇国大将军之二十六女为妾室。李卿,如此安排,你可还有异议?”

    “微臣领命。”李为止叩首谢恩。

    散朝之后,他接受了同袍的恭贺,见撄宁脚步犹豫走在前边,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宁公主殿下”

    已经快两个月,他没有这样靠近她了。撄宁回看了他,一时千头万绪,略显惶然。

    待到周遭官员都识趣地加紧脚步离开后,他才重新开口,道:“适才在朝堂上的话,还请您莫要往心里去。我只是不想随便娶了谁为妻罢了,并没有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撄宁愣了愣,随即尬笑一下,忙乱地点头应了一个“噢”字,道:“我知道了。”

    李为止向她施了礼,便要先行一步。

    “且慢!”撄宁忙叫住他。待他回过身来,她却欲言又止,终于道:“没事了你走吧。”

    她本想趁此机会问问他,他们能否回到从前,能否做回亦师亦友的关系。但她很快就断了这个念头。

    辜负了他,还想他把自己当朋友?那她不是奢求得太多了么。

    而见她有话却不说,李为止也没有多问,再度施礼,终是远去。

第302章:杖责() 
撄宁还未回到公主府,早间朝堂上的事,却已经由刘九阴之口传到了葛郢的耳朵里。

    “武信侯对宁公主,可谓用情至深,竟是当着朝中众臣,当着太后和天子的面儿,说此生绝不娶妻,就连我的妹妹,也只能以妾室的身份入居武信侯府”

    葛郢明明知道,刘九阴是故意将这些话说给他听,想刺激他来的,但他的心里,还是感到不舒服。

    却并非因为武信侯李为止还深爱着已是他的妻子的公主撄宁,而是因为,他觉得愧疚。李为止对撄宁爱慕至深,他无意横刀夺爱,却终归是害得他们不能成就良媛。

    见他神思黯然,刘九阴不禁弯下身,不怀好意地笑着问:“是不是很气?可怜你双腿残疾,就连跟那武信侯一争高下的机会都没有。唉!这种气,怕也只能默默地往肚里咽了。”

    “我不气,我只是觉得惭愧,宁公主的驸马是双腿有疾的我,而非爱她至深的武信侯。”葛郢正视了刘九阴,云淡风轻道,“真正气的人,恐怕是你。”

    刘九阴的笑僵在脸上,渐渐失了先前的神气。

    他很快直起身来,退下了。

    眼见着太阳升得高了,有些晒人。葛郢驱动轮椅,想要回屋里去。

    “驸马爷”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圃边上的娉婷踩着细细的步子走了过来。她扶着轮椅的把手,要从后边推葛郢,“您想去哪儿?奴来伺候您。”

    “不必了。”葛郢却道,“我习惯自己来。”

    “是。”娉婷应着,却并未离开。

    葛郢不禁回眸多瞧了她一眼。

    “驸马爷,”娉婷索性开口,问,“您适才与刘将军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的吗?您打心底里其实是希望宁公主跟我家侯爷好的?”

    “你家侯爷?”葛郢诧异地皱了一下眉。

    娉婷忙如实以告,“奴其实是自幼在武信侯身边伺候过的。侯爷担心宁公主身边没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这才将奴安排在了宁公主府。”

    “原来如此。”葛郢温风和煦地应了一句。

    “驸马爷是个好人!我家侯爷也可以安心了。”娉婷感慨罢,又义愤填膺道:“适才刘将军那样与您说话,待到殿下回来,奴非告他一状不可!”

    “刘将军向来如此,便是殿下,也拿他没法子的。”葛郢淡声道,“就不要拿这种事去与殿下说了,空叫她烦心。”

    恰在此时,撄宁从外头进来了。听得一句半句,她便噙了笑,阔步上前,朗声问:“何事不能与我说?”

    “公主殿下”娉婷忙是施礼,目光瞥见葛郢向她轻摇了一下头,她倒有些犹豫不决了。

    “什么事,快说。”撄宁神色里添了几分严肃。

    娉婷想了想,终于如实以告了。

    撄宁听罢此事,一时间生腾出的怒气,却要比娉婷想象中可怕得多。便是葛郢也没有想到,撄宁会如此动怒。

    撄宁当即命人将刘九阴找了来,质问他道:“你可是对驸马出言不逊了?还辱他双腿有疾,不能与谁一争高下!?这样的话,是你说的?”

