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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魂嫁-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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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泽明想打前站先进院子,穆清朝他摆了摆手,带着几人绕了院子后方,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离院墙约莫有一丈半远。

    见穆清上了树,凌飞同欧阳泽明也跟上钻进了枝叶当中。

    孔祥也没入了黑暗中,在外头担任护卫接应。

    除了眼前这座院子,临近的两个偏院还驻扎不少黑甲军,一旦有变,孔祥要负责示警掩护。

    穆清在树上换了两个位置,终于找到一处停下,从此处正对,正是那位黑甲军队长的屋子,此际,一扇窗户正半开着。

    穆清知晓他们的这个习惯,虽未有巡逻,但开着窗扇,一旦有动静便能及时反应。

    穆清取出一颗“入梦”夹在指间,对准了轻轻一弹,蜡丸穿过黑漆的夜色,正正射入半开的窗扇中。

    凌飞欧阳泽明两人看着穆清动作,过了须臾,穆清跃下,几步到墙边,足尖一点,半空双脚几个踏步,人就轻飘飘地消失在了墙内。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凌飞也跳下,上前几步,一般无二的施为,身影消失不见。

    欧阳泽明不可思议的眨巴了眼,有些呆滞。

    他确信自个儿没看错。

    可是为什么……

    这两人的……身法竟然一模一样!

    等欧阳泽明进到屋中,睡在床上的黑甲军队长已经被搬到了地上,床板也被掀开了。

    穆清头一个下去,欧阳泽明紧跟着要下去,被凌飞挡住。

    “你守着。”凌飞低声。

    “你守。”欧阳泽明不甘屈服,末了又寻了个理由加上,“你是伤患,在外头有事逃得快。”

    “跳墙都能把自个儿摔了的人没资格嫌弃人。”凌飞鄙夷回去。

    欧阳泽明一噎。

    凌飞勾唇一笑,转身跳了上去,转瞬身影下沉。

    欧阳泽明磨了磨牙,小声不满嘀咕:“若不是小爷修为出了岔子,小爷轻功甩你八条街!哼!”

    虽是不甘不愿,但人还是走到窗边敛息戒备起来。

    凌飞下去的时候,穆清正蹲在一个须发蓬松的脏污男子身前,手从铁链上松开,抬首看向凌飞:“精铁,弄不断。”

    这就是玉面蜘蛛?

    凌飞从对方半耷拉的眼睛上掠过,污垢满脸,垂落的头发和胡须都成了一缕一缕,将脸再遮去大半,整个地洞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臭味,再混杂着这人身上不知多久没洗澡的味道……

    凌飞忽然有些后悔同欧阳泽明抢了。

    听得穆清同凌飞说话,玉面蜘蛛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凌飞一眼,只看一眼似乎就没了兴致,将目光转向对准同他视线相平的穆清。

    “你是何人?”玉面蜘蛛的语声听似平静,但细听之下,不难察觉几分强抑的紧绷。

    穆清下来便直奔对方,而玉面蜘蛛也没抗拒,任由穆清去弄那铁链。

    两人还未曾对话。

    “牧清牧野流星的牧。”穆清抬眸,眼眶微红,“……牧平海的牧。”

    玉面蜘蛛定定地望着他。

    须臾,眼圈也红润了。

    “钥匙在外头那人身上。”玉面蜘蛛道。

    凌飞飞快出去了。

    不多时便拿着两串钥匙下来,玉面蜘蛛指了其中一把。

    铁链从墙面的岩石上被抽出,剩下了部分则穿过玉面蜘蛛的两侧琵琶骨。

    “先不动,就这样出去。”玉面蜘蛛看出穆清迟疑,“放心,还撑得住,就是眼下还没什么力气。”

    穆清吸了下鼻子,蹲下将人背了起来:“玉面叔叔,我带你出去。”

    玉面蜘蛛带着笑意无声拍了拍穆清的肩膀:“好。”

    三人出来了。

    欧阳泽明同凌飞将一切复原,把人搬上床,依样将钥匙挂了回去。

    玉面蜘蛛看得意外,却也没出声询问。

    一切妥当后,凌飞打前站,穆清背着人跟上,欧阳泽明殿后,将窗扇角度恢复得分毫不差。

    一行五人安然无恙回了穆清的院子。

    孔祥将小扇子唤了起来烧水。

    穆清将人安置在了厢房,凌飞同欧阳泽明相视一看,退了出来。

    孔祥取了金疮药过来,两人一道将锁链抽了出来,玉面蜘蛛汗湿浃背,鲜红的血浸湿了整个床面,好在罗才准备的金疮药效用神异,一倒上去,血便慢慢止住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心如止水(z盟白银+90)() 
小扇子将热水送来,穆清替玉面蜘蛛除去衣物,悉心擦拭一番,包扎好伤口,换上干净的衣物。

    床面也收拾干净重新换过被褥,穆清欲扶着玉面蜘蛛趴下,玉面蜘蛛不肯:“娘们家家的!就躺着!”

