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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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霓裳上下打量她,露出一丝怪异笑意,欣然答应:“行啊。那就买二十份回来。有几味药可能贵些,多带些银子。若是一家不全,就多跑几家。”
玉春不疑有他,笑呵呵地领命走了。
也有些累了,洗漱了下,她回到房中补眠。
二丫搬个小杌子坐在床边,簸箩放在膝盖上,正在笨手笨脚学打络子。
一时也睡不着,沈霓裳看着她打:“别用竹青色,用湖绿配。”
二丫抬头看她,点点头,换了湖绿色来搭配。
“对了,那天去夫人院里,夫人同你说了什么?”早前一直没想起问,沈霓裳有些好奇,司夫人是如何判断出二丫可信的。
“问了奴婢多大,家里几口人,老家是哪儿。”二丫回道。
这么简单?
沈霓裳微微皱眉不解:“就这些?”
二丫点头:“夫人还让奴婢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沈霓裳扬起眉梢,“然后呢?”
二丫手指头被线缠住了,埋着头努力拆线头,嘴上回道:“夫人摸了我的额头,说我额头长得好,以后有福气。”
就这样简单?
沈霓裳百思不得其解,却隐隐觉着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可仔细想,也想不出什么。
就这般想着想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起,二丫抬首望了眼,继续埋头同那团丝线苦苦纠缠。
小翠刚迈脚踏进,二丫朝她摇了摇头,小翠探首望了望,二丫端起簸箩,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看着二丫指尖缠成一团的彩线,小翠“噗哧”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二丫目无表情看她,小翠抿抿嘴,两个小丫头在门口坐下,脑袋挨在一起,小翠小声教她。
临近午膳,玉春回来了,沈霓裳也饿醒了。
饱饱地吃了一餐后,坐在桌边喝茶。
早上睡过了,子午觉也就不用了。
坐一会儿,过去司夫人院里,应当刚合适。
玉春把买来的药材拿出来给沈霓裳过目,肉疼得紧:“小姐,这药也太贵了!一副竟然要二十三两银子!”
沈霓裳倒不觉奇怪,随意的应了声:“贵有贵的道理。”
二丫看了沈霓裳一眼,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主仆几人闲话了一会儿,看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司夫人起身的时候,就朝司夫人院中行去。
司夫人搬了把贵妃椅在院中躺着,脸上盖了一块薄薄的丝巾,妙红做在旁边剥花生,见得沈霓裳来,她笑着起身,用下巴指指司夫人。
看司夫人这副悠哉模样,沈霓裳也好笑,过来在旁边坐下。
妙红抓了把花生给沈霓裳,沈霓裳摇头,妙红转头塞给玉春。
两个丫鬟挤挤眼睛,走到角落里低声说起话来,不时互相挠挠胳膊窝和脖子,十分投契开心。
“事情解决了?”司夫人不动弹,出声问道。
昨日沈霓裳三人走后,司夫人一直在茶楼,后来凌飞的暗卫过来禀报了,才回的沈府。
不过暗卫也只是三言两语,不可能细说。
沈霓裳颔首:“嗯,算是解决了大半。”
“解决了大半?”司夫人揭开面上丝巾,偏头看她,“莫非还有别的问题?”
沈霓裳脑中疑团甚多,过来司夫人院里,也有讨教的意思。
她不认为自己是笨人,但正因为她不笨,所以她不会认为自个儿就没有短处。
除开穆清的秘密,大将军府的事情无可隐瞒之处,她详细了说了一遍。
司夫人听得也认真:“这么说——还真是将军府的人想害穆少爷。”
司夫人的判断同凌飞相同。
沈霓裳点点头:“我们也觉得应当是。那秀姿查出身孕事出突然,一关进柴房纸条就出现,不可能是外人。只是想不出会是谁。”
照她知晓的线索看的话,最值得怀疑的人只有三人,穆东恒、白远之、扈嬷嬷。
可依然对不上。
从直觉来说,三人中穆东恒似乎对穆清最不好,但他毕竟的穆清的亲生父亲。即便白远之是长公主的长子,在穆东恒不知道的情形下,也没理由对穆清生出歹意。
何况,就算他知道白远之是他的儿子,那也影响不了他对穆清的感情才对。
而扈嬷嬷同白远之……她看不出这两人对穆清有恶意,至少,从昨日的相处中,这两人对穆清非但没有恶意,甚至还算得上极为关切。
尤其是扈嬷嬷,沈霓裳观察得尤为仔细。
“那两人呢?”司夫人问,“纸条可拿到了?”