    刘九阴见她一脸子厉色,倒是半点不畏惧,甚至还笑得出来。“是啊!我的确是说了。”

    “来人呐!”撄宁二话不说,待到两名侍卫上前,便下令道:“将刘将军拖下去,杖责五十!”

    “”两名侍卫都是刘九阴属下的,对此命令,自有些不敢依从。

    刘九阴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拿棍来!”撄宁看这公主府,倒不是她的公主府了,一团怒火,更是烧得旺了起来。

    她一声令下,那些个侍卫却是无动于衷。最后倒是娉婷跑开了去,不多时拿了棍子回来,双手紧握,就站在刘九阴身后,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给我。”撄宁吩咐道。

    娉婷愣了愣,竟不知她是要亲自动手。

    刘九阴瞧见撄宁从娉婷手里接过棍子,一双狭长的眼目不由得睁大了些。

    他不信,撄宁会对他下得去这个手。

    却是“砰”地一声闷响,他的双腿一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恰跪在了葛郢跟前

    又是一棍下来,打在他的后背,疼得他发出了“啊”地一声叫唤,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

    他回头,快速地抓住了差点又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棍子,无比寒心又恼怨地瞪着撄宁,说不出话来。

    “怎么?要犯上吗?”撄宁质问道,“本公主,责罚府上一个侍卫的权利也没有?如有怨言,现在辞去侍卫长之职,本公主可免你一半杖责。”

    刘九阴瞪着她,抓着棍子的手渐渐松了去,终于撇过脸,老实地趴在那里,咬紧了牙关。

    一棍、两棍撄宁下下凶狠,通通打在他腰背上,绝不手下留情。

    十一棍的时候,葛郢看到了刘九阴身上渗出了血水,心中惊跳,忙劝了撄宁道:“殿下,刘将军向来口不择言,想必也是无心的,你惩戒几下,也便够了。”

    撄宁却不停手,喘了口气,落在刘九阴身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二十棍,看到血染红他背上的衣裳,她的心跟之颤栗,但她没有停。

    三十棍,他痛得都不知道痛了,更无呻吟的力气,她还是没有停。

    四十棍,她没有停,但葛郢看出来了,她握着棍棒的手在发抖。

    四十七棍,刘九阴昏厥了去,不省人事,最后落在他身上的三棍,也已失了力气。

    “抬下去。”撄宁扔掉棍棒,双手藏进宽广的衣袖,指甲深深地陷入掌中,亦不知道疼。

    她想,从此以后,刘九阴当恨她入骨了吧!

    刘九阴被抬走之后,地上还留有两滩血迹。或远或近窥视了此事的奴子们,几乎以为刘九阴被活活打死了。

    娉婷吓得不轻,瑟缩在葛郢身后,一张小脸,苍白。

    “快请大夫为刘将军看治。”葛郢吩咐一句,顺便支开了她。

    待娉婷跑开之后,他驱动轮椅至撄宁身边,伸手,在撄宁的袖口,掰开了她紧握的手指,包含在了自己的大掌之中。'。'

第303章:高热() 
他手上寒凉的温度,使得撄宁陡然回转了神来。

    撄宁反握住了他,心疼道:“你的手怎这么凉?”

    葛郢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道:“前阵子病了一场,许是还没好透彻。”

    “我们回屋。”撄宁辗转至他身后,推动了轮椅。

    “适才之事,你本不必为我出头的。”葛郢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不无怪怨道。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恐怕他日后在我这公主府,要把自己当主子了。”想到刘九阴被抬走时犹如一个死人的样子,撄宁的神思不由得又飘远了。

    “去看看他吧!到底不是个纯粹的侍卫长。”葛郢劝道。

    “在我这里,就是。”撄宁坚定道,“我岂能自降身份去看他?”