    伤口在琵琶骨,自是趴着为好。

    可玉面蜘蛛嫌弃这个姿势,穆清好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待服下内伤药,玉面蜘蛛精神便可见的好了几分,半靠在床上,朝穆清看来。

    孔祥同小扇子将东西收拾了出去,门扇阖拢。

    “那些年兄弟们被盯得紧,剩下的人也没几个,也不敢寻你们娘俩,没听到不好的消息,我们只盼你们能安生活着,却是万万没想到你竟在穆家。”玉面蜘蛛眸光几分追忆,“你长得同你娘极像,只眼睛同寨主一模一样。那一回见你,我便认出来了。可你同穆贼一起,我也不敢惊动。你娘呢?你怎成了穆东恒的儿子?牧清、穆清……是你吧?”

    “我娘生下我就不在了,至于到穆家也是因缘巧合。”

    穆清将事情大概枝干说了一遍。

    “竟是这般”玉面蜘蛛喃喃道了句,突地畅快低笑了几声,“穆东恒要是知晓他替寨主养了十几年儿子不知是何表情,哈哈……对了,你说他已经知晓你并非他亲生,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穆清沉默了须臾:“我没打算报仇。”

    玉面蜘蛛眼中笑意收起,定定望着穆清。

    “我同他已经扯破脸,可我不能不认养母。”穆清平静直视,“我身世未曾暴露之前,我娘待我极好,而今,明知我并非亲生血脉,她情愿同穆东恒虚与委蛇也要为了铺路,她忍下屈辱为穆东恒遮掩,一则为我,二则为大沥。今日她已提出和离,此际穆东恒应是悔不当初。他已经遭了最大的报应,余生都不会快活,这份仇不需要再报了。玉面叔叔,你们为爹受了许多苦,爹若在世,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

    “那你呢?”玉面蜘蛛目光扫过穆清昳丽精致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的面孔上,最后落在那双漂亮已极的桃花眼上,“安平寨是寨子所建,也是寨主的心血,你是寨主的儿子理应继承。剩下的兄弟虽不多,但个个皆有精研长处,一日是兄弟,一生都是兄弟,你让我怎么同他们说?”

    穆清顿时怔住。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玉面蜘蛛看着穆清,“穆东恒也滞留王都,我在此处可会给你带来麻烦?”

    “无事。”穆清回过神,“穆东恒今夜在宫中,我娘想避开他,暂时不会回来,他现在也无心其他。早前我用了药,那人醒来不会察觉。等他察觉,也疑心不到我头上。”

    “两日送一回食水,昨日才送过,他后日才会下去。”玉面蜘蛛胡须颤动,眼带笑意满意点头,“功夫比寨主差不少,胆色足,脑子活,这两点倒是像寨主。”

    胆色足、脑子活?

    穆清忍不住有些羞愧,不好意思接话,只能转开话题:“我这院里就方才两个人,其他下人不会进来,玉面叔叔先安心休养。”

    “我姓莫,莫云。”玉面蜘蛛道。

    “莫叔。”穆清先是一怔,继而便是一笑。

    玉面蜘蛛不说话了,只点了下头。

    穆清退了出去,吩咐孔祥留意,孔祥会意颔首,守在了门外。

    在院中等候的凌飞同欧阳泽明见穆清出来朝他招了下手,原本是过来知会消息的,没想有着一出,穆清再不出来,天就快亮了。

    三人进到了书房。

    欧阳泽明心急,抢先开口将隔日就会出发的事情说了。

    穆清没有露出多少惊色,微微怔愣一瞬,垂了垂眼帘:“我知道了。”

    欧阳泽明一愣,脱口问道:“你不去?”

    穆清慢慢抬起脸,没有回答,只挑眉笑了一笑。

    欧阳泽明被穆清笑得有些懵,但很快瞥了一眼身侧凌飞的表情便明白过来,一拳打在穆清前胸:“你这小子……愈来愈会装了啊!”

    …………

    一刻钟后,赶在最后一抹夜色前,两人潜出别院,回到了西边宅子。

    穆东恒在慈安宫前站了一夜。

    宫人进进出出皆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好似这个人压根儿没在一般。

    天色敞亮了,进出的宫人更多了。

    一个宫人小步走到穆东恒跟前,穆东恒认出此人是于公公手下的听差。

    “将军还是回去吧。”宫人弓着腰,“陛下昨儿个没拦将军,可这样下去也不好看哪。”

    宫人左右看了看,最后声量压得很低,有些为难的样子。

    陛下并未有下令,但他是受于公公的意思来的。

    于公公的意思,肯定也是陛下的意思。

    这重差事没油水不说,更不讨好,可他却不能不办好。

    宫人猫腰陪笑,几分尴尬。

    穆东恒沉默着朝宫殿方向望了眼,冷声问:“你还有别的差事?”