沈霓裳摇首:“我赶着回来,人在凌飞手里。”
司夫人沉吟片刻,勾唇淡淡笑了笑:“让他小心着些,这些上士族的脏污烂事可比咱们这样的府里污糟得多。就是拿到纸条,也未必能查出什么,这人既然想害人,还藏得这样深,只怕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沈霓裳也明白,颔了颔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笑不自知()
妙真走了出来,司夫人从她手里接过一张信纸递过来。
沈霓裳接过一看,上面清秀的笔迹正是张少寒的,寥寥几句后,下面是各种香的品名以及所售数量,清晰详尽。
最后还有几句类似市场分析的注释。
“这张少东家还真是个人才。”司夫人语意戏谑,“闺女,你如今也有身份了,这张少寒长得也算俊,也有本事,不如咱们同张家再做个亲,如何?”
司夫人还是头回这样唤她“闺女”,虽然满满都是调侃意味,沈霓裳也稍稍意外。
她面无表情看司夫人一眼:“不如何。”
司夫人丝巾掩口,“吃吃”娇笑,乐不可支。
笑了半晌,她收住,纤指点了点沈霓裳手里的信纸,正色道:“这可比你原先估计的要好,眼下才头一日开张,你们的香我用过,往后应是不愁卖,你们得好生计划计划才是。”
沈霓裳点点头。
按这个销售程度,她必须要扩大生产了。
是得好生筹划筹划才行。
“不过这意可香一月限售十盒,少了点。”司夫人颇为可惜。
沈霓裳也知道量少,可目前他们要先供应皇帝那边的单子,这边就只能压缩了。不过,她原本就没把赢利点放在意可香上面,更多的是把这种香当镇店之宝的作用,所以倒也无所谓。
物以稀为贵,多了,就没那么稀罕了。
关键是卖皇帝一个好,才能借老虎扯大旗。
“明日不能出府。”这头事情说完,司夫人看着她又道,“大夫人生辰,拿了帖子过来的。”
沈霓裳本想明日出门一趟,听是司夫人这样一说,就只能延后:“我用备礼么?”
“都备好了,明日一道过去就是。”司夫人道。
这日晚间,三个丫鬟按照沈霓裳的吩咐熬制了两份药材。
每份药材各熬制三次,最后将所有的药水分成两份,倒进大浴桶。
“好了,脱了衣裳,都进去吧。”沈霓裳指了指。
玉春看向二丫,二丫闻声而动,三两下就脱光,进了浴桶。
身子整个泡在黑红色的药水中,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
“二丫,怎样?”见沈霓裳没有离开的意思,玉春有些不好意思,但总不能开口让沈霓裳走吧,她一面问二丫,一面也脱了衣裳。
二丫看了她一眼,嘴抿得紧紧地,没说话。
等玉春也将身子埋了下去,才刚蹲进去不到一息,她身子猛地一颤,就想站起来,沈霓裳早就有准备,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忍住!”
身上放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蚁虫在噬咬着朝血肉中钻去,玉春实在疼得受不住,眼泪都出来了:“小,小姐……”
她整个身子都在水里打颤,只这几息功夫,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旁的小翠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该有多疼啊,还好自个儿没自告奋勇。
“这药水不仅能排出肌肉骨骼中的杂质,还能拓展加固经脉,小翠的体质不适合,只有你们俩能用这个方子。难受是必然的,一分汗水一分收获,武道之途,向来艰难。”沈霓裳按住她的肩膀,看着两个浴桶的丫鬟道。
二丫此刻腮帮子也咬得更紧了,大滴大滴的汗水从瘦削的小脸上滑落,她方才并非是不想回玉春的话,而是实在说不出话。
“实在忍不住就闭眼,意守丹田。”沈霓裳提醒玉春,“这一副药材二十三两,你要出来,也没旁人能再用。”
二十三两!
