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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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深唿吸一口,身心松弛。
不知不觉便睡去。
妙红进来一看便捂嘴而笑,转身出去压低声量:“夫人,小姐睡着了。”
司夫人一怔,蓦地失笑,看了看外间的日光:“看看水凉了没?若是凉了再加一些热水,小心些加。再让她睡会儿。”
…………
沈霓裳被妙红唤醒后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
换了衣裳出来,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药擦了没?”司夫人第一句话,抬了下曲线优美的下颌,眸光直白坦荡地落在沈霓裳上的腿根处。
沈霓裳略有些羞涩。
妙红拿了三种药膏进来,讲解得十分仔细。
第一种是收敛伤口的,第二种是祛疤的,第三种则是美白的,还很是郑重了交待了几遍,上药的顺序不要弄错。
不消说,定是司夫人吩咐的。
羞涩之余,亦是心神触动莫名。
这些药膏断断不是本来就有的,司夫人也用不着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司夫人得知她要骑马南行,特意准备的。
前世今生,她从未享受过这般细致到巨细无漏的照顾。
李成功待她自然是不能再好,但作为一个脾性爽直的习武男子,这份照顾不免也有疏漏之处。
而司夫人,却比她自个儿还要细致无数。
很多时候,连她自个儿都没想到,也觉得不紧要的地方,司夫人却早早地想到前头,也做到前头。
见得沈霓裳羞涩,司夫人扬了扬一侧柳眉:“老老实实给我上药,一日最少三次听见没?”
沈霓裳“哦”了一声。
“一身细皮嫩肉的,若是那一处留两个黑疤,岂不丑死?”司夫人勾勾唇,“就算旁人看不到,自个儿看着也不舒服,是不?这女人啊,得自个儿爱惜自个儿,听明白没?”
沈霓裳先还有些略不好意思,但顺着司夫人的话一想那个场景,也忍不住好笑,遂老老实实点头:“好,明白了。”
“用膳吧。”司夫人眼中滑过一丝笑意,面上却还是那副淡淡模样,“吃完了便去歇息,其他的,歇了起来再说。”
刚刚小憩了一会儿,沈霓裳虽不觉得自个儿有多困倦,也不争辩,只乖顺颔首。
明明觉着自个儿不累,午膳后沈霓裳却沾枕就睡着了。
一个时辰后,妙红将沈霓裳唤醒。
简单漱洗完,走到廊下,院中树荫之下,两张美人榻,中间一张小几,上陈清茶一壶,果点几碟。
司夫人懒懒靠在一张美人榻上,见得沈霓裳出来,神情慵懒地用下颌指了指旁边。
沈霓裳过去坐下,习惯性的腰身笔直,未有像司夫人那般闲靠。
司夫人看了一眼,眼底又滑过笑意,妙目一转回到沈霓裳面上:“那几个丫头呢?”
“妙真同小翠留下王都穆清的别院,原本她们四个我都想先安置在王都,玉春那丫头不肯,后来就让她同二丫同小扇子一道跟着凌飞的人走。我们脚程快,她们要慢一步。”沈霓裳细细道来,“回程我们未从桂城走,从十万大山东南面直接下了天水河,她们从桂城走,比我们恐怕要慢上两三日。不过已经让人传了信,眼下应该在路上。”
司夫人失笑:“玉春那丫头死活要跟着……这般说来,岂不是连你的面儿都没朝过?”
沈霓裳抿笑点头。
“此番如何?可有寻到东西?”司夫人问。
沈霓裳神色黯然几分,摇了下首,看了眼搬了站小杌子守在院门处的妙红,轻声道:“香楠是寻到了不少,却没有黑楠”
司夫人微微颦眉,露出些叹息:“……本是万中无一的东西。”
“夫人,在山里,我们遇见了伴兽族。”沈霓裳看着司夫人轻声道。
司夫人一双美目倏地一惊,顿了下,神情恢复平静:“确定?”