    “想必你自有分寸。”葛郢遂没有多言。

    宫里太后很快得知此事。

    她得知事情前因后果,不好明面儿上责怪撄宁,唯有派了这三十几年来一直为自己看诊的魏太医到宁公主府,亲为刘九阴诊治。

    魏太医看罢回禀之时道:“幸得刘将军身子骨硬朗,要是换作寻常人,怕是要丢了性命了。”

    刘姬眉宇紧蹙,心里不知将撄宁骂了多少遍。

    “现在人还没醒。”魏太医接着道,“微臣用过药,天黑之前,该是能醒过来。”

    “嗯。”刘姬应声之时,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吩咐道:“你好好守着,有何不好的,立即差人来禀知哀家。”

    “是。”

    天黑之后,刘九阴却没有如魏太医预料的那样醒转过来,反而高热不下,说起了胡话。

    一时间,宫里派了更多太医来了,宁公主府,人心惶惶。

    撄宁表面沉静,心里也开始急了。

    她终于来到刘九阴屋里看他。

    魏太医一脸严肃告诉撄宁,“刘将军这些天饮了太多酒,加之睡眠不好,又经了这一顿打,现在高热不下,也不足为怪!臣等勉励用药与之退热,今夜能退了去,就无有大碍,若是退不去那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撄宁听言,不由得心中一凛。

    刘九阴还能被自己打死不成?

    她突然有些懊悔,怕是自己下手重了,打的也不是时候。

    魏太医等人用了药之后,留了一个医士在里头看着,就去外头会诊了。撄宁瞧了刘九阴一阵,想了想吩咐那医士道:“你先出去。”

    待那医士退下了,她便走到了刘九阴的床头,眉宇微蹙看着他道:“就这么挨不住吗?刀子在你身上劐出个大口子,你也能好好地活着。不过是打了你五十棍,你就要以这副样子来报复我不成?”

    刘九阴嘴唇动了动,又摇了两下头,神情极是痛苦。

    “好了,是我下手重了。”撄宁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终于柔软下来,“大不了,等你醒来,任由你打回去便是”

    刘九阴突然抓住她拿帕子的手,还弹开了眼目!

    “你醒了?”撄宁一惊。

    然而,他翻了翻白眼,又闭上了,抓着她的手,也垂了下去。

    撄宁又唤了他两声,见他和先前无异,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她一直不敢睡,直至鸡鸣之时,梁作司在殿外禀报“刘将军醒了”,她才合了眼。

    “你不过去看看?”葛郢问。

    他躺在她身边,自然知道她此前都没睡着过。他也没睡着。

    “活着就好。”撄宁说着在被褥里抓住了他一只手,安稳地睡了去。

    葛郢心中怦然,不敢有一丝异动。

    翌日下朝之后,太后还是免不了将撄宁叫去责骂一顿。

    “阿宁在气头上,下手着实是重了些。”撄宁赔着笑,却又道:“其实,下一回若还有这种事,阿宁也不知自己是否能把握好分寸刘将军他,说话做事,实在是太气人了!皇祖母,您不如就此给他个别的官做做吧?”

    “哀家倒是想,也得他同意啊。”刘姬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撄宁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副“这就不能怪我”的神气。

    “罢了!”刘姬也知道,找撄宁过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的,倒不如不说。她向她招了招手,道:“既然来了,下盘棋再走。”

    “是。”撄宁于是噙笑上前,坐在了榻上。

    手谈间,刘姬便问:“跟葛郡小侯,处的还不错吧?”

    “嗯!”撄宁点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相敬如宾哀家是信的。”刘姬则是作笑道,“琴瑟和鸣怕是一派虚言。哀家可听说,你跟他现在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夫妻。”

    这闺房中事都传到太后这里来了,撄宁心中不由得暗觉讽刺。在她公主府伺候的那些人,也实在是太多嘴了。

    “葛郡小侯他双腿虽然无用了,但”刘姬话语微顿,想了一下用词,片刻之后终于试探问:“他人事还是通的吧?”

    撄宁低垂了眼眸,憋出脸上一点红晕来,回道:“通不通的,阿宁也不在乎。”

    刘姬见状忙是呵呵地笑了两声,道:“在皇祖母跟前,就莫要害臊了。”

    撄宁羞涩地笑,没有做声。

    “唉!”刘姬又叹了口气,不无担忧道,“这要万一是个废的,岂不是委屈你了?这事赖哀家,当初没能拒绝了钱氏的再三请求。”

    撄宁仍是没有做声。

    “夫妻之间,你有鱼,我有水,方得长久,哀家只怕日久天长,你会无法忍受与这么个人生活下去,终有一日会后悔”刘姬话中有话,却屡屡不说明了,“唉!罢了罢了。即便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有哀家的错在里头,哀家还能如何怪罪你?”

    “先祖父故去三十余载,没了男人,皇祖母不也这么过来了?由此可见,鱼水之事也并不那么重要。”刘姬厚颜,撄宁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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