玉春咬咬牙,松开扳在浴桶边缘的手,猛吸一口气,一个闭眼,将身体降入水中。
二丫也闭上了眼睛,身子虽在药水中微微晃动,可幅度显然比玉春小多了。
小翠同沈霓裳相视一笑,主仆俩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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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大夫人马氏四十一岁寿辰。
阳春三月末,阳光乍好。
沈霓裳收拾了下,换了一身稍稍鲜亮的半臂衫子配着六福的罗裙同司夫人一道去了正院。
沈如彤正靠在大夫人的身畔,抱着她的手臂在说话,母女二人十分亲昵,还有几个陌生的妇人小姐坐在堂中,一道在叙话。
沈霓裳扫了眼,大致猜出这些人应是大夫人娘家的女眷。
大夫人还算热情地招呼了司夫人和她一声,司夫人让妙红将寿礼递上后,就带着沈霓裳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沈霓裳看到了沈如彤示威般的一瞥,不过看样子受了这两三个月的调教,内里变没变,看不出来,至少在面上还是有所收敛的。
沈霓裳不以为意的坐下。
她们是掐着饭点儿来的,用不着太久。
果然,待王夫人带着三少爷一来,王夫人还没落座,大夫人同她招呼了声就吩咐开席。
丫鬟们也出来引着女眷们朝花厅而去。
来的女眷不少,席开三桌,司夫人王夫人都没在主桌。
坐在沈霓裳上斜对面的三少爷一直偷偷地看沈霓裳,似乎有些好奇也有些顾忌。
沈霓裳座位另一边是沈秋莲,两人也没说话,这种情形下,沈霓裳也不好放开肚皮吃,草草应付着吃了些,等到后来上了酒,她就放了箸。
左右望了眼,司夫人见她这般无趣的模样,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自个儿去玩。
这些夫人们虽也带了小姐来,但沈霓裳应该是没兴趣同这些人套近乎打交道的。
沈霓裳悄悄离了席,怕待会还有其他的小姐孩童出来,她干脆走远些,带着小翠直接去了府里的花园。
不多时,身后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沈秋莲也跟了出来。
沈霓裳驻足等她。
“三妹妹。”沈秋莲笑容甜美,“要去花园么?我也正想去走走。”
沈霓裳看出她有话说,也就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花园,沈秋莲看了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丫鬟就亲亲热热地拉着小翠到旁边去了。
“三妹妹,大姐要定亲了。”沈秋莲开口就是一句。
沈霓裳微微一愣。
沈秋莲点点头,压低嗓音道:“瞧见今日坐在左边头一个那个穿秋香色衣裳的没有?那是母亲的娘家大嫂,就是她家老二,大姐的嫡亲三表哥。”
“已经定下了?”沈霓裳问。
沈秋莲回道:“还没换庚帖,不过两家都通了气,算是差不多了。等母亲过完这回寿辰,应该就落定了。”
沈秋莲的声音中有隐隐喜色。
沈霓裳看着她笑了笑:“这倒是喜事。”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沈霓裳若有深意,沈秋莲微微赧然。
沈秋莲也知道沈霓裳看出了她暗藏的小心思,不过,她本就没想过隐瞒,这大半年下来,她也知晓这个妹妹不是个吃素的。
“可不是,不过大姐早先并不肯,后来不知母亲如何同她说的,最后还是应下了。”沈秋莲笑道,“其实大姐有时也太不会想,凭母亲对她的心意,难不成还会害她?母亲可就她一个亲生女儿。”
沈秋莲言外之意来了,沈霓裳只做不知,并不接话。
“说来,三妹妹也是个有福气的,司夫人待三妹妹可不比亲生的差。”沈秋莲叹了一口气,“对了,三妹妹,前日你同司夫人去哪儿了?”
沈霓裳心下一震,面色却不变:“出去玩了一日,怎么了?”
沈秋莲露出一抹笑容,故作亲昵的靠近沈霓裳的耳畔:“三妹妹你就别哄我了,放心,就凭咱们姐妹,我又不会乱说。我知道你昨日没回府,可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
沈霓裳看着她不语,面上神情也毫无变化。
“三妹妹可莫要误会,我不是有意打听的。只是前日司夫人回来,正巧我遣了丫鬟去买点丝线,回来见司夫人的马车直接进了府,还以为妹妹身子又不好了,又怕出了什么事儿,她知晓我同妹妹交好,所以跟着远远看了眼,没见妹妹下车回来就同我说了。”沈秋莲亲热勾住沈霓裳的胳膊,极小声道:“放心,没别人知道。我也不会乱说的。不过三妹妹还是得小心些,府里人多口杂,万一被旁人知晓那是也麻烦。妹妹若信得过我,下回有何处用的着的,尽管开口。”
这是威胁加讨好?
不得不说,沈秋莲这一番话说得并不那么让人讨厌。
还真是个聪明人。
“二姐姐待我这样好,妹妹怎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呢。”沈霓裳微微笑道。
沈秋莲勾着她的胳膊嗔怪般晃了晃:“三妹妹还跟我客气?”
沈霓裳但笑不语。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就停住了。
都不是蠢人,沈秋莲知道沈霓裳不会轻易信她,就如同她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心里有几分真,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沈秋莲又说了些沈如彤亲事的事儿,两人就一前一后回了主院。
沈霓裳迈进院子,沈如彤正同几个亲戚家的小姐坐在一起,几个小姐穿戴都不如她,将她簇拥在中间,一副众星拱月的场景。
“六十两银子一盒?这一盒只半两香饼吧……”
“越人坊的美人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