“确定。”沈霓裳略颔首,“我们四人在伴兽族的族地内呆了十八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lwxs520 ……》
第两百五十章 巧言令色()
从王都开始,沈霓裳将整个经过低声详细的说了一遍,除那些不可说和说了会让司夫人担心的,以及大祭司和多伦发现她身份一事外,详详细细,别无隐瞒。
司夫人良久未做声,显然有些震撼。
沈霓裳笑笑,将司夫人面前冷掉了茶水倒了,重新换了一杯温热的递给司夫人。
司夫人接过,从震惊中回神过来,视线在沈霓裳身上上下打了一圈,几分无语无可奈何:“你这丫头也不知是何运程,非但招事还这般招人,山匪也就罢了,连伴兽族……”
沈霓裳只能无言笑笑。
“伴兽族竟然在十万大山……”司夫人依然惊诧未消,叹息般道了一句,“我曾听人说过,边族十八各有所长,各有其位。魂族为首,香族为“智者”,这伴兽族则乃是边族中的主要战力,被誉为边族中的‘勇士’……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同你定下盟约,这位大祭司倒是难得的果敢。”
言中不免一丝唏嘘,说着似又想起了什么,美目中浮起几许恍惚,眸光落在虚无处,顿住了口。
沈霓裳眸色沉静相望,这一刻,司夫人那几分空洞的眼神看得她心底蓦地几分酸涩。
若是原先,她只是怀疑司夫人的娘同边族之人有所牵连,却从不曾设想,司夫人的娘就是边族。
此时此刻,猜到一切的沈霓裳终于能完全的明白,除夕夜司夫人梦中落下的泪水中,究竟蕴含了多少悲伤。
心性经历如她,在得知真相那一晚且都惶恐惊惧一时不能置信,那当时尚且年幼的司夫人,心情又该如何呢?
不容于世的惊惧在之前还有人可以分担,但从被至亲抛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一切的一切,在而后漫长的岁月中,成为了心底永不能愈合也不可碰触的伤口。
沈霓裳眸光静静相望,将心底原本打算坦白说出的话轻轻抹去,念头打消。
就这般就好。
如果有一日司夫人愿意提,她也愿意做那个听众。
而如今,她却不能做那个撕开伤口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司夫人目光回神,看着沈霓裳自嘲一笑:“年纪大了,说着说着就走神了。”
“夫人貌美如花,天女下凡,方才那话说出去,可没人会信。”沈霓裳几分打趣。
司夫人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哟,这出门一趟,话也多了,嘴也甜了,真真长进不少呢!”
“我可是字字真心,天地可鉴。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比夫人更好看的女子,天女下凡,一点都不为过。”沈霓裳一笑。
“油嘴滑舌!”司夫人半真半假地嫌弃了一句,唇角却翘得老高,“此去也算见识不少,对那些人可有些什么想法?”
沈霓裳想了想:“伴兽族人纯善直接,白大当家恩怨分明,个性坦荡……隆武帝心思缜密算得是位明君,米家家主心地狭隘偏私,那位还玉郡主心性有些不好,凌家那个小姑娘凌珍天真可爱,值得一交,还有那位恩侯夫人……”
“恩侯夫人怎么了?”司夫人目光看来。
沈霓裳之前并未提到同宁夫人乃至恩侯府发生的那些纠葛,此际见司夫人看过来,她扯了下唇角,也没完全掩饰对宁氏的不喜,“我觉得她并非真心疼爱凌飞。她为凌飞做了许多,甚至下手除掉凌阳凌越,可这些都不是凌飞想要的,她做的这些,反而让凌飞在恩侯府陷入孤立无援境地。”
“你说凌少爷的生母是这位恩侯夫人的陪嫁婢女?”司夫人蓦地发问。
沈霓裳点点头,同司夫人视线相接,两人同时都看出对方所思同自个儿应是想到了同一处。
所不同的,沈霓裳眼中还有几分不确定,司夫人则是了然许多。
“主母是可以将庶子抱养膝下,可有生母同没生母可是两回事。”司夫人显是看出了沈霓裳的疑虑,意味深长道,“我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你若是生母尚在,便是再喜欢,我也不会将你记入名下。”
提及生母,沈霓裳又想起放在司夫人屋中的那个官皮箱,可惜眼下也只能再等等。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树下喝茶闲聊。
用过晚膳,司夫人沉吟着提点了一句:“大将军府的事情恐怕有些蹊跷,穆少爷人虽不错,但似乎也挺惹麻烦。王都还有个米家和郡主,穆东恒此人脾性古怪,这些士族大家不好招惹,你可要想好些才是。”
沈霓裳默默点头。
她知晓司夫人说这话的意思未有其他,只是担心她,而并非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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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夫人提及的同时,穆清直直站在穆东恒的书房中,把话说完后就定定望住穆东恒。
一身常服的穆东恒坐在书案后,听完穆清的话后,本就阴郁的神情更是面如墨色,紧紧盯了穆清须臾,下一刻,他一把抓起案上金镇纸就朝穆清砸去:“逆子……给我滚!”