    “奴才来传个话儿。”宫人回了句,见穆东恒目光冷然射来,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又小声补了句,“陛下让长公主过去。”

    说完这句,宫人便闭嘴退后一步。

    再多的他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

    云靴的声音离去了,宫人偏着脑袋看了眼穆东恒的背影,暗暗抹了把虚汗,转头小步进了慈安宫。

    …………

    “于公公呢,怎么今儿个你来传话?”太后高坐殿首,将手中药盏慢慢饮尽,递给一旁侍女,这才朝下方传话的宫人望去。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昨晚歇的晚,奴才出来的时候,于公公正伺候着陛下呢。奴才粗手粗脚,也就能干些跑腿的活计。”宫人恭敬讨巧的陪笑。

    “那个老狐狸不来,是怕哀家问了他不想说的话吧。不想说,便另打发人来,当哀家真个不知道。”太后半笑不笑,“你倒得了他几分真传。”

    宫人脸上挤着笑,这话他可不敢接了。

    太后见宫人坐立不安的模样,笑了笑,挥手让人走了。

    见宫人倒退离开,长公主缓步行了出来。

    “母后,是皇兄寻我?”长公主气色看不出什么变化,神情也平静淡定。

第五百六十四章 棋语如心(z盟白银+91)() 
昨夜她以为她会睡得不好,可没想到一倒下去,沾枕即眠,一夜无梦。【。aiyoushenm】

    自醒来以后,这是她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甚至,今早她还起晚了。

    “他倒是心急!”淡淡道了句,太后接过方嬷嬷递过来的漱口水清了口,吐在了铜盂中,揩了揩嘴,施施然起身走到长公主跟前,“你皇兄若是劝你,想好怎么说了么?”

    “我不会改主意的。”长公主唇角浅浅弯了弯,凝视太后,“母后,我说了,我长大了。虽迟了些,可终究还是大了。皇兄有他的苦衷,我是李家的女儿,我能体谅,母后既然体谅了这么些年,何妨再多体谅些呢?”

    “茹香,你当真不怪母后?”太后看着长公主的眼睛轻问。

    “当真不怪。”长公主微笑摇首,扶着太后坐下。

    太后沉默了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打转:“我不是说你皇兄不好,原先母后也忍了,他是先帝的儿子,是这天下的主子,母后是先帝的结发之妻,想着先帝不在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所以母后忍了。陛下不想追究细查,母后也歇了手。”

    长公主在太后身边坐下,静静地听着。

    “可是母后看着你刚回来时的样子”太后朝后仰了仰首,心头一片酸涩,语声几分哽咽,止住了情绪,“母后这辈子还有什么?就只有你这一个血脉啊!你皇弟早早地就去了……隆武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可那十年不是你皇弟继位的十年,是你皇弟的寿限啊……你皇弟没了,就剩你一个,母后也没能护住,我这个太后还不如个普通的娘!”

    太后抓着长公主的手老泪纵横。

    方嬷嬷抹着眼泪上前劝慰:“太后娘娘保重身子。”

    长公主心里低低一叹,笑着劝道:“年号是事儿是皇兄念着皇弟的心意,好叫天下人都记得大沥还有过皇弟这么一个太子,若是母后为这个难过,也未免太难为皇兄了些。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我如今能守在母后身边,还有长生这么一个孝顺的孩子,女儿已经很知足了。”

    长公主温言细语,眉目平和,柔光隐隐,太后慢慢平复了下来。

    “穆东恒那家伙决计不能就这般便宜了!”太后恨恨道,不提隆武帝,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

    “母后”长公主无奈开口。

    才唤了一声,太后就抬手止住不让她往下说:“去见你皇兄吧。”

    太后的神情显是固执,这个时候也不适合深谈,长公主点点头起身。

    方嬷嬷遣了两个乖巧的侍女跟着服侍,走出内殿,一个侍女便小声禀报了一句。

    侍女说的是穆东恒已经离开了。

    长公主怔了下。

    另一个侍女也低声道:“穆将军昨夜在外头站了一宿,传话的人来了才走的。”

    昨日穆东恒过来慈安宫,长公主是知晓的。

    但没想到这人竟然站了一夜。

    而隆武帝也默许他在宫中逗留了一整夜。

    初初的一怔是有些意外,但那一怔过后,长公主心中却无丝毫波澜。

    不觉得同情,也没有任何解恨的感觉。

    体会到自个儿这种心境,长公主忽地轻轻无声一笑。

    抬首望着青灰色遥远的天空,她忽然觉得一片敞亮,好似有什么一直桎梏着的东西被解脱了出来。

    说不出的轻松和畅快。

    两个侍女觑着长公主的面色,分明同之前毫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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