穆清一偏首,纯金制就的镇纸擦着耳侧飞过,撞到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而后落到青石地板上,又是几声闷响,滚到了墙角。
穆清转头看了一眼,结识的青砖墙上留下了一处深深的凹陷,垂了下眸光,复抬首,他神情平静,眼中一抹执意坚定:“我知道黑楠在父亲手中。我已经问过大哥了,他只用了些许,父亲若是不愿,我愿按市价购买,父亲若是不给,我今日是不会走的。父亲放心,我不会说其他,我会同外祖母和舅舅说,黑楠是我们在山里寻到的。”
穆清的这番反应显然出乎穆东恒的预料,在他眼中,这个儿子一向懦弱无能,完全不像个男人。
可此时此地,穆清的这份无畏和勇敢却让他惊怒多过惊异。
“好好好……”穆东恒不怒反笑,“不过是个四层魁首便觉着翅膀硬了?去了一趟王都,寻了靠山就长本事了?有本事你干脆连我这个爹也不认,出去也莫要报我穆家的名号,你若敢,我倒佩服你有骨气!米家看上你,郡主也看上你,你要是不是我穆东恒的儿子,你当有人会多看你两眼?不告而走,是为不孝,质问尊长,是为无德,无孝无德——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穆东恒的儿子!”
穆东恒字字讥诮,眼神鄙夷,说到最后一句更是一字一顿的狠怒!
穆清缓缓跪下一条膝盖,又缓缓将另一条膝盖落下,而后眉眼低垂,语声轻轻:“爹,外祖母她……是真的病得很重,没有这块黑楠做药引,她真的会死。爹,算儿子求您了。娘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娘的孩儿,爹是娘的夫君,咱们是一家人……这个世上,娘最亲近的便是我们三人。如今娘没有办法尽孝,这份孝道只能落在我们身上。娘为了爹离开王都远嫁云州,二十年再未见过外祖母一面……爹,儿子求您!”
穆清俯身下去,以额点地,一动不动。
书案侧的纱灯将穆清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幽幽长长的影子,随着烛火跳动,那道影子也微微颤栗,宛若哀哀悲泣。
“我若不肯拿,你待如何?”穆东恒盯着穆清。
“爹养了儿子十八年,生养之恩天大,儿子不会如何。”穆清低低声,依然伏地未动。
穆东恒的目光闪了闪,口气淡淡:“早前确实未想到太后娘娘病情会这般严重,那块黑楠我已出手换了银子添军备。”
穆清未抬首,身形却是一颤!
“你早前不求上进,如今知晓上进也是好事。日后留在府中好好用功,莫要出去再招惹是非。”穆东恒发话,“起来吧。”
穆清不发一言,慢慢起身。
“方才话说得重了些,不过你也当自省,戒骄戒躁方能成器,听明白了么?”穆东恒语声沉沉。
穆清沉默了须臾,低声回了一字:“是。”
“出去吧。”穆东恒说完便取过一本公文打开。
穆清默默行了出去,未有再说半字。
门扇阖拢声传来,穆东恒缓慢抬首,此际面上的那三分缓和已消失不见,望着门扇,一双眼中,五分嘲讽,五分快慰!
救那个毒妇?
真真可笑之极……
身为太后尊荣无限,可又如何?
这便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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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霓裳陪司夫人用过早膳,穆清便独自来了。
穆清恭恭敬敬向司夫人请安。
司夫人笑笑,抬步朝外,留给两人说话。
“你一个人?”沈霓裳问。
“他去军营见子路,”穆清道,“我想去看大哥,霓裳可要同去?”
沈霓裳确是打算去见容苏,但想的却是等穆清凌飞两人回王都后,她再单独去见。药引未有寻到,她也没有必要再去王都,不过之前在凌家发生的事情还有些隐患的可能性,她需得同凌飞谈上一谈,免去这份后顾之忧才行。
此际听得穆清发问,虽说穆清神色如常,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笑意,但沈霓裳的直觉却告诉她,穆清此刻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这般。
“你……回将军府了?”迟疑了下,沈霓裳还是问出来了。
穆清点了下头,扯动了下嘴角:“东西没了……卖了添了军备。”
沈霓裳对军中事务了解不多,也不知云州驻军是否到了需要穆东恒自个儿掏腰包来补充军备的地步,可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出乎她预期的好了。
穆东恒非但没寻穆清的麻烦,居然还肯给出这样一个理由,在沈霓裳看来,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极好了。
“一起去吧。”想了想后沈霓裳还是应下。
出去同司夫人交待了一声,回房取了一顶帷帽带上,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行到城门停车查验时,沈霓裳目光无意一扫,一道熟悉的人影进入眼帘。
沈家大少爷沈思言同一个着缎地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一处,身后跟着两辆载满了货物板车,看样子是正押送货物去码头。
那个穿缎地长衫的男子长着一双很是打眼的倒三角眼,神情有些倨